第82章 哈迪斯和波塞冬
“媽媽, 叔叔他說你不要我了,我哭了好久好久呢,可你今天還是回來了, 我好高興呀!”小男孩拿毛茸茸的腦袋蹭我。
我身體僵了一下,心裡盈滿愧疚。我當然不是來和他老爹重修舊好的,我是來逼他籤離婚協議的。可看著緊緊貼在懷抱裡的小粘豆包, 我只好沉默地抽了抽鼻子, 忽然湧出一種乾脆別離婚了吧的想法。
一隻短促、輕浮的口哨聲打斷了我的糾結。我渾身一哆嗦, 以為杳馬又出現了, 往斜後方一扭頭,發現居然是——
波塞冬!
他一身白色阿瑪尼西裝,慵懶而不失優雅地半靠半坐在寬大的辦公桌上。跟朱利安梭羅十分酷似的長相, 不過個子要高些, 神態也更加張揚,眉眼間有股風情萬種的種#馬氣息。我毫不懷疑,這個波塞冬是完全覺醒著的。
“波、波波……”我瞠目結舌。這不是冥王副本嗎,怎麼蹦出個特殊xp愛好者、怪物製造機、沒事就愛搞地震發洪水的暴躁老哥?
“你剛剛怎麼忽然就暈倒了呢, 嗯,嫂子?”他曖昧地笑了兩聲, 似乎覺得“嫂子”這個稱謂很有趣, 我黑著臉鬆開扎格, 把身體轉向他。
在視線偏轉的過程中, 我瞥見了坐在沙發上的一個黑髮男人。剛剛扎格就是在和他黏糊, 我驚訝地發覺那居然是死神塔納託斯!
塔納託斯——塔尼?好像也沒甚麼錯……
他抱著胳膊, 翹腿靠著沙發背, 一臉的倨傲(或者說傲嬌), 似乎對我和波塞冬之間的對話興趣不大。
就在這時, 門把轉動,哈迪斯推門而入,他臉上是陷入深思的表情,進門後他沒有看我,而是和波塞冬交流了一個眼神。
我看見波塞冬撇了撇嘴。
扎格似乎和爸爸沒那麼親近,他一直抓著我那件被無比嫌棄的外套,像是縫在了我身上。
“那個,離婚協議——”我小聲提醒道,哈迪斯眯了下眼睛,我立刻嚇得往後退了半步。
波塞冬在後面吃吃笑了起來:“我說大哥,你不要老繃著一張臉好不好,對女人要熱情、靈活,女人都喜歡被討好,你這張冰塊臉誰看著都打怵,難怪人家在外面找小白臉。”
不,是小黑臉。不對不對,你這不是往你大哥痛處狠戳嗎,至於這麼口無遮攔嗎?
我怯怯地瞄了哈迪斯一臉,發現他正肅然地盯著我,跟他對上視線後,我心虛地移開臉。
他抬步緩緩朝我走來。
似乎是察覺到氣氛不對勁,扎格嗚哇一聲,指著窗外稀疏平常的夜空嚷道:“媽媽,媽媽,看,有飛機!”
我得救了似的拉著他的手跑到窗邊,外面是霓虹燈如迷霧般渙散的夜景,各種亂七八糟的色彩毫無章法地疊加,說是有飛艇我都看不清。
“媽媽,我今天在學校交了一個好朋友,他可聰明瞭,是個重度推理愛好者,甚麼都懂。”扎格仰著臉,看著我在玻璃窗裡的臉說道,“他甚至能計算出整個城市一晚上的電量消耗,厲害吧。”
“那太好啦。有了朋友,扎格就不會寂寞了。”我摸著他軟軟的耳朵,柔聲說。
“嗯嗯,帝丹小學的老師們也超級棒,對我可好啦。”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你說的那個好朋友,他是不是帶一個黑框眼鏡,脖子前繫著一個紅色蝴蝶結?”
“嗯。”扎格自豪地點頭。
“那、那他叫甚麼名字?”
“他叫柯南。江戶川柯南。”
“……那你答應媽媽,不要把這個朋友帶到家裡玩好不好?”
“誒?為甚麼?”
因為那是個比塔納託斯還可怕數十倍的王牌死神啊!真正的死神!
我揉了揉他的小腦袋瓜,忽然有種奇異的違和感。
柯南只存在於我的大腦,也就是說在這裡面的所有人中,只有我知道存在這樣一號人物,那就證明這個世界的構築絕對是受我影響的,但中途出現的杳馬和賣花的阿加莎又如何解釋?前者我肯定不希望他出現並騷擾我,而後者,我也不會想讓她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地賣著掙不到多少錢的玫瑰花。
“扎格,我要和你媽媽單獨談談。”哈迪斯悄無聲息地走到我們身後,拎著後衣領把兒子提拎了一下。
“不,我要和媽媽在一起!”扎格憤憤地握著拳頭,瞪著爸爸,“你們大人都是騙子,之前你說媽媽離開一會兒,結果媽媽離開了一年。這回我不會再相信你們了。我要和媽媽在一起。我不要媽媽再離開了!”
我的心被狠狠紮了一下,千瘡百孔地流著血。
“塔納託斯,把扎格帶回家,讓他早點睡覺。”哈迪斯扭頭對坐在沙發上的塔納託斯吩咐道。
“不行,就算是塔尼也不行,我要跟媽媽在一起。”扎格在自家老爸無情的手掌下踢著腿,用力掙扎。
我咬了咬嘴唇,強忍住衝入鼻腔的酸楚,抬起一隻手,搭在哈迪斯攥著扎格衣領的手腕上。
他微微吃了一驚。
我衝他搖了搖頭,示意他鬆開手,他居然乖乖地照做了——或許我們之間真正的關係,不像我想象的那樣一邊倒。
我蹲下來,溫柔地說:“扎格,今晚爸爸和媽媽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商量,你先回家早早休息,明天還要去學校呢。乖,聽話,媽媽答應你明天一早去接你上學,好不好?”
扎格將信將疑地嘟起嘴,看著我,又仰臉看了看哈迪斯,似乎不確定要不要相信我們。
“那好吧,媽媽,明早一定要來呀。”最後,他選擇相信我。
我鄭重地點頭。那一刻甚麼都不重要了,我不能讓他失望。
“好了,小傢伙,我們回家吧。”塔納託斯站起來,嘴角流露著一種隱隱的愉快,他好像還挺喜歡扎格的,是我的錯覺嗎?
扎格從沙發上抓過那隻魔方,背上柯南同款小書包,被塔納託斯牽著手,戀戀不捨地離開了。
“媽媽,拜拜。”門關上前,他衝我揮著手。
我幾乎想哭了。
“好、好,現在家庭苦情戲結束,我們進入正題吧!”波塞冬把屁股從辦公桌上挪下來,姿態瀟灑地踱步到房間中央。
我莫名其妙地望著他。
我只是來找哈迪斯籤協議的,他攪合進來是要幹甚麼?還是說,他是哈迪斯搬來的救兵?用來說服我嗎?
堂堂冥王與海王碰面,居然是商討如何追回老婆,這種事情如果讓敵方陣營知道真的好嗎?
話說,我真的要和他離婚嗎?為了自己的幸福與快活,把那個會躺在枕頭上偷偷抹眼淚的孩子徹底丟下,讓他在父親冷冰冰的目光中成長嗎?
在這一刻,我第一次陷入了矛盾。
德弗之於我,真的有那麼重要嗎?比我的扎格還重要嗎?
我有些害怕。如果珀耳塞福涅的記憶全部甦醒,那麼融合了她記憶的我,還會這樣愛德弗嗎?
珀耳塞福涅?
有道閃電在我腦中劃過。我打了個激靈,彷彿抓到了甚麼重要線索。
我在哈迪斯和波塞冬驚詫的注視下在屋裡一陣尋找,終於在門後的衣服架上找到了我的挎包,從裡面翻出那份變得皺巴巴的合同,眼睛直奔簽字欄。
我簽字的名字是亞蕾克,根本不是珀耳塞福涅。也就是說,在這個世界,我確確實實叫做亞蕾克,珀耳塞福涅是不存在的。
可哈迪斯他剛一見到我,就用了珀耳塞福涅的稱呼。
我攥著協議書,抬起眼睛注視著哈迪斯:“你——是誰?”
餘光瞥見波塞冬露出看熱鬧不嫌事多似的笑容,竟慢條斯理地走到辦公桌後,坐在精緻的羊皮轉椅上,抱著胳膊觀看直播。
他的舉動更讓我堅信這裡面有貓膩。
哈迪斯眼睛微微一動,他迎視著我的目光,沉默良久,片刻之後,緩緩開口:“你是怎麼發覺的?”
“很簡單啊,你一開始見到我就叫我珀耳塞福涅,我是亞蕾克,不是珀耳塞福涅,或者說不完全是。”
哈迪斯淡淡笑了一下:“這麼久才反應過來,只能說明你也不是這個世界的那個她。”
亞蕾克攤攤手:“是啊,我又不是受過專業訓練的特工,有些事只能後知後覺。還有,我的衣服明明很現代風,你卻說我的著裝奇怪,只能說明你的觀念還停留在幾百年前,你其實和我一樣,都是從二百多年前那個時空過來的吧?”
哈迪斯只是蹙了蹙眉,除此之外基本沒有表情波動。
那邊的波塞冬拍起了手:“真了不起,腦子還不錯嘛。”
哈迪斯給了他一個不滿的回視。
“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是被阿斯普洛斯用甚麼招數傳送到這裡的,難道你也是嗎?”我覺得以自己的智力,推理到此已經是極限了,現在腦仁直疼。
“真可笑,區區聖鬥士怎麼可能操縱得了我的行蹤。”他露出一種倨傲的神情,好像我剛剛說了很傷他自尊的話,“我看見他對你使用了一種時空招數,這種招數他自己顯然都沒有多大自信,純粹是拿你練手,重點是,使出這個招數後,他自己也被吞噬了。”
“所以說,你為甚麼跟過來了呢?”我帶著真誠的好奇問道。
他有些不情願地哼了一聲,彷彿不願意回答。
“當然是怕可愛的老婆遇到危險唄。”波塞冬轉著金鑰匙說道,哈迪斯又一次對他發動了死亡凝視。
這兩人咋這麼像沒頭腦和不高興呢。
“哦”我紅了臉,雖然知道他的老婆和我之間不能完全劃等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