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死而復生的植物
亞蕾克昨晚睡得特別好,直到太陽高照,路上人聲車聲絡繹不絕,才緩緩睜開眼睛。
她知道自己做了一個美美的夢,可惜內容一點也記不住了。很久沒有過的酣暢讓她周身舒暢、輕盈,她抹抹眼睛,掀開被子從床上爬下來。
外面的雜音越來越多,好像有很多人、車、馬在來回跑動,大地的震顫從地磚傳上來。
發生了甚麼事嗎?她好奇地掀開窗簾,透過窗戶往外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自家花店周圍開滿了五顏六色的各種鮮花,蔓延了足有數百米,甚至更遠。不僅如此,初春料峭的枝頭此刻卻綠葉繁茂、鬱鬱蔥蔥,好像一夜之間春天來了。
她使勁揉了把眼睛,再看去依然是一派生機。
她隱隱有種直覺,這個怪象恐怕和自己有關。
不不不,別自作多情了,你又不是雅典娜,哪來的這門子特異功能啊?再說雅典娜也沒這技能吧。
她躡手躡腳地洗臉、換衣服,整理妥當了才敢邁出臥室,就像真的心虛了。
老闆依舊不在,他可能確實出城了。關於他的行蹤,亞蕾克並不八卦,只要錢到位了,她就會本本份份地幹活、照看店鋪,這也正是卡西加德需要的。
如果有特殊要求,他會在門板後貼上紙條。亞蕾克瞥了眼,門後空空如也。
門外聚集了越來越多的人,亞蕾克有點害怕了。
這個年代可不是個對女性友好的年代,尤其是對擁有神秘力量的女性,歷史書上說,很多無辜女性被誣陷成女巫,綁在柱子上活活燒死或者溺死。
“開門,我們知道你在裡面。”門外傳來男人和女人交雜在一起的喊聲。
完了。亞蕾克後退了兩步,開始感到害怕。這家店為啥就沒有個後門或者地道呢,現在該怎麼辦?
鎮上的大家平時對她這個富有東方特色的異域少女都很友好,很多大叔大嬸會特意找她來聊天,熱情地問她一些關於神秘東方的事情,一路讀理科讀到二十多歲的亞蕾克只能拼命搜刮記憶(大部分來源於電視劇),驢唇不對馬嘴地編造起了中國歷史。
一旦站到對立面,原本友好的人們很快就會對你惡意相向,這一點亞蕾克在很多電影和小說裡都看到過,所以她越來越不安了。
邦邦邦。開始砸門了。
“亞蕾克,開開門!”
亞蕾克咬了咬牙,決定勇敢面對。她用力拉開門,本以為會看見一群扛著榔頭、面容憤怒的男男女女,結果門外的人們皆是一臉關切,以及擔憂。
“太好了,你沒事。還以為你怎麼了呢,半天都不開門。”為首的大叔鬆了口氣。
原來他們是在關心啊。
“我……我沒事的,睡過頭了,哈哈哈。”
“話說到底發生了甚麼事,為甚麼一夜之間花開遍野呢?”大叔撓著頭,詢問般問道。
亞蕾克連忙擺手:“我、我也不知道呀。可能是因為聖域的緣故吧,比如雅典娜大人在發功……”
“原來如此,確實有這種可能,畢竟這裡是受神庇護的地方。嗯嗯。”
其他人也紛紛表示贊同。
亞蕾克心道:“你們也太輕信了吧,我不過隨口胡謅的。”
就在這時,昨天跑到店裡大鬧的老太太如幽靈般從人群中飄了出來,擠到最前面,拿柺杖指著亞蕾克,用漏風的嗓音尖聲叫到:
“她是個女巫!魔鬼!大家別被騙了。你們不覺得自從她來了之後,鎮上的怪事越來越多嗎?你們看她的眼睛,一般人哪能有這種妖異的瞳色?她就是惡魔的化身!”
亞蕾克簡直想抓住柺杖將這個老怪物甩出門外,她壓抑著衝動,嘴角抽動著道:“大媽,您有完沒完了,我看您比我更像女巫好不好!”
“你們這些年輕人,根本就不知道女巫的可怕。聽我的,趕緊把這個丫頭送到教皇大人那裡去,否則一定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的!”老太太不依不饒,簡直像一臺快沒油的拖拉機,亞蕾克忍無可忍地推了她一把,穿過人群跑到外面。
空氣中充盈著花香,亞蕾克撒腿就跑,不知為甚麼她感到十分憋悶,身後老太太還在大嗓門聒噪,人群中開始出現支援的話語。
“這麼說好像真的呀,我家的地比以前多產了,我又沒換新化肥……”
“我家也是誒。”
“我們也是。”
“還、還有一件特別恐怖的事,我家的狗死了,我們把它埋在花壇邊,亞蕾克恰好路過駐足看了好一陣,她好像特別喜歡狗,結果那天晚上那狗居然拖著腸子回來了……”
“啊?發生這種事你為甚麼不早說呀!”
“我以為看花眼了,再說那狗很快就消失了……”
亞蕾克加快腳步,把這些聲音甩在腦後。
她這樣狂奔,不單單是因為厭煩。更多的其實是——恐懼。
她身上有哪裡不對勁,這一點自己也感受到了,可她一直不想承認,或者說不想認真思考。
卡西加德喜歡收養流浪貓狗,而她本人也特別喜歡小動物,看到它們受傷會十分心痛。每當有被虐待得遍體鱗傷、只剩下皮包骨的小貓小狗死在她面前,她會萬分痛苦,這個時候會有股奇怪的黑色力量在體內攢動,當這種感覺出現後,那些本應死去的動物們便會在當天夜裡復活……
與其說復活,不如說是還魂。因為它們的身體還保持著死前一刻的傷,有的肚子破了一個洞,有的則歪著被擰斷的脖子,它們彷彿失去了痛覺,慢慢向她聚攏,乖巧地趴在她腳下,用身體蹭她的小腿。
就算被埋了它們也會從土裡鑽出來,有的會回一趟原來的家,像是要了結心願,隨後搖搖晃晃地向她的位置前進,就好像她才是它們最終的墳墓……
她把這些動物都搬運到了野外的一個石洞裡,然後像沒事人一樣返回店裡。她覺得卡西加德肯定知道甚麼,但他一次也沒開口詢問過,彷彿也事不關己。
她突然很害怕,尤其是回憶起黑色力量湧遍全身的時候,那種冰冷卻又強大的壓迫力令她戰慄,就像記憶模糊的那個人的氣息。
那一天,四匹黑色的巨馬踏飛滿園的鮮花,黑色的那個人居高臨下地在戰車裡睨視著她,碧綠色的眼睛深不見底。她只是個純真無暇的少女,被母親很好地保護著,只在這一刻為了採摘難得一見的水仙花跟侍衛們分開了。
她呆呆地仰臉望著他,戰車四周翻滾的巨大力量吹飛了滿地嬌花,她覺得自己應該立刻逃跑,或者大聲呼救,然而身體卻如同被束縛般無法動彈……
那個男人像風一樣閃現在她面前,對上她紫水晶似的眸子……
亞蕾克打了個哆嗦。這是誰的回憶?為何在此刻衝向大腦?她加快奔跑的速度,想籍此甩開這曖昧、陰沉的畫面。
就在此刻,她的鞋帶斷了,整個人被慣性向前拋去,而前面,是片陡峭的懸崖。
“啊啊啊啊啊啊!”
當身體像鯉魚躍龍門那樣飛出去時,亞蕾克扯開嗓門叫了起來,一道金色的光在眼前閃過。
是黃金聖衣!
亞蕾克驚喜地瞪大眼睛,做好即將被接住的準備。
會是公主抱嗎?
然而,沒有人抱住她。她首先感受到的是有甚麼粗壯結實的東西用力夾住她的腰,她驚訝地扭過頭看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男人的襠部,再往上,是此人表情頑劣的臉。
巨蟹座的馬尼戈特!
哪有人會用巨蟹鉗殺的方式去救一個快要跌落懸崖的柔弱少女啊!!!
下週事比較多,可能更新很少(T_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