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一號罪人 無視·卡牌·赫爾墨斯
——“女兒?”
女兒…女兒?
這人是李箱吧?
女兒是在叫誰?
“……”
眾人猛的轉頭, 看向正在一臉無所謂抽菸的短髮紅眼女性。
良秀?!!!
……
“這並不奇怪,但丁,你從堂吉訶德的食指人格中便應該察覺到了這點。”
浮士德望向安靜坐在客廳角落的食指父輩李箱, 但丁也望過去, 發現從帶李箱回來到現在, 李箱的坐姿都沒變過,他甚至沒有抽出一本書翻開來打發時間,就是在那裡發呆。
但丁有些頭疼。
“道理我懂,只是李箱真的變成良秀父親這件事實在是……”
蜘蛛巢和父輩們的艱苦戰鬥還歷歷在目,和他們的回憶絕對不算多好,罪人們死了多少次,安瓿瓶用了多少瓶, 以及但丁轉了多少次指標。
現在想想還是幻痛。
比當初再見看到中指幼兄裡卡多還胃疼。
但丁從口袋中摸了摸, 摸出了一張人格卡牌展示給浮士德看。
來自雙蛇杖延展而出的液態金屬, 圍繞在卡面正中心的男人,隱隱凝成了漆黑的翅膀形狀。被面具遮住右眼的男人一手持長柄武器, 另一隻手握著終端機, 蒼然微笑。
是李箱。蜘蛛巢食指父輩李箱。
然而,卡面整體失去了色澤,呈現出灰白色視感。
浮士德:“這是?”
但丁:“帶著李箱回來後,突然出現在口袋裡的。李箱的這個人格覆蓋無法解除, 我原先以為只是當初腦葉的以實瑪利那種情況, 帶回家過一會就能自動解開。”
“然而……”
李箱的狀態看起來很穩定, 也沒有擬態以實瑪利當初說的, 驟然感到不適、睏意上湧、突然昏迷之類的情況。
換而言之,李箱這個狀態,但丁沒見過, 沒有經驗且束手無策。
浮士德:“這的確是一個疑點。”
兩人沉默了一會。
白髮女士看著但丁將口袋中的人格卡拿出來,專門挑出李箱最新獲得的人格卡——距離食指父輩之前的,是鴻園的黑獸午魁首李箱。開始對比著兩張人格卡找不同,嘗試感應與李箱的鎖鏈。
但丁告訴她,雖然找到了李箱,但他們之間的鎖鏈依舊模糊,祂要想辦法摸索出消除這個隔閡的辦法。可惜但丁只是個記憶儲存沒兩年的失憶人士,於是祂便來尋求浮士德的幫助。
浮士德默默拿過人格卡,跟著但丁一同檢查。
“……”
“但丁。浮士德現在無法拜訪浮務器。”
但丁整理卡牌的手一頓,“嗯,我知道。”
“所以,我……”浮士德張了張口,從但丁手中接過那張食指父輩的灰色人格卡,淺藍色的眼睛在卡面上巡視。
但丁雙手交叉,耐心等待浮士德的下文。
白髮女士一如既往文靜地垂眸,將自己剛剛主動提起的話題包裝成不經意的一說,胸腔起伏的幅度略微增大,指尖捏著卡片的手暗自用力。
“我還需要時間……”她說。聲音有點乾澀。
但丁幾乎能從她身上感受到迫切的焦急與不甘,即便她努力將自己的情緒壓成平常的模樣。
來到異世界已經很久——並不是說時間過去很久,主觀計算下來滿打滿算也不到兩個月。可中間發生了很多事,一件接著一件,大家都很忙碌。
浮士德回歸後,就因為尋找罪人與金枝的事情整日忙碌,經常和李箱閉關研究各種裝置器械,為平時的工作提供助力。
所以這段時間,但丁和她相處的機會其實並不多。
但丁想到曾經的W列車。等到完全連不上一直以來依賴與利用的資訊源,她不再無所不知的時候,就算是天才也會心慌吧。
浮士德目前狀態比當初在W列車時要好很多,但…或許祂應該找個時間和浮士德好好談談。
現在,出於對李箱未知狀態的擔憂,但丁只能對她說:
“我明白。浮士德,我相信你。”
“……”
——這就足夠了。
但丁看見白髮女士閉了閉眼,臉上重新浮上了那副萬事不驚動的平靜神情,但丁從她的眼中看出了堅毅與決心。
“我會做到的。”她留下這句話,在經過但丁的同意後,拿著那張灰白人格卡上了樓,去了她和李箱專門開闢出的實驗室中。
留在客廳中的罪人不少。食指父輩李箱本人並不完全可控,默爾索在被但丁示意後,分別給所有人發去了但丁對李箱的簡潔判斷。
在廚房中大顯身手的羅佳和默爾索,在窗臺旁抽菸的良秀,客廳另一個角落中分享照片的鴻璐與看照片的堂吉訶德與辛克萊,在二樓緊貼護欄聊天的奧提斯和格里高爾。
還有剛剛和但丁談話的浮士德。除了還在外面往回趕的希斯克利夫和以實瑪利,罪人們都在這了。
李箱……李箱還在發呆。他在距離良秀的第三扇窗旁邊,金色的眼睛安靜地看著窗外。
別墅在東京郊區,外面是鬱鬱蔥蔥的樹林,正值夏日,楓樹的樹葉還是翠綠的。蟬在鳴叫。
或許他早就察覺到別墅中時不時探到他身上的視線,可正如良秀曾質問裡恩“你除了指令還剩下甚麼”那般,食指特色在李箱身上也展露無遺。
沒有指令,李箱甚至懶得理他們。就算在最開始見到良秀後喊了一句女兒,卻彷彿意識到面前的良秀不是他世界的那一位,停下了意圖攀談的那一點點苗頭。
而良秀,她的記憶已全然化作了阿賴耶識出刀的養分。
在冰封工廠,罪人們忙忙碌碌地去解救在戰鬥中被凍住的奧提斯和浮士德——把他們身上的冰敲碎或者燒化,好讓復活後的兩位能夠一睜眼擁有自由。
良秀甚至沒有將眼神投給李箱,徑直路過了他跳到二樓,呵退了忙亂的同事們,握著刀鞘,以精密度A的手法把冰沿著罪人的邊削下來。
——感謝良秀,但丁不想再試一次冰凍後被分裂的感覺。凍死的復活已經夠冷了。
而李箱就在旁邊看著,看他的樣子,彷彿身邊的吵吵鬧鬧與他無關。
雙方當事人沒有一點表示。只有但丁在旁邊因為這形同陌路的扭曲感而不自在。
沒有去幫忙而是選擇護衛在但丁身邊的辛克萊猶疑地開口,“李箱先生……?”
得到了一個無波無瀾的眼神,沒有回覆。辛克萊訕訕地閉嘴,然後自以為不經意地蹭到了李箱和但丁中間,緊張地握著斧柄。
浮士德和奧提斯成功從冰中解放。但丁倒轉指標,因著復活的後遺症打了個冷顫。祂也想說甚麼,可牙齒還在打顫,此時說話太過費力。
就這樣靜默了一會,李箱突然像觸發了甚麼待機動作般,從胸口的口袋中拿出了眼熟的終端嗶嗶機,垂眼看了一下。
“呼……”但丁終於緩過勁來。祂記得祂當時詫異地看著李箱,因為祂確信沒有錯過甚麼奇怪的指令嗶嗶音。
難道那個終端連嗶嗶都不需要了,改成震動模式了?
不過這是一個好機會,於是但丁嘗試向李箱搭話:“是新的指令嗎?”
李箱搖了搖頭。
竟然不是?!
那這位食指拿終端機是為了……?
但丁:“那你在做甚麼?”
李箱又看了一眼終端機。但丁也湊近些企圖偷瞄,驟然發現李箱在看祂,於是僵硬著擺正身姿。
正在但丁思索祂應該怎麼對李箱解釋剛剛企圖偷瞄的行為時,李箱對祂說:
“赫爾墨斯沒有給我指令。”
但丁眨了眨眼。
“嗯…嗯。”祂應該說甚麼?這不應該是第一個問題的答案嗎?李箱這個反射弧是不是有點長?
“管理者老爺!”堂吉訶德和其他罪人浩浩蕩蕩地從二樓下來,打破了此時凝滯的氛圍。
解救目的達成,也找到李箱了,理論上應該回去了。
但是,這個李箱他……不太受控制啊!
但丁清咳兩聲,想到人格覆蓋的特性,試探性發布命令:“和我們回去,李箱。”
“好。”
……
就是這麼一回事。
李箱安靜地跟在但丁身後,上車,回別墅,然後在但丁指著的靠窗座位那裡坐下,從那之後一聲不吭,甚麼多餘的動作都沒有。
*
回憶結束。
但丁站起身,感受到罪人們偷瞄的視線從李箱身上溜到祂身上。
……各位,這個太明顯了啊!收斂一點啊!
但丁一邊吐槽,一邊硬著頭皮走到李箱面前,請求和他進行一場談話,兩人來到但丁辦公室面對面坐著。
“按照目前的情況,你得在這邊待一段時間。你接下來有甚麼想做的嗎?”
李箱注視著但丁,面上從安靜時的無表情變作了微笑。
“啊,並無。若您需要我做甚麼的話,請盡情開口。”
但丁:“……”
嘶,好怪。這個李箱比環指學徒那個人格還怪。
那這個李箱還能不能當成科研人員用?
“嗯……我已經許久未去探索那些東西了。正是因為曾經,我無知無覺地主動選擇了從探究中獲取愉悅,獲得結果的時候才會那般撕裂。”
李箱將手按在心臟處。
他閉眸。
唇角仍舊揚著。
“不。我無法進行任何實驗。很抱歉。”
李箱,那個把科研當作純粹樂趣的李箱主動拒絕了實驗。
“這樣啊。”但丁抬手,不自在地揉了揉自己的半長髮,心中突然閃現了一個念頭,“如果指令要求你去做的話…?”
不,那樣的科研就失去了原本的味道。但丁在心中否定道。
“那我就會去做。”李箱說,“赫爾墨斯會告訴我如何去做,卡時溶液燒沸後5秒加入青楓碎末,或者將金屬切在範圍內……因為赫爾墨斯想讓我做到,所以實驗一定會成功。”
“……”
李箱再次沉默。他又從黑西裝胸前的口袋中拿出終端機,連結口袋與終端機的金色鏈條在這一動作下清脆作響。
但丁終於遏制不住對這一行為的探究。
祂問:“你到底在看甚麼?”
“赫爾墨斯沒有給我指令。”
又是這句話。
“我知道。”但丁說,“我是想問你為甚麼總是在……”
祂停住了。因為祂看到李箱面上帶著祂沒見過的茫然,總是提起的嘴角也落了下去。
但丁心中突然有一種非常不妙的猜測。
只聽李箱說:
“赫爾墨斯從未給過我如此長的空白時間,距離上一個指令完成已過了32分06秒……失禮了,能否請教您,是否知道此中緣由?”
“……?”
但丁默默坐在座位上,整個人陷入了呆滯。也是終於明白李箱時不時看終端的意味不明的動作是為何意。
「赫爾墨斯沒有給我指令。」
李箱只是在單純疑惑這件事而已。
作者有話說:裡箱:等待指令,等待指令,等待指令……拿出終端看一眼。沒有指令。
疑惑。
赫爾墨斯…是不養了嗎?我的指令呢?
此時但丁在心中發出了尖銳爆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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