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三號/十一號罪人 水晶·烏鴉·偶像
那是十年前。
加茂家主家滿目瘡痍, 除了零星幾個院子還能看出一個院子的樣貌來，到處都是血與屍體。
說是橫屍遍野不足為過。
分家是如何看待這一切的？真正認為主家的人死的慘烈，對LCB懷恨在心的人, 也會因為自己有機會成功併入主家勢力, 得到向上機會而無法避免沾沾自喜吧。
而加茂秋葉則更加不會對此有任何負面情緒了。她心中只有大逆不道的欣喜, 以及對那群明明是主家卻能力不足的廢物的蔑視。
如果沒有這一出，她估計會在積蓄足夠力量後脫離加茂家，反正御三家不缺她這樣一個邊角的無名氏。
但當她瞭解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偶然從在咒術界鼎鼎有名的情報商甩出的情報中，看到了被家主諱莫如深的神秘組織的冰山一角。
那份自高天上俯瞰的視角中。
巨大的血色玫瑰盛開於腐朽的土地上，將那群高高在上卻一事無成的廢物的血液融入進那盛大圖景。
金髮的女性手持長槍，降下審判。
那樣高貴。那樣神聖。
朦朧而神秘的殷紅雨絲為她點綴，衝出地面的荊棘藤蔓瞬間直衝到眼前, 帶著無與倫比的危險氣息。
“！！！”
加茂秋葉猛的睜開眼, 大汗淋漓地喘息著, 後退兩步遠離了那顆被咒術封存在水晶球中的影像結晶。
[怎麼樣。]情報商問，[看你的樣子好奇的不得了啊？呵呵, 這份情報可不便宜, 還搶手。如果想要的話，就快點做決定吧。]
你還有多少他們的情報。加茂秋葉的腦子從死亡威脅中脫離出來，她聽到自己這樣冷靜地問。
[那位閣下的清場能力的確強，自那之後我的烏鴉就全死掉了……不過, 事變開始到這裡, 全部都有。怎麼樣？]
“……”
加茂秋葉全部買了。以極大的代價, 無論是金錢還是承諾。
那時她以為自己瘋了。
後來才明白, 她只是被她的本心先一步驅使著，去做了最正確的決定。
她定下了代價後，便作賊似地溜回了自己秘密打造的地下室中, 藏起來，拿出水晶球一顆又一顆看過去。
【舉著華麗紫色陽傘的女性輕盈地踏在血液鋪開的土地上，用輕靈而柔美的聲音呢喃哼唱著曲子。
她便是那血色的公主，舞臺的焦點——紆尊降貴地抬起蒼白如玉的手指，接住了從天上因為威懾而降落的瑟瑟發抖的烏鴉。】
因為咒術的特殊效果，加茂秋葉就像是那隻小小烏鴉般，落在了公主的掌心中。
【公主帶著漫不經心的笑，抬近了她，血色的眸子帶著散漫和難以察覺的饜足。】
好美麗啊……動人心魄的魅力……
看到公主得到滿意，加茂秋葉奇怪的有一種快樂的感覺。
烏鴉在她掌心，被她用指尖點玩著額心。視角中彷彿她也被這位美麗的公主收入掌心，在她的強大與美麗下俯首稱臣，享受其一時興起的愛撫。
【那被輕輕揮動的陽傘帶動了血液凝成的花紛紛飄落。
公主的遊行還在繼續。帶著歌聲，帶著歡呼。】
“！！！”
加茂秋葉再次從水晶球中甦醒。抱著水晶球在牆角激動地喘息，整個人蜷縮成球顫抖。
不用她去拿鏡子，她也知道自己的臉紅的不像樣子，熱氣從她的口中蒸騰而出，她用手背去摸自己的臉，企圖讓自己冷靜一下。
可是，冷靜不下來。
那是怎樣一種感覺啊。
強大的實力，溫柔的歌聲，美麗優雅的身姿。被那樣的大人握在掌心，有幸參與其遊行的一段——哪怕只是在事後的影像中。
啊，羅佳大人……
唔。唔……！忍住，不要在床上打滾！剩下的水晶球就在旁邊，要是打碎了就看不到影像了！
下、下一個水晶球……用下一個水晶球的影像來冷靜一下。只要把注意力集中到探究主家滅門的過程，就可以——
加茂秋葉手忙腳亂地將羅佳的遊行水晶球好好安置在身側，隨手拿了另一個。
影像的最開頭是誇張而華麗的藍色羽毛禮帽，視線下移，是一張稚嫩嚴肅的金髮少年的臉。
【少年單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扶搭在腰間的西洋劍上。沉默而忠誠地護衛在紅衣男子的身旁。】
那樣稚嫩的孩子也參加了這場滅門屠殺，擔任護衛的職責，是被帶來增長見識的嗎？加茂秋葉專注地看著。
她對她即將看到的一無所知。
【少年的眼神銳利而堅定。驟然抽出了腰間之劍，劍尖閃爍著寒芒於空中揮落光輝，又瞬間刺中了來襲者。
藏藍色的披風在空中擺動遮住了少年的臉龐，唯有那雙眼睛不慌不忙。】
二…三、不，四次——加茂秋葉的眼球神經質地顫動，反覆觀察了這段影像許久，才終於看清了那一秒間的動作。
【肺部。右眼。頸動脈。心臟。
隨呼吸湧出的只有浸染鮮血的破碎臟器。
少年手腕輕旋，劍身在空中劃出一道細而冷的弧，將殘血甩落。收劍。結束。
這僅僅只是護衛的小小插曲。】
啪。
“啊…啊啊……”
加茂秋葉將臉埋在併攏的雙腿中。
她以前怎麼不知道男孩子能那麼可愛，但是在可愛的情況下還能那樣帥氣。就像她從來不知道她有一天會對一個女人發呆——不，兩個。目前為止是兩個了。
她顫顫巍巍結束了這段影像，即便它還沒有播放完畢。
再看下去完全沒有平復心情的作用，她需要下一個——
【巨大的畫筆被纖細的手腕轉動，隨後，滑過了加茂家試圖從側門逃走的咒術師。
黑髮男性帶著散漫的微笑，眼角的烏淚愈發妖冶，瘦弱的身材和文藝的氣質，混雜在鮮血中的屠戮產生異樣的扭曲與衝擊感。
“靈感……”
畫家幽幽地呢喃著。
他抬頭。漆黑如墨的眼瞳掃過了觀察他的烏鴉。】
嗚……
男人也可以這樣美麗嗎……
不，下、下一個——
【那是一片平靜的玉色。
隨後才知道那是一位青年的眼睛。
看得見迷途的生靈，噙著一抹笑意於嘴角，卻清淨地如天上仙人的他俯視而下。】
“！！！”
加茂秋葉慌亂地睜開眼，她此時已經心如擂鼓，下一秒因為心臟過勞猝死這種事情也不是沒可能。
怎麼會呢。
水晶球上不會被下了甚麼魅惑咒殺使用者的奇怪咒術吧？
這時，她的手指尖碰觸到了一枚水晶球。
她花費了一點力氣才辨認出這是當初將她吸引著花費大價錢買整套水晶球的那一顆，記錄著那朵未被完全綻放的玫瑰，半路夭折的烏鴉的視野。
“……”
她呆呆地捧起那枚水晶球。
撲通。撲通。
心臟就那樣劇烈跳動。無法阻止的渴求讓她止不住地吞嚥口水。
就……再看一次，反正已經看過了，再看一次就不會那樣震撼了，也能達到平復心情的作用……所以再看一次……
她顫顫巍巍的指尖輸送了咒力進去。
【……】
【結界是被瞬間擊破的。巨大的血色玫瑰的圖樣浮現在加茂家宅的地域，蔓延的綠色藤枝，被力量反重力托起的血滴飄飄落落，以及中央綻放的、被託舉於空中的女性。
總督華麗的金色長髮與鮮血織就的外套，她闔目，面無表情的臉上盡是冷酷。
荊棘簇擁，交相穿刺。
睜眼。
血紅色豎瞳中空無一物。】
【……】
接下來便是加茂秋葉曾經在情報屋看到的內容了。
她呆呆地，就這樣盯著水晶球。
半晌回不過神。
那傢伙……拿情報先導片給她看，竟然是從中間開始的！這一段她沒看過！
可、可、可惡……
嗚嗚……完全平靜不下來。
啊啊。堂吉訶德大人……
……
……
決定了。
加茂秋葉在經過一晚上的反覆觀看、心靈洗禮後，摸了摸自己眼下的淺黑色，望著鏡子中平平無奇的自己——一個加茂家的傳統女性打扮。黑色的長髮，面無表情裝出來的順從神情，無神的雙眼。
她撚起一縷黑髮，微微眯眼。
她要把這玩意兒染成金色的。
堂吉訶德大人那樣的！
還有這古板腐朽家族的衣服，又難看又沒特點，壓抑人還礙事——她要換一身裙子，羅佳大人那樣的，看著就能愉悅自我的裙子！
咕……雖然只能仿造外表，但她相信總有一天她能夠更加貼近LCB的各位大人！
無論是實力，還是氣質，亦或者是思維……！
*
“事情就是這樣。”加茂秋葉抱著自己的本子，害羞地將自己的曾經一五一十(當然犯痴的過程略過了)講述給堂吉訶德和辛克萊。
“為了瞭解主家曾經發生的事情，妾身拜託了咒術界有名的情報商冥冥小姐，將當初所有的錄影都買了下來。”
辛克萊才消化了自己被錄下來，情報被賣了，還被反覆觀看這件事——即便加茂小姐說她只是想要學習，但稚嫩的少年仍舊有種被當作優秀教材反覆觀看的害羞感。
堂吉訶德對這件事倒是接受良好，一想到自己也有人那般崇拜，自己的戰鬥英姿被反覆觀賞，她就忍不住嘴角上翹。
“吾知道吾遲早會有此待遇，但吾的確沒想到竟會是這時候。”
金髮少女又想蹦躂一下，但是被加茂秋葉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竟然有了一絲偶像包袱，突然由心底升起的責任感讓她告誡自己要穩重。
哪怕心底笑開花也必須有一個很好的表情管理！
只是。堂吉訶德突然想起來，如果說加茂秋葉此時的打扮是受到當初【拉·曼卻領】的血魔人格的影響，那麼她究竟是崇拜她堂吉訶德，還是僅僅迷戀【總督·桑丘】呢。
這樣的想法讓血魔太奶冷靜下來。
她想，她必須弄明白這一點，如果加茂秋葉僅僅是喜歡身為桑丘的她，那恐怕是要讓這個小迷妹失望了。
但她必須要說。哪怕這可能會失去她在這個世界唯一的粉絲。
“加茂秋葉小姐。”
“是的！堂吉訶德大人？”
兩位金髮少女對視著。堂吉訶德認真嚴肅的表情讓加茂秋葉臉上的潮紅消下去一些，多了些緊張。
辛克萊輕拍了拍自己的臉，終於注意到這邊的緊張氣氛。他也明白了甚麼，認真而安靜地聽著後續的發展。
“吾必須要向汝說明，關於汝當初在影像中看到的吾，以及吾的同伴——”
“是？”
“吾等並非一直如此。此時此刻立於此的堂吉訶德才是真正的堂吉訶德。若汝僅僅是崇拜那一時之姿，吾怕是要愧對於汝的期待……”
“並不會！！！”
洋裙少女閉眼大聲反駁，“無論是加茂家的影像還是總監部滅門的情報，亦或者是禪院家那個受虐狂欠債之事，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妾身拼命想要了解的——！”
“您就是妾身的偶像！！！”
作者有話說：哈哈哈十三傻快把人孩子迷成紙張了
*
來了來了
感覺寫了個偽·觀影體哈哈
實在拖太晚了，晚安寶貝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