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二號/十一號罪人 道歉·同期·切磋
“浮士德…”
神奇地, 剛剛還一直追著禪院直哉殺的金髮少年握著鐵斧的手臂開始顫抖，在禪院直哉驚恐緊張的眼神下落了下來。
白髮末端挑染了黃色的女士拍了拍他的肩膀，輕笑兩聲, “很好, 很好……冷靜下來了啊, 非常好，辛克萊啊……”
“去休息下吧。祂在找你呢。”
金髮少年沉默點頭，轉身便到外面那個被他毀壞的涼亭上，撿著還算結實的結構在護欄旁坐下。
此次戰鬥並沒有以往那般血腥，因此總是沾染的髒汙的白色制服還算乾淨，就連斧頭也只有一點血跡。
辛克萊支起一條腿，用披在身上的大衣袖角擦了擦, 確認他的武器依舊鋒利。
「感覺怎麼樣, 冷靜下來了嗎？」
指揮者透過耳麥問他。辛克萊才恍然意識到, 在他發狂的戰鬥時，但丁曾經在他耳邊叫他冷靜很多次, 但他都無視了。
最後, 祂一定是去找了浮士德，浮士德才會趕過來阻止他。
“是的，抱歉……讓您和她難辦了。”
少年沙啞的聲音在不大的小涼亭廢墟中響起，隨後他便疑惑起來, “只是, 為甚麼…？”
“他們是異端…為甚麼您要阻止我？”
辛克萊的眼神中充斥著懷疑, 他的眼神凌厲地掃視了遠處某個暗處的陰影, 手下用力之大，將大衣的袖子截斷一個口子。
但丁在辦公室默了一下，祂總不能對這個辛克萊人格說義體其實沒錯, 人家挺無辜的……不過祂的確有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浮士德剛剛檢查了那個傢伙，它不是義體人，它是單純的機械造物。」
辛克萊一怔:“誒？”
「那是人形機械造物，只是由另一端的人類控制，因此一舉一動看起來像全身改造的生命機械融合體。辛克萊，是你認錯了。」
金髮少年被這個訊息嚇的眼神都清明瞭，他琥珀色的眼睛盯著反射了他臉龐的斧面，沒了異端這一刺激原，整個人的理智都在往上升。
他的嘴唇張張合合，憋出一句話:“那個……也就是說，我、我殺錯了…？”
但丁在那頭心虛地咳嗽兩聲，「這次的確，我們不佔理。」
準執柄者辛克萊負全責。
那三個小朋友真的是無妄之災。哦，禪院直哉也算無辜牽連的，但考慮到這位還欠他們九千萬——可以說是貸款活著，但丁對他的心虛少一點。
“……”辛克萊握著斧柄的手又顫抖起來，臉上迅速騰昇了一股紅暈。
多年來的教養——雖然他過去的人生令人作嘔，他恨不得將其用火連同異端一併燒燬，但唯獨待人處事這點沒有錯——讓這位真正有涵養的小少爺感到了但丁同款的心虛與愧疚。
或許，還有一種身居高位者對自己判斷失誤的羞恥。
總之，辛克萊對於自己犯下的錯誤耿耿於懷，他必須去做出一個行動來消除這份內心的阻礙。他不能總是指望浮士德和但丁為他出主意。
“所以您才一直叫我冷靜下來，是這樣啊。我做錯了……糾正……是的，我得去向她們道歉，如果需要賠償的話……”
他沒有遇到這種情況，在眼神恍惚下幾句喃喃自語後，他迅速決定了自己應該去做的事，站起身。
陰影中窺視他的視線猛然縮了回去。
而辛克萊提著斧頭，深吸口氣，面上的紅暈已經消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酷的認真。
三輪霞和禪院真依早在辛克萊和禪院直哉對戰的時候便匯合，因為是帶著任務來的，她們也不能直接走，只能將這件事上報給窗。
究極機械丸被解決了，而作為TA的同期，兩人都不知道機械丸背後的操作者真實身份，也沒有聯絡方式。
三輪霞很擔憂，正在嘗試聯絡學校的老師庵歌姬。
“你們……”辛克萊的眼神緊緊捕捉兩位受害者，無聲無息地出現高專二人躲藏的陰影下。
“！”禪院真依睜大眼睛，怎麼會，她上一秒還看到這個少年在涼亭那裡！
三輪霞拔出了刀，禪院真依舉起了槍，警惕地目光盯向辛克萊。
她們慢慢後退。
最後一聲槍響後，根本沒想聽辛克萊的話，兩人轉身就分頭跑走。
卻沒想對方避開子彈，竟然一斧頭砍在老舊的建築上，隨著火苗的蔓延，建築直接斜塌下來同時擋住了兩人的去路。
火焰在那些建築物上延伸壯大，直直將三人困在了這個圈內。
辛克萊在火光下的臉龐異常冷酷，然而他的話語有禮而溫和，“抱歉，我想…這樣才能讓你們好好聽我說話吧。”
禪院真依冷著臉:“你想對我們說甚麼？殺死我們之前最後的邪教發言嗎？”
辛克萊皺皺眉，“不是邪教！你……呼。”他突然高聲反駁，反應過來後又閉著眼睛喘口氣，胸腔起伏兩下，隨後冷靜地睜開眼，“異端，那些將機械融合在身體內的可怖的生物，唯有用火焰將其淨化……”
兩人警惕地看著這個神經質的金髮少年。少年的突然不穩定讓禪院真依發現目前並不是必死的局面，她緊緊盯著辛克萊。
他似乎陷入了甚麼回憶。眼神瞥開，盯著火光瞳孔無焦距地放大。
但丁一直在他耳邊，低聲溫和地安撫他，告訴他如果不行的話，就讓浮士德和他們交涉。
不，這怎麼行呢。
但丁先生。我不能一直……總是……
辛克萊強硬將自己從回憶中拽出來，琥珀色的眼瞳聚焦在兩人緊繃的臉上。
“…啊。不過，我的確做錯了事。我已經知道那傢伙是純粹的機械體，並非生命。對這次事件，我需要向你們道歉。”
誒？甚麼？
“——對不起。請問需要我補償你們甚麼嗎？”
三輪霞和禪院真依都懵了，她們默默無言地盯著辛克萊看，三輪霞手機中還在傳來庵歌姬擔憂的問詢聲。
[喂，三輪？你們那邊怎麼樣了？！喂？！回答我——三輪！！]
金髮少年的眼珠下移，目光從三輪霞的臉移到她的手機上，歪了歪頭，三輪霞能看到他耳旁漆黑的特殊尖釘耳飾一晃一晃。
“啊。如果你需要現在回覆的話，請繼續，不需要顧及我。”
三輪霞感受到了面前金髮少年那種強硬與溫和的扭曲態度，她手忙腳亂了一會，才吞了口口水，然後將手機放在耳邊小聲地回答。
“啊……是，這裡是三輪，沒問題，好像……呃，就是說……對方在向我們道歉？”
三輪霞的眼神來回閃爍，她不敢相信面前的局面，一個單殺機械丸和禪院家咒術師的強者，在對著她們認真的道歉。
……雖說這件事她們的確是純純受害者，但咒術界高層和其他咒術師的趾高氣揚與古怪她已經習慣了。
禪院真依沒說話，敏銳地不再說一些會刺激他的話。
嗯，就這樣安穩地等待……對方的狀態還算穩定，那邊那個白髮的女人正在和禪院直哉談話，看那個氛圍和談話的架勢，竟然是認識的人？
只要不做出甚麼刺激行為，她們這次就能活著回去。
京都校那邊，庵歌姬原本快步走向辦公室的腳步一頓，對方道歉了？這是甚麼情況？誤會嗎？
能把禪院家的咒術師打倒的傢伙，用斧頭，金髮的少年，再加上一個有禮貌——庵歌姬把咒術界有名有姓的人物全想了一遍都想不出來一個這樣人。
腦海中浮現了舊時的身影。庵歌姬搖搖頭，怎麼可能，就算真是他，這個時候也不應該是個少年。
難道是詛咒師？
三輪霞在詢問接下來該怎麼辦，小姑娘的聲音慌亂而膽怯，還有點隱隱的遲疑。
她仍舊在懷疑，萬一對方只是惡趣味才這麼問，說不定在她們提出要求後，說一句“只是逗你們的，下地獄吧。”然後砍過來也說不定！
庵歌姬腦子也飛速運轉:“你先別慌，不要提出確切的請求。問一些其他無關緊要的問題，比如那個少年是誰，叫甚麼之類的拖延一下時間。”
[辛克萊……]
“我馬上拜託附近的——誰？”
[他說他叫辛克萊。]三輪霞清晰地再次念出那個名字，將庵歌姬定在了走廊上，指尖顫抖。
*
“浮士德認識你。”另一邊，讓辛克萊去一旁重新恢復理智的浮士德用微妙的眼神看著禪院直哉。
禪院直哉費力地抬頭，他曾經恐懼又敬畏的女士，她消失了整整十年，他連準備的九千萬賠罪都找不到渠道給出去。
現在她真的出現在他面前，服裝與髮色都變了，但……是浮士德，雖然感覺有點奇怪，但她的確是浮士德。
這層奇怪的隔膜是甚麼…？
“浮士德知道你還欠著浮士德九千萬，愚蠢的蜂鳥有準備嗎？”
浮士德女士用輕緩的語氣問，看著金髮青年掙扎地緩過混亂狀態，重新顫顫巍巍地站起來。
“有……我一直留著……”
“非常好。”浮士德女士微微眯眼，更奇怪了，浮士德可不會這樣輕易誇獎人。
她的誇獎，更像是看到自己目的即將達到後，對自己的讚揚，因此那美麗的鼓舞指向的是她自己。是“浮士德”的。
禪院直哉可不像但丁那樣瞭解罪人們的特殊狀態，因此他沉默了一會，說:
“但我有一個條件。我想和你進行一場切磋。”
“哦……？”浮士德發出這樣意味不明的嘆息，尾端染黃的髮色讓她本就狂癲的眼瞳更顯異樣。
作者有話說：但丁震驚:啥，他還想打？！
二十多點的閃避怎麼打，你一定要這麼貪吃，非得吃到ego才滿意嗎小饞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