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酒味的吻
約卓文驍的是韓彬。
蕭聞允上一次來熙平喜宴也是跟這倆父子吃飯,現在回想起來,當時第一眼就對這兩個人莫名萌生的厭煩,怎麼不算一種跟林敘謙的心意相通呢。
從許紅丹嘴裡聽到林敘謙的過往後他就掐斷了韓家的原材料,供應商延遲交付,限量供貨,小供應商不敢合作,整個產線都在半停工,經銷商和大客戶也大多暫停跟韓家的合作,找理由壓回款。
事情做得不決,但夠狠。
韓彬剛開始以為是商人間應對風險的觀望,發現出事後又以為是蕭明志的意思。摸不清哪裡得罪了這位主,一直想聯絡蕭明志賠禮道歉,但蕭明志從始至終都應邀,蕭雲歸也一句準話都沒給,他才意識到得罪的是蕭聞允。
卓文驍也沒閒著,挖走了對方企業核心員工,又順手截胡了韓家已經談妥的收購專案,韓彬光算虧損都有幾千萬。
一週不到連番受打擊,蕭聞允根本不露面,韓彬只能先約卓文驍,畢竟他以前因為自大被卓文驍教訓過一次,好幾次才破天荒等到回覆,本想明後天再讓韓鵬飛找蕭聞允,沒想到卓文驍直接說了人就在跟前,問他介不介意一起來。
韓彬思來想去只能想到是因為最近負面訊息纏身,他們不信任自己,整場飯局都再三保證這些事情一定不會對他們兩家造成一星半點影響。
“實在不放心我可以直接把源頭處理乾淨。”
蕭聞允起身去洗手間的動作微頓,回過頭,凌厲平靜的目光掃過韓彬。
“你的意思是你準備以死明志?”
韓彬一愣,會錯了意,急忙解釋道:“林敘謙雖然是公眾人物影響力大,但倘若以意外收尾也沒人會多想。”
蕭聞允聽著他語氣下的猙獰狠戾臉色越發冷淡,只覺得悲哀,林敘謙身體裡流點他的血是他這輩子的榮幸。
“事情源頭難道不在你身上?你想甩給誰?”蕭聞允問。
韓彬霎時間止住話音。
“韓總如果真的做好以死明志的準備我沒意見,至於其他的,你敢做,我不介意讓你先閉嘴。”
卓文驍在旁邊淡淡抿了口酒,嫌檔次垃圾又皺了皺眉,百無聊賴地看著韓彬青一陣紫一陣的臉。
蕭聞允推門離開,林敘謙正好給他發了晚上吃飯的照片,其實就算林敘謙不主動提他也準備軟磨硬泡裝定位,為了防止韓彬這段時間狗急跳牆他必須知道林敘謙每天的行蹤。
從洗手間出來,韓鵬飛就在門口等他。
韓彬是生意場上的老狐貍,知道臉面是最不要緊的東西,但韓鵬飛年輕,這個年紀面子比命重要,不肯拉得太低。
“你是因為林敘謙?”
蕭聞允自顧自洗手,不答反問:“安山院的那些影片是你放出來吧,當年也是你送他進去的。”
韓鵬飛知道他能問出口就是已經查到了,沒直接承認,不清楚他和林敘謙到底是甚麼關係,眼神冰冷,卻沒敢把話說得太過分。
“我只是想給他點教訓!我有動他一根頭髮嗎?憑甚麼他破壞了我的家庭害死了我媽還可以當沒事人一樣活得瀟灑輕鬆,還能受到這麼多人追捧!”
蕭聞允本不想理他,聞言抬起頭:“害死你媽的是韓彬,你要真對你媽感情深厚我都能高看你一眼。”
“你外公當年實力正盛,你這麼愛你媽,為甚麼要幫你爸藏著掖著,不把所有真相告訴他?”
韓鵬飛拳頭攥得咯吱響。
蕭聞允朝他逼近半步,諷刺道:“因為你外公的孫輩不止你一個,甚至他對你都不看好。你外公會心疼女兒,但不會心疼你,你只能靠韓彬,所以不能讓韓彬被你外公討厭,一但你外公對韓彬動手,你就甚麼都沒有了。”
“對不對?”
他同情這個女人,也替她悲哀,兒子丈夫沒一個人向著她,都把她當跨越階級的工具。
韓鵬飛重重喘出一口氣,蕭聞允退回洗手檯邊,扯了張紙巾擦手,原話還給他:“我也只是給了你一點教訓,我有動你一根頭髮嗎?”
“韓彬想跟蕭家合作都得把酒當水喝,你又算甚麼東西?”
他說完看都沒再看韓鵬飛,剛踏出洗手間的門,身後又傳來韓鵬飛的問話聲:“你想我怎麼做?”
蕭聞允看他咬牙不甘的樣子,沒給他任何周旋的餘地,走出洗手間才聽到裡面“砰”的一聲,像是拳頭砸碎鏡子的聲音。
他徑直離開。
“聞允?”
蕭聞允走到樓梯口,蕭雲歸正從隔壁出來,朝他周圍看了眼沒見其他人,臉上劃過些疑惑。
“你怎麼也在這裡?跟誰吃飯?”
蕭聞允猶豫了下,實話實說:“韓彬。”
蕭雲歸果不其話音一頓,包間裡走出來一個女人,蕭聞允下意識看了眼,都是蕭雲歸生意上的朋友。
“怎麼了小云?”
“沒事,我弟,你們先玩兒,我一會兒進來。”
蕭雲歸擺擺手重新關上門,跟他走到邊上。
蕭聞允原以為她多少會訓斥自己幾句,但蕭雲歸沉默片刻,只說:“下週家裡有家宴,回不回來?”
“到時候看看吧。”蕭聞允一如往常地搪塞過去。
“韓彬找過爸幾次,爸沒理。”蕭雲歸平淡道,“也沒管你的事。”
蕭聞允輕輕嗯了聲,他很少涉及家族產業,話語權並不算高,能這麼順利行動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蕭明志壓根沒插手,默許了。
“……爸身體怎麼樣?”
“醫生天天給他嚴格控制血壓,這不讓吃那不讓幹,還算穩定吧。”
蕭聞允又應了聲。
相顧無言半天,蕭雲歸才說:“爸前天跟我說,他就應該像以前那樣把林敘謙查得清清楚楚。”
蕭聞允皺了皺眉。
蕭雲歸道:“這樣就能提前把這事解決,不至於遭這些罪。”
蕭聞允愣了下,以為自己聽錯了,怔然地看著她。
“爸原話。”蕭雲歸還不忘提醒他一句,“行了,不跟你說這些有的沒的。你想做甚麼就做,但自己心裡要有數,別給人留下把柄,拿不準的可以來問我。”
她說完就要進包間,蕭聞允脫口喊住她:“姐,下週甚麼時候?”
“周天。”蕭雲歸意料之內揚揚眉,又道,“你可以問問林敘謙願不願意來,想帶他過來也行。”
林敘謙上次去他家就替他擋了一巴掌,蕭聞允思忖後還是搖頭:“不用了,我回去就行……看看爸。”
蕭雲歸伸手撣去他肩頭在牆上蹭到的翻白,從小強勢慣了總覺得所有東西掌控在自己手裡才是對的,風箏線攥太緊會適得其反的道理直到很久後才知道。
好在還來得及。
蕭聞允出來了就沒準備再進去,找了個沒人的包間給卓文驍發去簡訊,沒多一會兒卓文驍就來了。
“韓鵬飛在你那吃癟了?回來冷著一張臉。”
他大有一副看熱鬧的語氣,蕭聞允不輕不重踢了他一下:“他們走了?”
“不知道,看到你訊息我就出來了。”
卓文驍咬了只煙點燃,他本來就沒心情跟韓彬這種人吃飯,動點手段小懲大誡除了因為韓家兩個蠢東西讓林文謹大哭了場外,就是他這個好兄弟了。
當初蕭聞允說要裝病騙林敘謙回來他就滿腦子問號覺得小題大做,但蕭聞允甚麼都沒說,只是安靜許久後再看向自己的眼睛有些發紅。
“可是我找不到他了。”
就一句話,卓文驍嘆了口氣。
安山院的名單他從以前參與過的人嘴裡問全了,蕭聞允順藤摸瓜把裡面的護工和欺負過林敘謙的孩子能找到的都找了出來。
人的性格跟成長環境緊密關聯,這些孩子很多都不是天生壞種,無非是在特定環境下趨利避害不得不向“霸王”投誠,長大後開智了也能意識到當年所作所為全是錯的。
可蕭聞允卻不認“不知者無罪”的道理,一句輕飄飄的不得已就能抵消他們對別人造成的傷害,這買賣未免太划算了。
卓文驍淡淡道:“老是說我做事狠,你能比我好到哪兒去。”
“我又沒真對他們怎麼樣。”蕭聞允拿了個墊子墊在腰後,看了眼時間,他只是把那些人的位置和現階段資訊摸清楚了而已。
卓文驍手機響了兩聲,林文謹大嗓門的語音就從裡面傳來:“老闆——這家店有賣帶膏的皮皮蝦,超級好吃啊,老闆你吃過嗎,要不要給你打包兩隻!”
卓文驍沒少吃這些好東西:[沒吃過,帶兩隻。]
蕭聞允慢悠悠打趣他:“你都多久沒去臨潼花月了?你的那些**不要了?”
卓文驍白了他一眼,懶得搭理。
蕭聞允也低頭回林敘謙的報備訊息,林敘謙說晚上吃完飯來接他,他就把剛到樓下的司機趕回去,又陪卓文驍喝了點酒,出來的時候已經九點多了。
他喝得不多,但頭還是暈乎乎的:“你到了嗎?”
“到了。”林敘謙說。
蕭聞允到處張望都沒見人影,也沒見到他的車:“沒看到啊。”
頭頂突然襲來一陣壓力,後背貼上一個溫熱的胸膛,林敘謙掌心按在他腦袋上,湊在他耳邊笑道:“回頭看看呢。”
蕭聞允趕緊帶著他陰影處站了點,順勢在他懷裡蹭了下:“不怕被拍啊。”
“反正我們也沒少被拍,上次說我們在雨夜吵架,這次就說林敘謙深夜綁架蕭聞允,疑似個人糾紛怎麼樣。”
“我自願被你綁架,不算糾紛。”
林敘謙捱了挨他喝燙的脖頸,帶著往車上走:“跟誰喝的酒?”
蕭聞允聽話地被他拉住指尖:“卓文驍。”
林敘謙車停在隔壁停車場,先把蕭聞允塞進副駕,隨後才繞進駕駛位,剛關上車門,身邊熱氣一騰,蕭聞允的五官在面前猛然放大,摟住他的脖子壓過來一個帶著烈酒味的吻。
小情侶的在車上那啥出師未捷身先死!
快完結啦,大概五月初的樣子,大家有沒有想看的番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