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懂曖昧
林敘謙的手掌很暖,握住他的動作熟練又自然,熨帖的暖意順著指尖蔓延全身,蕭聞允不禁覺得苦澀,他以前牽女朋友的手是不是也像現在這樣行雲流水。
不知道是沒留意還是忘記了,一直到走出後臺倆人的手都沒有鬆開。
林敘謙可能是無意識的舉動,但蕭聞允卻是有意識地沉溺在這份不屬於自己的親密。
跟在他身後,好幾次都欲言又止,話到嘴邊又無聲嚥下,捨不得提醒他。
林敘謙的車就停在外面,他一直悶頭走路不說話,蕭聞允心裡也打鼓,直到快要出門的時候,才輕輕往後掙了一下。
“怎麼了?”林敘謙順勢放開他,回到正常社交距離,詢問的視線落在他臉上。
溫度抽離的瞬間,蕭聞允不明顯地在空中抓了一把,調整好情緒說:“等我一下,我回我車上拿點東西。”
江宇星正好追上來,聽到這話,知道是甚麼:“我去拿吧。”
蕭聞允中場休息的時候就讓他去取蛋糕,提前三天預定的高奢牌子,他當時不知道是給誰的需要這麼用心,現在知道了。
來回就幾分鐘,他手上多了個精緻的蛋糕盒——從盒身到紮帶都是熟悉的淺海藍應援色,鮮明又直白地宣告它的主人是誰。
林敘謙微愣住,心尖像被很輕地撞了一下,湧上股陌生卻並不讓人排斥的暖意。
“給我的啊?”
蕭聞允斟酌著語氣點頭:“嗯,雖然明天才是你的正式生日,但是打著新家第一個生日的名義請你吃飯,沒有蛋糕也不合適。”
說完,又擔心會不會唐突。
“你們有沒有生日不能提早或推遲過的習俗啊?”
他上次忘記問了。
“沒有。”林敘謙搖頭,在光影裡低下頭笑了笑,“其實哪天過都一樣。”
蕭聞允沒反應過來這話是甚麼意思,只當他是給自己臺階。
江宇星複雜的目光在倆人身上快速移動,很快又別開眼,生怕看到甚麼不該看的。
演播廳裡還得留人做善後工作,蕭聞允接過蛋糕,有些愧疚地拍拍他肩膀:“辛苦了,正好這段時間休息,回去看看有沒有想去的地方,所有開銷我負責。”
“沒關係啦哥,沒多少事情的。”江宇星跑了幾步又轉頭朝他豎起大拇指,“很酷!”
震驚歸震驚,但他沒覺得蕭聞允做的不對。素質雖然飛了,但是是坐頭等艙飛的。
那男的嘴太臭,就算不是蕭聞允,早晚也會被別人教訓,可能他自己也比較幼稚,覺得對付這種人就是不能慣著。
林敘謙在後面輕笑出聲:“走吧。”
他車停得很隱蔽,蕭聞允第一次坐他副駕,緊張裡還混雜了一絲雀躍。
林敘謙的車載香薰味道不重,很乾淨,像雨後泥土裡清冽的青草氣味。
蕭聞允緊繃的身體逐漸放緩,林敘謙餘光注意到他的小動作,又給他放了首輕音樂。
“安全帶繫上,選好餐廳了嗎?”
“嗯。”蕭聞允把定位發給他,突然想到甚麼,轉頭看著他,“還沒跟你說對不起。”
林敘謙停在紅燈路口,沒接這聲莫名的道歉,不解地回頭看他。
又變成兔子了……這傢伙還真矛盾呢,這副溫順的樣子好像剛才在演播廳裡咬人的老虎不是他。
“為甚麼要跟我說對不起?”
蕭聞允耿耿於懷:“我剛才是不是又讓你欠副臺長人情了。”
原來是為這件事,林敘謙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怎麼心思敏感到這種程度:“沒關係,這不是需要你道歉的事情。”
“人情是最不好還的東西。”蕭聞允低聲說。
“那也要分人。”林敘謙聲音沉靜,帶著奇異的能安撫人心的魔力,“在我這裡不構成負擔,所以不用擔心,我能處理。”
蕭聞允喉結滾了滾,想說就算不構成負擔也總需要付出時間精力,但又不想忤逆他,嗯了聲就沒再繼續說了。
林敘謙調音量的時候看了他一眼,嗯……兔子變成烏龜了,還是那種好像自己說甚麼都會點頭表示同意的乖烏龜。
“身上的傷口處理一下吧。”
蕭聞允下意識搖頭,不想麻煩他:“不用,沒甚麼事的,蹭了一下而已。”
林敘謙不依他:“那得是多大的猛獸才能蹭出這種程度的淤青。”
蕭聞允訕笑兩聲,拉高衣領,又把手往後塞。
車的掌控權不在他手上,林敘謙也沒管他的客套,拐到路邊藥店門口下車,幾分鐘後拎著一袋藥品回來。
蕭聞允給的定位是傢俬人烤肉店,店主是卓文驍的朋友,給他的都是極好服務。
今天人比較多,服務生將他們帶去預留的包間,恭敬地頷首表達歉意,說上菜會稍微慢點,先端了點水果上來。
“卓總的店?”林敘謙問。
“不是,是他朋友的。”
蕭聞允坐在外側,想著等下幫他烤肉的時候拿東西方便,卻見林敘謙就站在自己邊上,沒有要坐去對面的意思。
他頓了下才反應過來林敘謙是要坐自己身邊,立馬起身想把裡面的位置讓給他。
“不用,我坐這裡就行。”林敘謙按住他的肩膀沒讓他站起來,晃了晃手裡的藥,挨著他坐下,“袖子撩上去。”
幾個字惹得蕭聞允耳根都染上微紅,稍微往光線暗點的地方藏了藏,捲上袖子把手伸出去,想了想又說:“我自己來吧。”
“我來比較快。”林敘謙把他手拉到自己面前。
手臂上沒破皮,但淤青很重,當時在演播廳他大致搜尋過,估計是用保溫杯砸的。
“別動。”林敘謙倒了點藥油在掌心搓熱,不輕不重地按上去慢慢揉搓,“疼了要跟我說,知道嗎。”
“嗯。”蕭聞允就不再動了,想到之前也幫林敘謙上過藥,那會兒只顧著心疼林敘謙的傷口,怎麼就沒意識到這種接觸原來這麼曖昧。
林敘謙出門穿的簡單,就一件米白色的混紡襯衫,最上面兩顆釦子也沒扣,應該是忘了。他髮尾微卷,蕭聞允排除了是特意收拾過的可能,猜想大約是午覺睡醒直接出門,沒來得及打理。
視線沒忍住往衣服裡掃去,心跳驟然上升,隱隱有脫韁的趨勢。
然而始作俑者並沒有跟他同頻,只是疑惑地抬眼問道:“很疼嗎?這麼緊繃著。”
“沒有。”蕭聞允輕咳著笑道。
林敘謙在他手腕揉了揉讓他放鬆:“那就好。”
蕭聞允告誡自己不能再亂看了,準備吃點水果分散注意力,嘴裡蔓出酸澀感才意識到自己拿的是果盤裡裝飾用的青柑,酸得他表情管理都失敗了。
“喜歡這個啊,好吃嗎?”
手腕突然被攥得用力,抬頭才看見林敘謙在笑他。
蕭聞允有種被凝視的窘迫,在解釋和尷尬中選擇了此地無銀三百兩,拿了另一半遞過去:“嚐嚐嗎?”
“這麼酸還給我吃啊?”林敘謙兩隻手上都是藥油,攤開手,“我沒手拿。”
蕭聞允猶豫片刻,掰了一半喂到他嘴邊,儘量避免觸碰到他嘴唇:“酸勁過後會有回甜,這個過程也挺享受的。”
林敘謙對這個看法不置可否,微微偏頭,張嘴咬了過來,酸得五官輕擰在一起。
騙人呢,哪兒來的回甜。
“為甚麼要跟他打架?”
林敘謙問話的時候沒看他,猝不及防的問題讓蕭聞允大腦懵了一瞬:“你是不是覺得我很不成熟,這麼大的人遇到事情的解決方式竟然還是動手。”
林敘謙按揉的動作輕柔平穩,搖頭說:“我沒這麼想,我只是單純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沒有人規定大人就不能動手,而且宇星說的對,很酷啊。”林敘謙停頓片刻,笑容多了幾分無奈,“不過就是有點虧。”
蕭聞允明白他的意思,沒推卸責任:“嗯,我知道,會給人留下話柄。”
即便他已經警告過了,那些人不敢傳播到公眾視野裡,但私下肯定會議論和貼標籤,對林敘謙或多或少都有影響。
“雖然不知道你在想甚麼,但應該跟我說的不是一回事。”林敘謙道。
蕭聞允一知半解地看向他。
“我說的是這裡。”林敘謙抬起他手臂,指著已經淡去不少的淤青說,“這裡有點虧。”
蕭聞允心跳快到一種難以抑制的頻率。
林敘謙見他愣住,也很好心地放過他,繼續追問剛才的問題:“所以答案是甚麼?”
蕭聞允腦子都被他攪得一塌糊塗,半天才回到正軌,想了想,說:“……沒忍住。”
招惹他一定要付出代價,但至少他平時不會在明面上鬧這麼難看。
非常無效的答案,林敘謙沉默地看著他,點了點頭,沒多說甚麼,只是溫聲叮囑:“那下次注意別又把自己弄傷了。”
蕭聞允本來都打好了他接著問下去自己要怎麼說的腹稿,見狀像被哽了一下,情緒坐在過山車上戛然而止。
話音默默咽回肚裡,林敘謙沒有問的想法,他也不好意思主動去說,抬頭看了他一眼。
林敘謙無端品出了點幽怨的意味,手上動作沒停,失笑道:“這個眼神是在怪我怎麼不問問你為甚麼沒忍住嗎?”
“我沒有。”蕭聞允急忙解釋,“沒有怪你……但確實有點好奇。”
“別亂動。”林敘謙按住他的手,力道溫和卻不容掙脫,恰到好處截停他細微的掙扎,但也沒真把人折磨得七上八下,“你上次也沒問我為甚麼,所以這次,我也不問。”
“但如果你想說的話,我隨時都會聽。”
蕭聞允知道他說的是之前他在飯店打架那次。
“那不一樣,你是為了你父母,天經地義。”
自己父母被欺負,作為孩子要還能忍著,未免太窩囊了。
林敘謙揉得差不多,拍拍他手臂讓他收回去,擦乾掌心上的藥油,目光柔和地看著他,語氣很隨意,但卻字字敲在蕭聞允心上。
“我是為了父母,那你呢,你是為了誰?”
修改了一下前面幾章,因為感覺資訊前置得有點早,所以刪了一點內容,比較早追讀的寶寶如果在後面看到前面看過的文字不要驚訝!不是重複寫的!
另外想把更新時間固定一下,置頂了一條,隔日更,中午12點!這樣大家追讀起來會不會沒那麼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