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人，真是傷人
第十一章：地球人，真是傷人
長尾伏翼多腳獸被抓，軍隊分三路在醫院對剩餘小怪進行全面射殺。
待和平街恢復平靜，軍方召開釋出會，索爾塔代表地球村發表官方說話：“暗刀客是瑋劾星人！他不僅帶來了伏翼多腳獸，還對它進行基因改造，強化了怪獸的攻擊性！眾所周知，地球人在瑋劾星人食譜中處於非常重要的位置，純種地球人體內的菌淮琺奎元素能補充他們最需要的機能，為此，他一面指使怪獸攻擊地球人，一面以英雄的形象騙取地球人對他的信任！他的目的就是想控制地球村！我們千萬不要被他騙了！”
藍勤和陳強受軍方保護，被安置在藍家人都不知道的地方。
身負重傷的顧兆被送往第二醫院治療，先進的醫療裝置保住了顧兆的生命線，但能不能醒過來沒有醫生敢保證。
羅藍藍陪顧閔在醫院待到很晚，直到顧閔的大哥顧平從另一個國家趕來，顧閔才終於發洩般撲倒在顧平懷裡痛哭。
兩兄弟互相安慰，在顧平的勸說下，顧閔才拖著疲憊的身子離開醫院。
去往別墅的山坡上，昏黃的路燈將羅藍藍和顧閔的影子拉得很長。
“嵐嵐，我好害怕……”
羅藍藍抬頭看他，那雙原本很好看的眼睛此刻紅腫得幾乎看不清瞳孔。
羅藍藍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除了他的家人，可能沒人比她更瞭解他的過往。
作為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羅藍藍覺得只要他能變好，不管用甚麼辦法她都願意試一試。
“你知道的，我已經失去了這個世界最愛我的兩個家人，我不敢想，如果我連爸爸都失去了……”
“顧閔……”羅藍藍停下腳步，滿目關心地凝著他，“顧叔叔一定會醒過來的。”
“十三年前，媽媽送進急救室，大家也是這麼跟我說的。”
“對不起顧閔……我只想你心情好一些。”
“嵐嵐，你說老天為甚麼要這麼對我們？”昏黃的燈光映襯在他臉頰上的兩行眼淚上，泛出猶如玻璃般晶瑩易碎的光，“那天媽媽買了我們最愛吃的菜，開開心心駕駛飛車回家，途中卻被異族人開車撞了，她躺在那張床上再也沒有醒過來……五年前，二姐和異族人相戀，爸爸不同意，二姐就跟那人跑了，沒多久我們接到認領屍體的通知。我永遠忘不了看見二姐屍體的那一幕，二姐的身體多處有暴力毆打的淤痕，很多地方已經面目全非，我們根本不敢想象她死前經歷了怎麼殘暴非人的處境。今天，我又親眼看到爸爸被怪物刺穿顱頂，嵐嵐，我真的很怕，如果爸爸再也醒不過來，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面對這個世界……”
羅藍藍眼含淚花，在燈光下一把抱住他——
“顧閔，我還在啊。”
“嵐嵐，除了大哥，我也只有你了……求求你，不要……不要我。”
“顧閔，我不會讓你一個人承受這些。”羅藍藍輕輕撫摸著他的背。
顧閔把頭埋在她的的肩頭，小聲啜泣：“嵐嵐，我真的好喜歡你，好喜歡，好喜歡……”
羅藍藍下巴抵在顧閔的肩頭，靜靜地聽他發洩，甚麼也沒說。
然而，似有感應般，她轉頭看向遠處，倏忽間，瞳孔放大，撫在顧閔背上的手驀地一滯。
遠處拐角處，身子纖長挺拔的少年矗立於陰影裡，兩人隔著長長的小路對望，羅藍藍只覺喉嚨像是被甚麼堵住了一樣，咽不下又道不出。
顧閔把羅藍藍送回別墅，羅藍藍進入院門前，顧閔突然叫住她：“嵐嵐，我會一直等的。”
羅藍藍回頭看他：“……我會認真想想。”
走進別墅，裡面漆黑一片，羅藍藍開啟腕端，準備連結燈光開關，卻感覺背後有甚麼東西把窗外的點點光暈也遮住了。
羅藍藍小心地回頭——
“是我。”欲凡雙手插兜，沒精打采道。
還沒看見人就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羅藍藍轉身叉腰：“你在家怎麼不開燈？”
“開燈能讓心情變好嗎？”欲凡靜靜看著她。
眼前整個暗淡的空間裡，只有他那雙眼睛透著光，像水面蕩起的漣漪，一點點暈開。
“你，怎麼了？”羅藍藍關切地看他。
“姐姐……”就像受傷的小獸在林中無助地低喚。
“你，還好嗎？”一方面想關心，一方面又莫名感覺到危險的氣息，羅藍藍不自覺向後退一步。
“姐姐覺得呢？”他的聲音有些不符合年齡的沉冷沙啞，欲凡上前一步，又一步……在身體快要貼在一起的時候羅藍藍快速向後退了幾步，最後直接撞上沙發旁邊的落地燈。
幸好她一屁股穩穩坐在了沙發扶手上。
羅藍藍回頭看了看險些摔進去的沙發，慶幸地笑笑。
不料一抬頭，某種帶著體溫的動物暖香便漫過來，□□強勢的身子壓在她的視線所及處。
欲凡雙手撐在羅藍藍扶在沙發扶手上的手，將羅藍藍緊縮的身子禁錮在雙臂之間。
他嗅著她髮絲散發的清淡花香，緩緩把頭低下去，直到挺拔的鼻尖輕觸她的額頭、眉毛、眼睛、臉頰，鼻尖……
他撥出的氣體越來越熱，鼻尖每一次划動，羅藍藍的身體就會莫名酥軟了幾分，她下意識屏了屏呼吸，直到兩人鼻尖相對，他唇瓣微張，熱氣似有節奏般，在她的唇瓣上反覆侵略。
兩人沉默對峙著——
羅藍藍的呼吸開始急促，按在扶手上的手幾乎要嵌進沙發裡，而欲凡撐在她手上的手似乎感覺到它們的不安，正在有規律地輕輕摩挲著、撫慰著……
他的身上是某種近似於焚香餘燼邊緣的、極淡的灼感，如同理智被緩慢焚燬時散發的第一縷氣息。
這香氣彷彿是他延伸出的、無形的肢體，懂得何時該纏繞，何時該撩撥，何時該退成一片引人探尋的迷惘。
“姐姐，你是不是誰都不會拒絕？”
欲凡沉如死水的聲音一字一字地敲擊著羅藍藍，讓她猛然間從迷惘中清醒。
羅藍藍不顧疼痛，從他逐漸輕柔的手心裡一把抽出手，然後將欲凡推開。
一口氣開啟了大廳所有燈光，刺眼的光線無情地粉碎周圍所有不可言說彷彿隨時會將拉入無盡深淵的魅惑氣息。
燈火通明後，羅藍藍甚至沒有抬頭看他一眼，直接頭也沒回，徑直上樓。
今天發生的一切已經夠疲憊了，她現在只想洗個澡躺下。
“羅藍藍！”欲凡在她身後突然叫道。
羅藍藍上樓的腳步一頓。
“你是不是已經答應他了？”終是問出了這句讓他充滿恐懼的話。
羅藍藍沒回應，繼續上樓。
如果她肯回頭看他一眼，會發現他從未如此“安靜”得可怕。
這種靜不是安寧的靜，是淹沒在廢墟般的靜，是某種能量正在枯竭，所有情緒都被壓縮、沉澱到了皮囊之下，只在眼底留下兩潭濃得化不開的陰影。
欲凡癱坐在沙發上，他佝僂著背脊，把頭埋在臂彎裡。
午後，從星野天空出來，偏僻無人的站臺點，欲凡準備給傑諾打車回唐波叔叔家，突然一輛暗綠色飛車一閃而過，將傑諾劫走。
欲凡立即啟動嵌入心口的光芯環，墨行戰衣瞬間包裹住他的每一寸皮肉。
欲凡從高樓跳下，藉助空中穿梭的飛車，幾次車頂跳躍後趴在暗綠色飛車上。
安敏開啟車頂透視功能，抬頭對欲凡狡黠冷漠地笑了笑：“我的乖兒子，好久不見。”
欲凡把憤怒化作拳頭，一拳一拳地重擊車頂，然後亮出雙刃給車頂直接來個“開膛破肚”，但被切開的鐵皮縫隙很快又逢合上了。
欲凡再次破開車頂，然後站起來一腳踹下去，正當他要進入車內的時候，安敏駕駛飛車來了一連串極速翻轉，欲凡順著車壁滑下，利用戰衣功能緊緊貼合在車門上。
“哥哥——”傑諾隔著暗色窗戶叫道。
傑諾試圖開啟車門，卻無論他怎麼努力，車門始終紋絲不動。
安敏用喇叭對趴在窗外的欲凡喊話：“何必呢？規定時間快到了，你明知他現在很需要我。”
“是你逼我的哦，我的乖兒子！”
音落，安敏按動武器功能，車頭車尾立即伸出握手導彈的機械手。
“砰！”
一顆導彈對準欲凡直線射來，欲凡在車壁上快速翻越，靈活避開。
然而，下一秒只見導彈射中了路過的一輛飛車，飛車在空中“轟”的一聲爆炸，火焰危及到周圍所有路過的飛車。
“乖兒子，還要繼續玩嗎？”安敏輕蔑地笑了笑。
“你真是個惡魔！”欲凡怒吼道。
安敏無所謂地笑笑，在控制介面輸入指令，握有手槍的機械臂對準趴在車尾上的欲凡就是一頓掃射，戰衣有強力防彈功能能保護欲凡不被尋常機槍傷害。
一面是接連不斷的火力，一面顧及周圍路過的飛車不受牽連，最後他關閉戰衣吸附功能，向下墜去。
脫離飛車時，欲凡聽到安敏沒甚麼感情地說著：“放心，作為你們的好媽媽，我會替你把弟弟照顧好的！”
雖然安敏心狠手辣，但傑諾對安敏還有研究價值，她暫且不會做太過分的事，況且傑諾每週需要注射一次的血清目前只有安敏手裡有，眼看時間快到了，欲凡原本也做了找安敏要血清藥劑的準備。
當下之急是要儘快趕到醫院救人。
欲凡再次利用空中穿梭的飛車，幾次翻騰跳躍後來到醫院包圍圈附近牆體後的隱秘處。
當他正要飛身潛入醫院之時，另一抹黑影攔截了他的去路。
他很快認出了這個裝扮成暗刀客模樣的人，訝異問道：“唐波叔叔，你穿成這樣過來，是發現甚麼了？”
唐波按住他的肩膀，說：“這次醫院遇襲並不簡單，但人是一定要救的。欲凡，等會無論發生甚麼，你都不要出去！”
透過牆面縫隙，唐波看見藍勤從高空墜下，又被怪物接住後反覆戲耍——
唐波回頭看一眼欲凡，再次叮囑：“記住我的話！”
似太瞭解欲凡的性子，唐波掏出藏在大腿側邊的隱形槍，轉身給他一槍，欲凡被強大的藍光電罩波困在原地，動彈不得。
“半小時後會自動解開。”
說完，唐波利用戰衣和雙刃快速翻越圍牆，然後在重重障礙和槍林彈雨中如影穿梭——
電罩波消散，欲凡按動光芯環，墨行戰衣從身上退去，他跑出去，只見抓走唐波的軍方飛艇已經在數十架戰艦的護送下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