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相親
林謙聽到檀羲的建議,卻沒有表態,而是咬著唇,有些欲言又止。
檀羲敏銳的察覺到林謙的顧慮,直接問了出來:“怎麼了?”
林謙有些沮喪,甚至有些為難,他低著頭,扣著自己的手指:“羲羲,我媽前幾天帶我去相親了。”
“相親?”檀羲倒是沒甚麼太大的反應,這在他們這種家族裡,是很常見的,他只是好奇林謙的選擇。
林謙‘嗯’了聲,有些不高興:“我去了才知道是相親,我很生氣,黑著臉就走了,我媽有些不高興。那女孩是我爸朋友家的女兒,看樣子也是被騙來相親的。”
檀羲嗤笑,“那你們還挺同病相憐。”
“可是我有一種背叛了裴墨的感覺,就像是在偷情。”林謙越扣越用力,手指的皮都被他扣起來了。
檀羲看不下去,拿起桌上的鱷梨砸向林謙,把那隻可憐的手指拯救下來,他翻著白眼,沒好氣道:“林謙,你是不是傻,偷情這個詞是這麼亂用的嗎?”
林謙接下梨子,紅著眼眶看著檀羲,聲音顫抖:“羲羲,我好像離不開裴墨了,我是真的愛上他了。”
沉默和寂靜在二人之間流轉,檀羲眨了眨眼,嘆息一聲。
“阿謙,你會為了裴墨,去對抗你的家人嗎?你能接受一個一無所有的裴墨嗎?”
這兩個問題像一記重錘落在了林謙的頭上,他愣愣的問:“為甚麼愛裴墨就要和我的家人對抗?還有,裴墨那麼厲害,他怎麼會一無所有。”
他的話幼稚的可笑,裴墨已經一無所有了,只是林謙不知道。
南喆也是一無所有,可他卻覺得和南喆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是最幸福快樂的。
裴墨和林謙的愛情,讓他看到了諸多的無奈,也看到了兩情相悅的人為甚麼不能在一起,裴墨太過要強,在林謙面前自卑又要強,而林謙太過天真,被家裡人保護的太好,永遠接觸不到黑暗面,他享受著家人給予他的寵愛,也享受著裴墨給的疼愛,卻沒有勇氣去平衡家人和裴墨之間的關係。
可林謙至少是大膽的,大膽的承認著自己愛裴墨。
而他檀羲,才是個膽小鬼,對抗著父親,卻也在暗恨著南喆。
可他又是矛盾的,和南喆在一起的時間是幸福的,而他卻對南喆的感情,理不清剪不斷。
他盯著虛空裡的塵埃,無數次幻想著鈴鐺聲會響起,每次鈴鐺一響,他就知道,南喆回來了。
在那張狹小的床上,貼著南喆的體溫,他可以安睡一整晚。
檀羲眼眶下的青紫越來越嚴重,他疲憊的啜著杯中昂貴的紅酒,卻帶不來一絲的睏意。
失去了南喆,他的魂兒好像也丟了。
林謙一向不怎麼靈光的腦袋好像突然開智了一樣,他選擇性的逃避檀羲提出的問題,轉而關心起了檀羲。
“羲羲,你最近是遇到甚麼事了嗎?自從你回國,我怎麼感覺你跟變了個人似的。”
林謙關心的眼神落在檀羲身上,他喝酒的動作一怔,輕飄飄說出一句如夢似幻的話:“你覺得奢靡的無趣和貧窮的快樂,哪個更重要?”
林謙歪著頭認真想了一下,很認真的回答:“我想要奢靡的快樂。”
“咳。”檀羲被酒嗆了一下,有些無語。
倒是林謙急了,他撲過去壓在檀羲身上,盯著他的眼睛,仔仔細細,認認真真道:“羲羲,你真的沒有被甚麼鬼怪奪舍嗎,你真的很奇怪,你回來這段時間,也不罵人了,也不泡吧了,也不欺負人了,更不約女人了,以前你可是葷素不忌,左擁右抱的。”
檀羲已經很久沒有想過女人了,夜深人靜的時候,他的腦海裡閃過的卻是南喆睡在他身邊、看著他隱忍不發的模樣。
還有他主動和南喆做的那些事,主動討好他的場景。
一瞬間熱浪湧上他的臉頰,還沒等他深思下去,他的手機突然尖銳的響了一聲。
“臥槽,甚麼動靜?”
林謙被嚇了一跳,罵罵咧咧的看向檀羲的手機。
上湧的燥熱迅速褪去,檀羲蹙著眉看向自己的手機,甚麼異樣也沒發現。
林謙撇了眼檀羲殘餘薄紅的耳垂,不解的開口:“被嚇著了?耳朵怎麼那麼紅,你那是甚麼破手機啊,趕緊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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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羲也不清楚那聲鳴警聲是甚麼軟體發出來的,他的手機一切正常,越來越重的異樣感在他的心裡堆積,這幾日他沒再感受到那股視線,可還是有一種如影隨形的被監視的感覺。
連日的疲憊讓檀羲根本沒有精力升起警惕心,只以為是自己精神壓力太大導致的幻覺。
而這突如其來的鳴警聲,檀羲永遠不會知道從何而來,只有某個嫉妒心強烈的男人才能解釋的清。
檀羲又在發呆,林謙無趣的看了眼自己的手機,恰逢有訊息進來。
他掃了一眼,本來不想搭理,可眼珠子一轉,看到檀羲清心寡慾的樣,又有些擔心,於是他拿著手機朝檀羲亮了下介面,問他:“大傢伙想聚聚,權當是給你接風洗塵,說是約了你幾次你都不去,訊息就發到我這來了,去不去?”
那些訊息檀羲都沒回復,他的心思早就不在那些上面了。
他無可無不可的點了點頭,怏怏道:“你想去就去吧。”
“走吧。”林謙拍拍屁股站起來,順手把半死不活的檀羲也拉起來,隨口吐槽他:“別一天天跟失戀似的了,走,去酒池肉林裡感受下以前的快樂,也不知道你在國外玩過洋妞沒有。”
‘失戀’兩個字不知為何戳到了檀羲敏感脆弱的神經,他一下子甩開林謙的手,欲蓋彌彰的怒道:“滾你的,甚麼失戀,胡說甚麼?”
林謙詫異的眨眨眼,慢吞吞道:“就是個比喻。”
檀羲陰著一張臉,不再說話。
林謙的話像跟刺一樣紮在檀羲心裡,他憤怒的想要和林謙說明白他沒有失戀,他不是失戀,可理智告訴他,林謙根本就甚麼也沒說,只有他,敏感的把錯誤怪在了別人身上。
一路上,檀羲都抿著唇不悅的看著窗外,林謙開車,也沒說話,二人各懷心思,不像是出來玩的,倒像是出來找事的。
車子裡舒揚的音樂也沒有驅散一點沉重的氛圍,等車子停穩,檀羲才回過神來。
林謙率先下車,這個會所是這半年來新開的,他來過幾次,人流量不算大,還算清淨。
檀羲單手插兜,也不在意林謙帶他去哪玩,只管跟著林謙。
他的心裡亂糟糟的一團麻,但在好朋友林謙面前,他又不想表現得過於掃興,便強壓下心裡的那些煩躁,跟著林謙走在曲深幽暗但ai昧的走廊。
男男女女毫無顧忌的摟抱在一起,親的嘖嘖作響。
檀羲厭惡的撇了一眼,隨即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煙。
“這裡是你走的第二個月建的,說是要對標之前你砸爛的‘春來’會所,我看也就這樣。”林謙不屑的冷笑一聲,回到光怪陸離的酒色場所,他從卑微求愛的林謙又變成了囂張高貴的林家繼承人。
明明還是同一張臉,可氣質卻截然不同。
檀羲渾不在意,以前他最愛泡吧泡會所,每次放縱都是選擇H 市最刺激的地方,可現在他卻覺得,這種環境嘈雜無趣,隱隱讓人煩躁不悅。
他不像是來放鬆的,更像是來討債的。
林謙輕車熟路的在前面帶路,很快拐進了一間位置很隱蔽的包房,裡面是震耳欲聾的音樂,還有穿著暴露、隨意扭動身體的男孩女孩。
檀羲快有半年沒在圈子裡露面了,他一出現,沸騰的包間瞬間安靜。
他習慣性的往裡走,往沙發最中間走去。
那裡以前一直都是他的位置,是他在二代圈子裡的地位象徵,也是他們檀家在H市的地位體現。
以前沒人敢和他爭,他自然而然的是眾星捧月的那一個,可今天不一樣了。
有人坐在了最中間的位置上。
檀羲抬了抬眼皮,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
是周晨。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周晨仰起頭看著檀羲,眼裡的得意快要溢位來了。
林謙皺著眉,環視一圈,找到了那個給他發訊息的二代。
“你可沒說,周晨也在這。”
林謙的聲音有些冷,早在他們進來的時候,包間裡的音樂就已經關了,跳舞的男女看出情況不對,早就退到了門邊,碩大的包廂裡,立馬空出中間的位置,無形中對檀羲和林謙形成了一個包圍圈。
被點名的二代訕訕一笑,摸了摸頭,沒敢說甚麼。
檀羲抽了口煙,一句話沒說。
反倒是周晨沒沉得住氣,嚯地站起來,陰陽怪氣道:“怎麼了,林少,有我在,你們就不來玩了?”
林謙早就看周晨不順眼了,要不是周晨搞甚麼生日會,出餿主意要給陳影下藥,他也不會和裴墨冷戰到分手。
誠然他有錯,但不妨礙他把怨氣發在周晨身上。
“對,有你在,這個破地方,我都懶得沾腳。”
林謙不屑的聲音,裹著輕蔑,在包廂眾人的耳畔迴盪。
重逢倒計時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