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小檀總的報復
南家父子如行屍走肉般回到醫院,來到搶救室,可見到的卻是南媽媽逐漸冰涼的屍體。
南振顫抖著手,年僅五十的老人,撲在南媽媽身上嚎啕大哭,崩潰絕望的哭聲,讓在場的所有人無不動容垂淚。
而南喆年齡最小,卻是最穩重的那一個。
他默默上前,將蓋在媽媽身上的白布微微開啟,映入眼簾的是媽媽灰白失去生機的臉龐和嘴角微微勾起的模樣。
看來,媽媽是帶著笑走的。
怪不得早上他和南振離開時,媽媽看他倆的眼神那麼繾綣依戀,還有無盡的釋懷。
南喆輕輕握住媽媽的手,凝視著溫柔的面龐,心裡默默唸道:媽媽,你終於自由了。
狹窄的醫院走廊,在崩潰嚎啕的哭聲下,響起輕輕的哽咽聲。
被親情和愛情圍困了這麼多年的腐敗靈魂,終於在最後按照她自己的意願,結束了在消毒水味裡的一次次搶救,終於掙脫了束縛的鎖鏈,化作清泠泠的聖光,飛向了理想的自由國度。
南喆雙眼蒙淚,表情卻沒有太多悲傷,媽媽強撐著病體陪他們太久了,他們不該自私的用那只有萬分之幾的成功率來繼續束縛媽媽,更何況,他的媽媽走的時候是笑著的。
沒有痛苦,沒有留戀,很自然的選擇了結束生命。
他沉默的站著,看著他的父親狼狽倒地,又瘋了一般去追趕被推走的媽媽,南喆知道,維繫著這個家庭的紐帶已經斷裂,這個家,已經沒有甚麼可以值得留戀的了。
他們沒有追究醫院的失察之責,回到病房的南喆,被小護士偷偷塞了一封信給他,是他母親寫的,囑咐小護士等南喆回來偷偷給南喆,卻沒想到這是封遺書。
南喆收好信,卻沒有開啟看,他預知到,裡面寫的東西,可能會顛覆他的一切,甚至是他被南振忽視且憎恨多年的真相,也是他不被母親喜歡的真相,南喆隱隱有預感,也有猜想,但此時的他,還是沒有勇氣開啟這封信。
失去妻子的打擊讓南振頹喪不已,南喆迫不得已撐起了大局,有條不紊的安排著喪禮的儀式。
南喆每日都將事情安排的滿滿當當,以疲累來麻痺自己的悲傷和心痛,每日操持完所有事後躺在床上,早已累的不想說一句話的南喆,卻還會拿出手機,開啟後臺程序,關注著檀羲的行蹤和動向。
這似乎成了南喆唯一排解疲累和悲傷的方式,直到他在檀羲手機後臺關注到一段對話,是檀羲和從黑市找的兩個打手之間的一段對話,目的可想而知。
在檀羲的聊天軟體裡,他要退學去國外讀書的事,南喆選擇性的忽略了,他牆上了檀羲,檀羲也間接給了他母親自殺的機會,他失去了母親,無論怎麼看,兩人之間的齟齬都該了結了,從此他和檀羲橋歸橋路歸路,可若是檀羲還來招惹他,那他自己也不敢保證自己會對檀羲做出甚麼,沒有了媽媽的南喆本就是失去了控制鎖鏈的猛獸,齜著獠牙,帶著毀滅一切的心思,警惕著四周。
南喆垂眸看著手機裡檀羲和打手約定的時間,恰好是葬禮儀式後。
他扯扯嘴角,心裡受虐般的想,檀羲還算善良,至少選擇了葬禮結束後再找茬。
靈堂裡,南喆跪在堂前守孝,晦暗的燈光下烏沉沉的眸子裡醞釀著漆黑的風暴,冷硬的側臉線條在飄忽不定的縞素間映出陰森的側影,他緊緊盯著那個閃爍的紅點,冷淡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第二天,葬禮如期而至,南喆一身莊嚴肅穆的黑色西裝,陪在父親身邊,看著裝有他媽媽的小盒子被一鏟一鏟的土掩埋,來往弔唁的賓客無不神情悲傷肅穆,唯有檀羲一人,肅穆的表情下包藏禍心。
南喆靜靜地站在靈堂前,看著檀羲拿著一支白菊走上前,禮數週全且恭敬的鞠了三個躬,嘲諷的笑掛在南喆嘴角,他想檀羲真的很會做戲,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檀羲披上人皮,把自己偽裝成了一個優雅高貴又懂事體貼的天使,而私下裡,卻是暴露出魔鬼本質的瘋批惡魔。
檀羲確實準備在今天搞南喆,畢竟他明天就要去國外了,他必須要把那晚受到的屈辱還回來,一身莊重的黑色衣服,是他對南喆母親的尊重,他還是忘不了那天陽光很好,南喆媽媽的手很溫暖,笑容也很慈祥。
為了這些,他也願意再忍一忍,忍到儀式結束,忍到南喆盡完孝。
這幾日,他一直在聯絡打手,制定了萬無一失的計劃,除此之外,他還和林謙聯絡,說自己要出國了。
回憶著林謙的狀態,檀羲有些擔憂,林謙實在是不算好,好像是和裴墨吵架了,吵得很兇,裴墨出國談生意了,林謙直接追著裴墨走了,比檀羲還早出國。
檀羲也沒怎麼在意,他這個發小算是栽在了裴墨身上,他也不擔心,情侶吵架而已,以裴墨對林謙的在意程度,過不了幾天,林謙肯定就能把人給哄好了。
在國內沒了甚麼牽絆,檀羲徹底下定了決心,這次一定會給南喆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他上完香,耳邊是南喆機械性的重複,“感謝來客”,他抬眸,正對上南喆黑如深淵的凝視。
心臟一顫,檀羲打了個寒戰,意識到自己對南喆竟產生懼怕心理後,他狠狠唾棄自己,隨即露出兇惡的眼神,以及勝券在握的高高姿態,用不了多久,南喆就得為他的莽撞無禮付出代價了。
很快,儀式順利結束。賓客三三兩兩的離開,檀羲落在最後,悄悄在南喆耳邊低語:“你的錢,我給你帶來了,隨我來,我放在車上了。”
高冷中藏著點壞的檀羲,低語著引誘南喆,南喆心知肚明,卻還是感到無盡的憤怒。
到了這種地步,檀羲依然不願意放過他。
南喆用無悲無喜的眼神看著檀羲,黑沉沉的眸子裡,窺不到半點情緒,他直視著檀羲,那眼神如深入人心的窺鏡,似要把檀羲的內心看個透徹。
檀羲心裡發虛,但更多的還是即將大仇得報的得意,他回瞪著南喆,胸有成竹的等著南喆同意。
得意的表情像耀武揚威的貓,漂亮的眸子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南喆整個灰暗的世界都被照亮了幾分,他沉默的看著依然漂亮精緻的檀羲,近在咫尺的人兒身上是好聞的檀香味,和那晚上黏膩的催情香割裂開,高高在上的王子和淫蕩下賤的妓子,兩種氣質揉雜在檀羲身上,勾的南喆眼眸更加深諳,喉結上下滾動。
“好。”
南喆同意了。
檀羲的臉上瞬間綻開喜悅,趾高氣昂的走在前面,他刻意避開人群,甚至還和相熟的人慾蓋彌彰的說再見。
南喆冷眼看著檀羲的一舉一動,心裡的邪惡有些壓不住了。
很快,檀羲帶著南喆走到僻靜無人的地方,這個地方檀羲早就觀察過了沒有監控,非常適合做點甚麼。
可他不知道的是,南喆也是這麼想的。
檀羲甫一踏入這個廢舊倉庫,就有兩個身強力壯的打手衝出來,將南喆摁在地上。
檀羲笑眯眯的轉身,嘴角惡劣的弧度都在訴說著他的勝利,他緩緩上前,用腳尖挑起跪在地上的南喆的下巴,笑盈盈的問:“還想要錢嗎?”
南喆不卑不亢的順從著檀羲的力度抬起下巴,仰視著陰影裡的檀羲,搖搖頭,“不想要錢了,我有更想要的了。”
檀羲皺皺眉頭,顯然是沒料到南喆的回答,但他也只是隨意的問:“陳影?你們還真是一對患難鴛鴦啊。”
說到陳影,檀羲就會不可避免的想到那天晚上天受到的屈辱,緊捆的繩子,勒嘴的塑膠球,燥熱的大手,和撕裂的疼痛。
暴怒的檀羲,抬起腳毫不留情的踹在南喆的胸口,隨後一腳比一腳用力,而被暴打的南喆彷彿感受不到一樣,咬著牙一句痛哼求饒也沒有。
檀羲越打越不解氣,他狠狠踹了南喆一腳,將人踹倒在地,他氣喘吁吁的踩在南喆臉上,咬牙切齒的表情在看到雲淡風輕的南喆時,徹底失去了理智,他抽出包裡的刀,示意打手將人摁住。
“南喆,那天晚上,是你。”
檀羲用的是肯定語氣,南喆也沒繼續隱瞞,嗆咳兩聲,吐出嘴裡的血沫子,笑著點頭:“對,是我。”
刀尖閃著寒光,握在檀羲晶瑩如玉的手上,黑與白對比明顯,竟莫名多了幾分色氣。
“想殺我?”南喆一點也不懼怕懸在自己眼球上方的刀尖,平淡的挑釁檀羲。
檀羲冷笑一聲,看著油鹽不進且無懼色的南喆陰森森一笑,冷聲道:“不,殺人犯法的,我一個遵紀守法的優秀青年,怎麼可能幹這種事。我啊……”拖長的音調,隨著檀羲的目光,緩緩落在南喆的雙腿間,陰邪的目光帶著赤裸裸的惡意,檀羲嘴角微挑,輕聲說著南喆即將遭受的酷刑,“要斷了你這孽根,不老實的東西,留著能有甚麼用,不如切掉吧,你說呢。”
尾音上揚,帶著魅惑,聽在南喆耳朵裡,帶起一點酥麻,他突然哈哈大笑,曖昧的聲音絲絲繾綣:“你想和我一起欣賞下影片嗎?”
影片?甚麼影片?
檀羲驚疑不定的看著有恃無恐的南喆,本性裡的暴虐根本藏不住,那一瞬間,所有的理智都不翼而飛,只有檀羲血紅的雙眼和憤怒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