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南母自殺
想要見上檀董一面,那對於南振來說是非常難的,無法,他只能帶著南喆來找檀羲求情。
但檀羲怎麼可能會放過這個好機會,他接到內線電話後,便悠哉隨性的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等著那個讓他恨得咬牙切齒的人進來。
很快,南振便帶著南喆推門而入。
坐在辦公室內的檀羲,本來雙手支著下巴,眼神凌厲充滿壓迫感,卻在看到南喆的那一瞬間,瞳孔如針尖般收縮了一下,那一夜不可忽視的屈辱感立馬湧上心頭,他的臉扭曲了一瞬,又再次恢復了平靜。
“小檀總……”南振陪著笑臉,走了進來,還不忘拉一把後面的南喆,笑著朝高位上的檀羲獻媚:“上次您找南喆補課也不知道南喆給您補的怎麼樣,這不開學了,我把阿喆帶來看看小檀總有沒有甚麼課業上的需要,您儘管說,南喆有的是時間。”
南振在滔滔不絕的說著好話,南喆單手插兜,表情玩味的看著寬大辦公桌後的檀羲,西裝領帶,是他沒見過的檀羲,也是他第一次見到這麼正式的檀羲。
檀羲一心二用,耳朵裡聽著南振的喋喋不休,眼睛卻死死盯著身居高位的檀羲,那直白的眼神,就快把檀羲給生吞活剝了。
“小檀總,上次財務總監跟我說,專案獎金因為專案流程的原因需要重新稽核,小檀總能不能通融下,專案流程是絕對沒問題的,我絕對是按照公司流程來的。”
南振眼神卑微祈求的看著檀羲,微微躬著身子,那是個十足卑微討好的姿勢。
反觀南喆,站的筆直,單手插兜,嘴角微微揚起,就像一個勝券在握的壞小子一樣,迷人又危險。
檀羲眼神陡然暗了下來,死死瞪著南喆,心裡燃起來的怒火快把他的理智給燒穿了,南喆那副有恃無恐的樣子,讓檀羲心裡很是沒底,那一晚的人到底是不是南喆?
“小檀總……”南振進來之後,話就沒停過,可檀羲的眼神就沒停留在他身上過,他有些焦慮,越急話越多。
“行了,我知道了,流程有沒有甚麼問題,我自然會調查清楚,至於獎金……”檀羲的眼神就沒落在南振身上,直勾勾的看著南喆,說出口的話低沉充滿威脅:“只要南喆同學能讓我滿意,都好商量。”
聽到檀羲點自己的名,南喆揚起眉頭,淡淡瞥了檀羲一眼,無動於衷。
南振有點懵,有點沒明白小檀總想讓南喆做甚麼,還沒等他想出來些甚麼,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南振低頭看去,海外號碼,他心裡悚然一驚,心裡有股不好的預感。
“南經理,有電話?那你先出去接。”檀羲想立刻把南振打發出去,他還有賬沒和南喆算。
“好的好的小檀總。”南振弓著腰退出了檀羲的辦公室,眨眼間,寬闊靜謐的辦公室裡,就只剩下了南喆和檀羲兩個人。
風從十六樓的視窗吹進來,撩起輕薄如月光透亮的紗簾,辦公桌上的紙頁發出嘩啦啦的聲音。
檀羲的聲音突兀且陰森的響起:“你求我,我就把錢給你們,70萬,足夠你媽媽做手術了吧,不夠我再加。”
南喆輕笑一聲,不屑道:“想讓我怎麼求你?打我一頓,還是繼續灌酒?還是……”
最後幾個曖昧的字眼模糊在南喆的唇舌間,他沒說出來,還不到徹底攤牌的時候。
“你!”檀羲顯然是想歪了些甚麼,貴公子的悠然淡雅形象再也維持不住,他倏地站起來,眼神如刀刺向南喆。
南喆不慌不忙,踱步上前,湊到檀羲面前,低聲道:“我不會求你。”
檀羲冷笑一聲,強裝淡定:“不求我?不想要那70萬了?”
南喆挑眉,正欲說點甚麼,卻被門外慌里慌張闖進來的南振給打斷。
南振臉上的焦急神色掩飾不住,他唯唯諾諾,神色彷徨,就差跪在地上和檀羲祈求了,快50歲的男人,每一絲皺紋裡都帶著無助,聲音低啞到令人心酸,他佝僂著不在強健的身體,卑微開口:“小檀總,能不能求您高抬貴手,剛剛國外打過電話來,催我們儘快打款,因為有別的人要加錢做手術,要是還不打款,名額醫院就不給我們留了。”
在南媽媽的事情上,南振可以放下一切尊嚴,去求一個孩子。
檀羲冷眼旁觀著南振的悲傷無助,腦海裡閃現的是他在病房裡看到南喆母親時的場景,那雙枯槁卻依然微熱的手,帶來的溫度讓他久久沒有忘記。
就像小時候他的媽媽抱著他時的溫度一樣,要是自己的媽媽也還活著的話是不是也會用那雙慈愛的眼眸,溫柔的注視著自己。
這一剎那,檀羲想到了自己的媽媽,他的心不期然的軟了下來,想要脫口而出的‘同意’二字,卻在下一秒前臺進來後戛然而止。
“小檀總,有您的快件。”前臺剛敲了一下門,就被南喆私自開啟了,他從前臺小姐手裡接過快件,徑直走向檀羲。
“小檀總……”這幾個字從南喆嘴裡說出來,有一種調戲的感覺,檀羲皺皺眉,伸手準備從南喆手裡接過來。
南喆卻突然後撤一步,快件堪堪擦過檀羲的指尖,這一舉動讓檀羲的眉頭皺的更緊,他有些不悅的看向南喆,當著南喆父親的面,他還是咬牙忍下了心頭那股無名火。
“給我。”檀羲語氣惡劣。
南喆捏了捏快件,唇角勾起充滿惡意的弧度,他的眼睛陰沉如黑暗裡的星子,在漆黑的瞳孔裡閃爍著攝人的光彩,他微微彎腰,湊近檀羲,距離近到幾乎和檀羲面對面,撥出的氣息和檀羲粗重的喘息糅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好像是照片,小檀總現在要看看嗎?”邊說,南喆邊開始拆那個薄薄的文件袋。
撕拉式的封口隨著南喆的動作一格一格裂開,檀羲的心也隨著南喆的動作緊緊揪起,他緊抿著唇,大腦飛快運轉,驚疑不定的琢磨著南喆話裡的意思。
直到文件袋的封口被完全扯開,檀羲才猛然回過神來,一把抓住南喆拆快遞的手,臉色難看的對著南喆咬牙切齒:“真的是你?”
南喆聽明白了,但他揣著明白裝糊塗,歪著頭反問道:“甚麼是我?”
這是南喆少有能佔據主導地位的時刻,以前和檀羲的交鋒,次次都是他南喆被迫受折辱,如今他也能高高在上的看著檀羲露出那種明明想殺了他卻隱忍不敢的模樣。
南喆心情愉悅的很,靜靜等著檀羲的回答。
檀羲緊緊捏著那個文件袋,他已經差不多能猜到裡面是甚麼了,他沒想到南喆竟然這麼大膽,敢把罪證這麼明晃晃的送給他。
看來拿捏住他的家人,南喆也算是黔驢技窮了。
檀羲冷冷一笑,指甲死死掐著那個文件袋,他對上南喆勝券在握的眼睛,陰森一笑:“你夠種,威脅到我頭上了。70萬,可以,我給你。”
潔白森冷的牙齒閃著寒光,檀羲陰森鬼氣的笑,無端讓人心生膽寒。
但南喆不怕,有那一晚美妙的回憶,他覺得自己死在檀羲手裡也值了,能在最後利用檀羲的裸照威脅到他,拿到媽媽的救命錢,一切就都值了。
南喆吁了口氣,閉了閉眼,坦然對上檀羲的怒火:“只要治好我媽,其他都隨你。”
語氣裡的淡漠冷靜讓檀羲抓狂,心裡的恨如波濤洶湧,恨不能立刻將欺辱自己的人挫骨揚灰。
檀羲一張美人面猙獰的像地獄惡鬼,他甚至都等不及南振出去,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狠揍一把南喆。
可就在這時,南振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這次他毫不猶豫的接了起來,片刻後,一臉木然的摔了手機。
那雙蒼老的眼睛裡,瞬間沒了任何光彩,如同行將就木的老人,突然得知了致命的噩耗,沒有一點防備,將南振整個人擊了個粉碎。
“茜茜……”
一聽到關於媽媽的訊息,南喆也顧不上和檀羲爭鋒相對,他快步走到南振面前,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心裡的恐懼達到頂點,他顫抖著嗓音,問:“怎麼了?”
“茜茜,趁護工不注意,拔了自己的氧氣管,如今正在搶救。”
艱難的說完這句話,南振高大的身軀轟然倒地,他堅毅的臉龐剎那間蒼老,眼淚如斷閘般傾洩而下。
“醫院,快去醫院!”南振嘶吼著,這一刻,他所有的堅強轟然崩塌,她身邊唯一能夠依靠的,只有他這個沒有任何感情的兒子,他扶著南喆的手站起來,跌跌撞撞的往外跑。
南喆也被這個訊息砸蒙了,他呆呆立在原地,直到南振走出辦公室,他才回過神來,兇狠惡毒的眼神投向一旁的檀羲,那眼神裡的恨意,好似要把檀羲給燒穿。
“你最好祈禱,我的母親沒甚麼事!”
南喆就像一頭失去了所有牽絆和控制的獅子,對著他的宿敵發出震天撼地的威懾怒吼。
而目睹一切的檀羲,內心狠狠一顫,沒由來的從心底升起一股懼意。
這個狀態的南喆,就像一頭徹底被激怒的獅子,沒有理智可言。
怎麼會……變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