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敢動我一下試試?
“你敢動我一下試試?”
南喆強壯的大塊頭壓在自己身上,那股危險的壓迫感讓他混亂的大腦發出警覺,他奮力掙扎著,想要從這種弱勢的地位裡擺脫出來。
南喆兩條手臂牢牢摁壓在檀羲肩膀上,就是把檀羲整個扣在了懷裡的姿勢,巨石似的讓人動彈不得。
這是個掌控YU十足的姿勢,只要他想,他就可以隨心所欲地對懷裡的人做任何事,他感受到懷裡的人在亂動,溫熱的軀體在他懷裡扭來扭去,白淨的臉頰因為生氣泛起粉紅色,南喆不由自主的回想到那天晚上,這人翹著二郎腿高高在上,自己單膝跪地替他塗指甲油的場景。
睥睨的眼神,和現在色厲內荏的樣子形成強烈反差。
南喆覺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是一種戰慄的興奮,是一種把仇敵壓在下面的興奮。
“你這麼愛陳影呢?”檀羲見威脅不管用,只得換了個話題,說起了南喆最在意的事,“比愛你爸還愛?”
南喆沸騰的血液剎那間冷靜下來,他的手一鬆,檀羲抓住機會,奮力從他身下掙扎出來。
重獲自由的檀羲,再一次恢復了他陰狠的性子,他微微彎腰,一隻手輕挑的拍拍半蹲在他面前的南喆的側臉,語氣嘲諷:“生病的媽,負債的爸,還有鬥不過我的廢物你……”
“你就只能是一條跪在我腳邊的狗,還敢覬覦我看上的人?”
南喆憤怒的偏過頭去,黑髮掩藏住他含恨的目光,他靜靜聽著檀羲的侮辱,他這一生最在乎的就兩個人,他媽和陳影。
“你調查我。”南喆嘶啞開口。
檀羲掏出手帕,擦了擦自己拍過南喆側臉的手指,慢條斯理道:“需要調查嗎?當我看到檀氏中層小領導裡有個姓南的,隨口問了一嘴,他的所有詳細資訊就發在了我的手機上。”
這一刻,南喆清晰的認識到,檀羲與自己的實力差距。
喝醉了酒的檀羲,更加癲狂,他猛地上前扼住南喆的脖子,將他摜在地上,粗糲的砂石摩擦著南喆的臉頰,南喆彷彿感受不到痛一般,沒有半點抵抗。
“我爸說你成績好,林謙說你程式設計水平高,怎麼人人都誇你呢?”檀羲有些不解的看著攻守易位的南喆,心裡的破壞慾緩慢升騰。
“我沒有惹過你。”南喆不想再和檀羲爭鬥了,他願意服軟。
“呵。”檀羲不屑的笑道:“是沒惹過我,是我單方面看你不順眼,在H市,我檀羲說看誰不順眼,誰就別想好過。”
南喆握緊拳頭,很想一拳狠狠砸到這人囂張的臉上,可理智告訴他不能,今晚上他敢襲擊檀羲,純粹是他喝多了,且看見檀羲私生活混亂還想糾纏陳影,選擇無視之後檀羲還敢跟蹤自己,憤怒壓過了理智,才會做出不計後果的舉動。
這不是性格謹慎的南喆該做出的事。
“那檀少想怎麼樣才能放過我。”
檀羲惡劣的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呼吸不暢讓南喆臉色漲紅,他想了想,說:“放過你也不是不行,大學生活太無聊了,有你這麼個調劑品也不錯,但我現在有更想做的事,幫我泡到陳影。”
“不行!”
南喆奮力掙開檀羲的鉗制,斷然拒絕。
檀羲這種禽獸,怎麼有資格染指陳影,髒死了。
檀羲還沒反應過來,南喆就掙脫了他的束縛,他沒想到南喆的力氣這麼大,原來被自己制住都是裝的。
檀羲舔舔後槽牙,眼神像野獸般兇狠,他直直的盯著南喆,在這個漆黑無人的樓道里,對自己很不利,萬一把南喆逼急了,自己也討不到好。
“一個女人,看把你緊張的,怎麼這麼在意他,她是你女朋友?那太好了,我就喜歡別人的女朋友。”檀羲還是沒忍住嘴賤,句句都在南喆的雷點上蹦迪。
“別碰陳影,她不是我女朋友。”
“你記住今天,這是你第三次讓我不高興了。”檀羲啐了一口,不想和南喆這種小人物繼續鬥嘴了,他現在只想回去睡覺。
檀羲不怕南喆敢上來打他,畢竟剛剛他跑進來是有代駕看見的,他大剌剌轉身,離開了這個漆黑的樓道。
他有點怕黑,多一個人的時候還好,如果只有他一個人,他會精神緊張,甚至害怕,因為黑暗裡總會有鞭子落在身上。
離開樓道,檀羲手心裡已經滿是薄汗,和南喆對峙時極力隱藏的弱點,此刻卻無所遁形。
代駕盡職盡責地將他送回家,燈火通明的公寓,檀羲疲憊的摔進柔軟的被子裡,過往的噩夢讓他睡的極不踏實,他總夢到他父親猙獰的臉色和颯颯揮舞的鞭子。
檀羲從噩夢裡醒來,頭頂的吊燈還散發著刺目的光,他擁著被子,迷茫的環顧四周,才發現這是他的公寓,不是那間溼冷陰暗的祠堂。
檀羲耙了耙頭髮,眼下青紫一片,很久都沒做噩夢的檀羲,自然而然的把這一切都怪罪到了南喆頭上。
他萎靡不振的洗漱完,這才開車去學校。
剛開到校門口,就看到他的發小林謙一臉甜蜜的從裴墨車上下來,駕駛座的人帶著一副寬大墨鏡,遮住了眉眼卻遮不住含笑的嘴角。
檀羲停車,摁了摁喇叭。
林謙早就看到檀羲那輛拉風的車了,他朝裴墨揮揮手,上了檀羲的車。
“幹嘛,一大早臭著張臉,沒睡好?”
林謙一上車就開始翻車載冰箱,他嘴角有點紅腫,得找塊冰塊敷敷嘴唇。
檀羲沒說話,開著車停到了宿舍樓下停車位上,甩著書包下了車,林謙緊隨其後,一手捂著嘴,一手抓著包,嘴裡也沒停,“等等,早上裴墨多做了一份早點,給你帶的。”
檀羲接過來,是三明治,他咬了一口,誇了句不錯。
抬頭,和迎面走來的南喆四目相對。
“草,好心情全給毀了。”檀羲嘟囔一聲,走上前狠狠撞到南喆的肩膀,將他手裡提著的早餐袋撞翻在地。
他一腳踩過早餐袋,嘴角勾起挑釁的笑,攬著林謙的肩膀走遠。
南喆臉色晦暗,撿起地上的垃圾扔到垃圾箱裡,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林謙耐不住好奇,八卦道:“矛盾還沒解決呢?”
檀羲咬了口三明治,含糊說:“沒甚麼矛盾,單純我看他不順眼。”
林謙和檀羲是發小,自然毫無準則的站在檀羲這一邊,他拐了拐檀羲的肩膀,給他出壞主意:“還是因為金融系的那個妞?”
“不完全是。”
“到手了沒?”
檀羲搖搖頭,“還沒開始追。”
林謙笑的前仰後合:“你檀大少出馬,還能有拿不下的女人?那說明你檀大少砸的錢還是少了。”
檀羲也覺得是那麼個道理,“行,先砸錢,後深情,女人嘛,都吃這套。”
“那個男的,叫甚麼來著?”林謙問道。
“南喆。”
“哦,對,他惹著你了,要不要教訓教訓他?”
檀羲挑眉,戲謔的笑著:“呦,有了你家裴先生,你不是從良了嗎,還敢幹這種事,不怕你家裴先生知道?”
林謙猶豫了一下,還是堅定道:“裴墨是很不喜歡欺負人這種事,但誰讓你是我兄弟,替兄弟出頭,這不是必須的嘛,不讓裴墨知道不就完了。”
“好兄弟。”
兩人撞了撞拳頭,相視一笑。
上午的課難熬的很,對於南喆這種好學生來說,卻聽的輕輕鬆鬆,一下課,陳影又等在了他教室門口。
“我看了你的課表,所以提前在這等著了。”陳影笑眯眯的解釋。
南喆點點頭。
“去醫院嗎?”陳影跟在南喆身後,問他。
南喆點頭,“嗯,去給我媽送飯。”
陳影追上去,“伯父呢?又出差了?”
“去三天。”
“哦,”陳影和南喆並肩前行,微笑著說道:“那我也跟你去吧,正好去看看伯母,好久沒見了呢。”
南喆沒意見,任她跟著。
很快,醫院到了,陳影在門口買了一束花,南喆買了一份飯,兩人熟門熟路的走到腫瘤科病區,又來到南喆母親的病房。
此時病房裡只有南媽媽一個人,形銷骨立的躺在床上,病痛的折磨,讓這個女人沒有了一絲人氣,枯瘦幹黃的臉上,唯有一雙眼睛,能窺見年輕時的風采,她的眼珠轉了轉,才看到進門的南喆和陳影。
“來了。”南媽媽虛弱的聲音響起,南喆迎上前,把買的粥開啟。
南媽媽搖搖頭說:“不想吃,大抵是快到極限了,吃不下東西了。”
“別胡說。”南喆低聲喝道,不讓媽媽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南媽媽沒甚麼精神,腫瘤疾病已經讓她在床上躺了很多年了,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痛快。
南媽媽見到南喆,就愛絮叨:“阿喆,死了我也就解脫了,小影是個好孩子,你得好好照顧她,從小看著你倆一起長大,可惜不能陪你們繼續走下去了。”
“媽!”南喆握住南媽媽的手,語氣裡淨是隱忍的痛苦,“你別這麼悲觀,爸爸已經透過他的上司聯絡到國外的腫瘤專家,只要湊夠手術費,我們就去國外治療,會好的,會好的。”
南媽媽搖搖頭,邊喘邊說:“阿喆,告訴你爸爸別折騰了,我不想繼續受罪了,現在的我就像鬼一樣,你爸爸不讓我說這種話,你和他說,你和他說說,放棄吧。”
“不行,不行,媽,你堅持堅持,我們有了錢,立馬去國外做手術。”南喆淚流滿面,不想放棄媽媽的生命。
可他也知道,媽媽活著到底有多痛苦。
死亡,才是媽媽最想要的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