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三合一(我要是得了第……
韓軍沒想到自己拿錢還把人給嚇到了, 忙道“賀叔,嬸子, 我都是正經來路的,你們放心我也不會幹不正經的事兒?”
“韓軍哥哥,甚麼是不正經的事兒?”小珍珠因為個子矮,看不到包裡的前錢,扒著桌沿想看清楚,結果又聽到韓軍這話,立刻又化身好奇寶寶了。
“就是不好的事兒!”韓軍笑著跟小珍珠解釋!
“哦,那韓軍哥哥肯定不會做的,小珍珠相信你!”小珍珠說著還給韓軍比了一個豎起的大拇指。
這可是小珍珠認可的,絕對不會有差錯!
賀青硯聽韓軍這麼說倒是鬆口氣, 這小子真要做了不好的事兒,他爹都不能放過他。
“這錢應該不是你們那個小作坊掙的吧?”姜舒怡覺得小作坊的人累斷腿都做不了這麼多。
韓軍抓抓腦袋:“嬸子,你眼睛就是毒!”
“嬸子, 我聽了您的話往北邊去了一趟,那邊確實更能賣得起價格。”
韓軍一直都不滿足一個小作坊, 所以有一次跟姜舒怡說的時候,他就留了心往北邊跑了一趟。
那邊果然不愧是工業重地啊,感覺家家戶戶條件都不錯, 城裡人生活條件也好,特別是羊城這邊的流行貨拿過去能賣的起價格。
他覺得自己弄個小作坊倒騰衣服掙錢太慢了,這不就盯著那種大型服裝廠, 他們的東西要銷售出去,肯定不能指著羊城這一點地方。
韓軍這不就開始到處去找生意,這還真就讓他給尋到了,還是港城來的大商人, 開得車聽說都幾十萬。
他們現在需要在內地紮根下來發展,光是羊城肯定是不夠的,所以自己現在就負責給這個廠子開市場。
這就是掙的第一筆錢,他決定跟姜嬸子對半分。
要不是有姜嬸子,他目光也放不了太遠的。
姜舒怡說:“小軍這太多了,而且出去跑一路都是你,我就幾句話的事情。”雖然錢很誘人,但是姜舒怡知道這個錢她拿一半就不厚道了。
韓軍就知道姜舒怡要拒絕,又說:“嬸子,你先不要拒絕,這錢給你,其實我還有點事兒想問你。”
“你說。”
“我也不能一直給人跑這種,要做大肯定也要有自己的東西,嬸子你說倒騰電子產品行嗎?電視機錄音機,聽說現在這是緊俏貨,好多地方排隊都買不到。”他想攢著錢幹自己的生意。
姜舒怡看著韓軍,心想這小子真是……
不過還是給他提了個醒:“現在雖然改革開放了,但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有羊城這樣的特事特辦的政策,你最好去一個地方要了解清楚,不然工商那邊抓著人可是依舊要按照投機倒把來處理的。”
大家的印象裡改革開放之後就甚麼都自由買賣了,其實不是的,很多地方的政策放開要緩慢很多,比如電視這些依舊需要票,在專門的地方排隊購買。
當然這時候肯定有倒騰的,但抓到那是肯定要按罪名處罰的。
就八一年到八七年這期間都還非常嚴厲的打擊過以謀取暴利為目的的倒賣生產行為。
八二年還有溫城八大王案件。
韓軍沒想到這麼嚴重,聽完姜嬸子說的,他又認真思考的一下,才說:“謝謝嬸子提醒,那我過了年去鵬城看看吧。”聽說那邊的開放程度更大。
“好。”姜舒怡點點頭。
賀青硯聽到是鵬城又提醒了一句:“那便是剛劃出來的特區,很多政策也不算明朗,過去多一個心眼兒,不行就趕緊回來,別讓你爸擔心了。”
到底是好友的兒子,況且老韓還是駐地的副師長,所以賀青硯免不得多提醒兩句。
“賀叔,我知道的,您放心吧,我特意打聽過了,鵬城那邊鼓勵私營經濟,還有免稅的政策,我就去看看有沒有發展機會的,絕對不幹違法的事兒,也不會丟咱駐地的人。”
姜舒怡最後也沒留下全部的錢,只拿了兩摞,其實她覺得自己的話就該拿這麼多就行了。
可韓軍這孩子也是實在,不收他就說算姜舒怡入股了他,未來他掙錢了永遠給人分一份。
這孩子還真是當老闆的料子,這話聽起來跟畫餅似得。
不過韓軍確實當成畢生奮鬥來做的,他走之前又逗了逗小珍珠:“小珍珠,韓軍哥以後去外頭了給你買稀罕玩意兒回來!”
“好!韓軍哥哥加油!”小珍珠握著拳頭給人加油打氣。
送走了韓軍,方姨的晚飯也做好了,一家人吃完飯方姨帶小珍珠出去遛彎了,夫妻倆回到臥室開始看自己的小金庫了。
“好滿足啊,我竟然成了小富婆!”
賀青硯看著自家媳婦兒捧著存摺財迷的樣子,說:“我也沒看你怎麼花錢,怎麼就這麼喜歡呢?”
姜舒怡坐起來道:“你不懂,這是底氣!”
好吧,賀青硯確實不太懂,不過今天他看著韓軍提來那些錢,一下就湊到了姜舒怡身邊討好道:“那我以後就靠媳婦兒養著了!”
“沒問題!”姜舒怡相當豪氣的摸摸某人的臉!這張臉還別說這會兒都有人想給他花錢的慾望。
到了十二月底,今年元旦節學校要搞活動,幼兒園也要跟著參與,所以小珍珠今年要第一次上臺表演節目了。
“媽媽!我的蝴蝶夾呢?”小珍珠才穿個睡衣就跑出來了,甚至連鞋子都沒穿,光著小腳丫“噠噠噠”的就跑了出來。
額前的劉海睡得翹起一撮,像小貓炸毛了一樣。
賀青硯見狀一把把自己閨女撈起來,趕緊伸手拍了拍她腳底板的灰:“小壞蛋,怎麼不穿鞋子就跑出來了?地上多涼啊?”
“我著急嘛!”四歲多的小珍珠已經非常有自己的主意了,抱著爸爸的脖子撒嬌:“爸爸,就是那個金閃閃的蝴蝶髮夾,王老師說我們表演節目,也要戴那個!”
“爸爸抱你進去找!”賀青硯抱著自家閨女去了房間,結果就在小傢伙的放著皮筋的旁邊找到了蝴蝶髮夾。
“這不是小珍珠昨晚放的嗎?”
小珍珠“啊”了一聲,好像想起來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吐吐舌頭:“我忘記啦!”
賀青硯又帶著女兒給她換好衣服,出去的時候讓媳婦兒繼續吃飯,他熟練的給女兒紮了頭髮,別上女兒喜歡的蝴蝶髮夾。
小珍珠臭美的叫媽媽,“媽媽,好看嗎?”
“好看,我們小珍珠最好看!”
吃過早飯依舊是賀青硯送女兒去的學校,因為這幾天姜舒怡都比較忙。
因為專案焊接那邊出了點問題,部件的良品率只有百分之三十左右,這個問題必須要解決。
所以吃過飯她就匆匆離開了。
這邊她才到了研究所就開始聽小張的彙報,“小姜總師還是不太行,咱們這個高溫高壓部件焊接一直不合格。”
這一次不合格的事燃氣輪機的熱端部件,工作溫度能達到一千多度,對於焊接工藝要求極高,現在的情況就是各廠派來的焊工技術上一直達不到要求。
好不容易有兩個老師傅,聽說還是八級焊工,但是守著老經驗,不肯用新工藝。
而且這種焊接屬於是航空級精密焊接和普通裝甲焊接都是兩碼事。
“小姜總師,這怎麼辦?”
“跟梁所說一聲,我們公開選拔一次。”既然對接廠子的師傅不行,那就公開選拔。
“這樣行嗎?”小張說:“現在八級工老師傅可是寶貝,別的廠子不一定願意放人來參加。”
“也沒說必須是八級工才能焊出來,而且選拔出來是給燃氣輪機做焊接,我相信很多人願意的。”
“不過開始選拔前,還是開個會吧。”這邊不如西北那邊,以前遇到問題,不管是徐所還是老師都能協調出人來。
自從來了這邊,本就因為在瓊州島上,周圍沒甚麼兄弟單位,就算有其實是後來臨時增加過來了,熟路的也不多,人手也不好協調。
所以很多問題都需要姜舒怡去親力親為了。
會議室裡
“小姜總師,不是我們推卸責任。”熱工所的工程師說:“現在的問題是材料工藝和焊接工藝不匹配,咱們新研製的耐高溫複合材料,理論是達標的,可一到焊接就出問題,熱影響區太敏感了,稍微溫度控制不好就分層開裂。”
材料所的說:“我們測試了十多批焊接樣品,只有四批達到設計要求,問題還是集中在焊縫的疲勞度強度上,現在這個資料根本過不了臺架試驗。”
“……”
姜舒怡很快聽完了彙報,也看完了問題記錄本。
她沒急著發言,直接讓小張把最新的檢測報告發到大家手裡。
“大家先看看這個,我認為問題出在兩個環節,一是焊接工藝本身需要最佳化,二是操作工作人員的技術水平還是有參差。”
都是七級八級工,其實焊接不同的東西還是有差別的,現在很明顯,他們需要一個全方位都達標的焊工。
最後討論總結出來姜舒怡才說:“我們需要有標準化精密化的焊接工藝,需要既能理解材料特性,又能精準執行工藝的技術工人,所以我覺得我們應該公開選拔一次。”
最先站出來肯定的就是梁厚臨,現在這種老師傅推薦制,老師傅徒弟制確實差點意思。
還不如這樣公開選,要是技術好,也不管是不是八級工了,就算不是,那也可以破格提到八級工!
三天後梁厚臨就協調到全省的國營工廠釋出了選拔通知。
某個機械廠的公告欄前圍滿了人。
“誒,你們快看,研究所要公開選焊工呢。”
“你沒看人家就需要五個人啊,咱們全市有多少個廠?少說也有七八個吧,上萬的工人,焊工有多少?這可不好擠進去的。”
“就是,而且你們看這個要求挺高的,要考理論,實操,實操還要進甚麼模擬倉。”
焊工很多都是跟著老師傅出來的,所以實操可能沒問題,但是理論不一定夠好,所以很多人光看著要求就打退堂鼓了。
這時候人群中倒是出現了另一個身影,是個四十多歲的女焊工,她各自也不高,身上穿著機械廠的工裝,手上捏著一雙勞動手套,這人正是馮雨的母親林紅梅。
“林師傅,你還看這個啊?”旁邊一個年輕的男人看到人笑道:“您可是咱們廠裡的七級工了,又是咱們廠裡女焊工的頭一份,還想去參加這個比賽啊?我聽說要求很高,這要過不了,回來指不定好多人有閒話呢。”
“對啊,老林不是我說,你就別去湊熱鬧了,這個選拔估計就是走個形式,最後選上的肯定還是那種八級工老師傅,你又是女同志……”
“咱認識這麼多年了,我也不整那些虛的,其實女同志就焊焊小件行,這種精密焊接還得男同志上,力氣大,手穩。”
這些話,林紅梅聽了二十來年了吧。
她從十八歲進廠,被分到焊工班,帶她得老師傅第一天就說了:“女同志幹不了這個,太苦,讓她換去工資低但是輕鬆的後勤。”
林紅梅沒去,每天提前兩個小時就到崗開始撿廢料練習……
經過努力,終於在十年後廠裡技術比賽,她拿了第一,廠裡說了得了第一就能評為八級工,結果她拿了第一領導卻說:“女同志當八級工?還沒這個先列,給你評個七級已經是破格了。”
這一次是個機會,聽說研究所的總師就是個女同志,既然由她們出面……
如果自己得了第一,總不能壓著自己了吧?她一定要做八級工!
林紅梅聽著大家的話,也沒說甚麼,只是記下了報名截止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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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屬院這些天也格外熱鬧,現在大傢伙的小作坊已經初具規模了,除開幾個原始股東,已經開始招人了,雖然不多,但已經開始壯大了。
韓軍又從別的地方弄來了幾臺二手縫紉機,還找到了一家布料供應的,現在他們的小廠子也能接島上小批次的訂單了。
今天又到了分賬的時候,姜舒怡才下班就被幾個嫂子叫過去了,這個月小作坊純利潤分下來,她們這些原始股東一人最少的都有二百塊。
在這個工人一個月才三四十的年代,二百一個月已經算非常好了,所以一到分錢的日子,大家都開心的很。
剛開始姜舒怡還經歷過分三十塊的時候,所以看到二百一十,還驚訝的問:“這麼多呢?”
“可不是!”曾嫂子是最開心的,現在家裡日子可好了,臉上笑容就更多了,還開起了玩笑:“妹子,咱們這才剛開始呢,以後肯定更多!”
“對。”旁邊嫂子也開始附和。
姜舒怡這一次把錢收下了,然後笑著說:“行,那我就等著收錢了。”
“妹子,你說笑了,你哪裡算等著收錢,咱們哪次做決定不是你給咱們分析啊,這要擱以前你就是……”
曾嫂子一時有點卡殼,旁邊林嫂子接上:“軍師!”
“對對對,你可是咱們大傢伙的軍師!”
姜舒怡笑了笑,拿著東西先回家了。
最近事情多也沒跟大家閒聊,大傢伙也知道姜舒怡的工作跟大家不同,自然沒纏著人,然後開始坐在一起商量接下來該幹啥。
當然嫂子們其實能提的意見也不多,剛開始憑藉一股熱血,到後來才發現經營一個小作坊都很複雜的。
不過好在有個韓軍,這小子成績雖然不咋樣,腦瓜子還是好用的。
“對了小軍這幾天又幹啥去了?”李大姐問曾嫂子。
“又往鵬城跑了,說以後帶著咱們做大做強,去考察還是啥了。”曾嫂子說起來兒子,臉上的笑意有些止不住了。
“那成,咱們就按照小軍的安排先幹著。”大傢伙現在能掙到錢了,說話也不一樣了。
現在聚在一起都不叫說閒話了,她們這叫開會!
不過時間也不早了,大家也各回各家了。
時間到了一月,公開選拔焊工比賽也開始了。
考場就設在研究旁邊一個廠的焊接部。
考前姜舒怡還帶人去現場檢查了一下,因為不是普通焊接場,是要模擬燃氣輪機真實工作環境的,空間狹窄溫度也可調整,還模擬了輕微的振動環境。
“小張試卷印好沒?”姜舒怡檢查完之後問小張。
“好了,試卷還是在保密印刷廠印的,我鎖咱們所裡的保險櫃了,監考老師也請了教育局的人。”
所以這一次真是動真格的評選。
姜舒怡想到馮雨的母親好像就是焊工,因為最近太忙了,也沒時間去找人,要是不忙還能讓她問問自己母親願不願意參加!
這時候小張把報名的統計表遞給姜舒怡:“小姜總師,這是報名參賽的,七個廠一共有八十名焊工報名,其中女同志只有七個人,而且只有一個是七級焊工,別的級別還挺低的。”
姜舒怡結果統計表看了一眼,沒想到男女比例這麼低,這個時候女同志在這個行業確實更難。
“行,明天考試一視同仁,我們只看本事,別的都不看。”
“好!”
一切準備就緒,第二天還是個好天氣。
早上七點多,參加比賽的人就陸續到達了,大家都穿著工裝,所以非常好辨認,甚至還能看出是哪個廠的。
大多數男同志都聚在一起說話,幾個女焊工略顯孤單了,就算是同廠的,因為是女性且級別不如別人,其實大家也不怎麼跟她們說話的。
林紅梅一個人站在一顆雞蛋花樹旁邊,閒著沒事兒就拿出一本焊工工藝學翻看。
“林師傅,您還真來了?”這時候機械廠一個男焊工走過來,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這一次比賽可不容易的,聽說實操是在模擬艙裡,溫度將近四十來度呢,您和身子骨還受的了嗎?”
年紀都大了,又是女同志,怎麼這麼不心安呢,成天就想著出來爭強好勝。
林紅梅也不跟他多話,只說:“受不受得了,比了才知道!”
“哎,咱們林師傅就是自信。”男焊工笑笑:“不過林師傅我可要提醒你,到時候在裡頭暈倒被抬出來可是丟人的很,指不定回了廠子級別還要降呢?”
降兩級,那工資可是差別大著呢。
“誰被抬出來還不一定呢!”林紅梅說著也不搭理人,繼續看自己書。
八點理論考試正式開始。
這一次姜舒怡特別在意理論的考試,因為她發現焊工焊工依舊處在師傅怎麼教的情況下。
遇到一個好師傅,那肯定沒問題,萬一師傅的點是錯的,那這就會一直錯下去,理論是結合長期經驗整合的。
就跟讀書一樣,一定要有正確的判別了再上手,其實錯誤率會小很多。
所以當試卷發現去,很多人都傻眼了,這卷子特太難了吧。
不僅要考焊接知識,竟然還有甚麼材料力學,熱處理原理,甚至還要根據給定的工況引數,計算最佳焊接電流和電壓,這不是為甚麼難人嗎?
甚至最後一題才真正的難,還要論述減少熱變形的改進方案,這不是上手去試嗎?
考場上至少有一半的人直接放棄了,姜舒怡看著這情況只是搖了搖,還好有一半的人還在非常認真的做卷子,看樣子是完全沒問題的。
就在姜舒怡用眼神巡查的時候,倒是注意到了在角落裡的一個女同志,看樣子不年輕了,她這個年紀的女焊工就聽一個,另外的都偏年輕點。
聽說以前女焊工少之又少,能從很多人中殺出來,證明她身上有點本事的。
所以她重點看了一下,發現她做題也很細緻,特別是瞥見了她最後那道題旁邊做的圖示,姜舒怡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理論考試結束之後就是實操,中途只休息半個小時。
早晨還精神滿滿的一群人,至少有一半都蔫吧了。
大家話也少了,直到開始實操考試。
因為要進模擬艙,每一次是留人一組進去,按照抽籤順序,每人兩個小時,要完成三種材質焊接任務,平焊,立焊,仰焊。
第一組就有一個八級工,還是造船廠的師傅,他經驗豐富,前面兩種材料焊接都非常好,結果在對高溫敏感的新型材料的時候,他調整了幾次,最後都不太理想,依舊出現了明顯分層,這肯定是不行的。
姜舒怡也是會焊接的,雖然自己比不上八級工,但是就肉眼看這個就不太行。
連評審組的人都忍不住搖頭。
接著陸續有新的參賽人進去,不過出來的時候有人面帶笑容,有人垂頭喪氣。
林紅梅抽到的是第十五號,她進去的時候,已經有三個女同志完成了考試。
在她要進去的時候,有個年輕的女焊工給她小聲加油:“林師傅,加油!”
林紅梅含笑點點頭,然後提著自己的工具箱往裡頭走。
姜舒怡這會兒也沒來回巡視了而是跟評審專家一塊看林紅梅的比賽情況。
隨著林紅梅進去,模擬艙門關閉,內部溫度逐漸升高,她先站在原地適應了幾分鐘,才開始帶著面罩準備工作。
姜舒怡發現這個林紅梅同志是至今為止參賽者最穩的,好像跟平時工作一樣。
她第一個焊接的是不鏽鋼材料的,姜舒怡發現她採用的事小電流,快速透過的方法,焊縫看起來均勻又細密。
焊接鈦合金的時候,她沒有像其他人一樣一口氣焊完,而是採用了一種分段退焊法,焊一段停一下,讓熱量散去在焊下一段。
這樣時間雖然長了,但是有效控制了變形。
最關鍵的複合材料開始了,很多老師傅都卡在這裡,因為這種材料真是非常嬌氣,溫度高了會分層,低了又融不透,前面很多人都在這裡栽了跟頭。
姜舒怡也非常關注這個,畢竟她們現在遇到的關鍵焊接的問題就在這裡。
沒想到這會讓裡頭的林紅梅卻停下來了,姜舒怡心都跟著跳了一下,千萬不要啊,她感覺這個同志應該可以的啊。
還好虛驚一場,就在姜舒怡以為她要放棄的時候,林紅梅開始動了,她先是用手背感受了一下材料的溫度,然後又調節了焊接的電流頻率。
不是簡單的調大和調小,而是改成脈衝電流,讓熱量以間斷的方式輸入。
開始焊接之後,姜舒怡都能清楚的看到焊縫均勻的延伸,而且她得手真的好穩,即使在仰焊的位置,也沒有一點點顫抖。
連評審團的人都忍不住點頭,進去十多個了,就這個同志表現最好了。
關鍵她得呼吸好像都跟焊槍移動同步的,這必須得經過超長期的認真練習才能達到的。
前面的幾乎沒有堅持比完兩個小時的,畢竟出現問題堅持沒有任何意義了。
到現在為止也就林紅梅堅持完了兩個小時。
“林師傅,怎麼樣?”她才剛出來剛才那個給她加油的女同志就問了。
林紅梅擦擦汗笑著說:“盡力了!”
“林師傅,你這不是盡力,是拼盡全力了吧!”機械廠的男焊工下一組進去,看著林紅梅出來,滿頭大汗,認為這是技術不精導致的壓力大。
所以話裡話外的都是對林紅梅的輕視。
“比賽不拼盡全力?張工難道是專門過來玩的?我們今天也算工資的,這要被廠裡知道張工過來是玩的,怕得被批評吧?”
林紅梅一句話就讓機械廠的這個張工說不出話了。
接下里又是一個漫長的等待過程,大家都關注著來參加比賽的人,畢竟這可關係著接下來的工作進度。
當天晚上直接比賽到了七點,評審組這邊連夜閱卷,評樣。
焊縫樣品全部編號,然後送去檢測室做光探傷和力學效能測試。
要在最快的時間公佈成績,所以大家都是加班加點的搞。
這邊參加完比賽的人回去也都有些坐不住,特別是成績還沒出來的時候,有些有明顯差錯的已經被叫去領導辦公室挨批評了。
畢竟好多參加比賽的人級別都很高,現在參加個比賽反而技不如人,這就是影響廠子的名聲啊。
機械廠這邊,林紅梅也被叫去了廠長辦公室。
“林師傅,我聽說你焊接出來緊張得滿頭大汗?”機械廠的廠長在這個廠多年了,當年林紅梅的七級工就是他給評的。
這會兒他真是無比後悔當初給她評個七級工了,就這個七級工真是讓她分不清自己的身份和本事。
以為這一次比賽是鬧著玩的嗎?
這丟人丟那麼遠去,以後廠子還拿甚麼去接訂單?
“趙廠長,你聽誰說的?”林紅梅問。
“你別管我聽說說的,我跟你說這事兒對廠子影響很大,你的工資標準得降,降兩級。”趙廠長擺擺手,直接下了通知。
“這事兒我不服!”林紅梅堅決不同意,自己當初剛進廠子被師傅退貨她都沒這麼生氣過,憑甚麼說降自己工資就降?
“你還不服?林師傅,我告訴你吧,這一次我都看在你在廠子這麼多年的原因,不然你這五級工的工資都保不住。”
“林廠長我沒記錯這一次我們廠裡有十五個焊工去參加比賽,焊工一組的人在進去不到半個小時就被抬出來一個,請問林廠長工資給降級了嗎?”
這話確實把林廠長給問住了,這當然是沒有的,因為在他看來給林紅梅七級焊工的工資是不匹配的,他早就想給人降了,這不是一直沒找到機會嗎。
原本是想趁著這個機會,倒是沒想到林紅梅平時不聲不響的,這會兒倒是開始質問自己了。
“看來是沒有,所以林廠長降級工資是因為覺得我丟廠裡的人了,還是覺得我是個女同志不配拿七級工的工資,要這樣那我就要去找工會問問了,當年七級工給了評錯了嗎?”
“誒,林師傅,話不是這麼說的。”趙廠長也怕事情鬧大了,態度軟了下來:“你也知道你是咱們廠裡女焊工的門面,這一次出了差錯,我不處罰怕有人會說閒話的。”
“閒話?這結果都還沒出來,就迫不及待的處罰,趙廠長就不怕閒話了?”
這……他確實著急了一點,這不是因為自己小舅子的級別一直提不上去嗎?現在廠里名額就那麼幾個,總得有位置空出來才行。
他千挑萬選的才選了死了男人的林紅梅,沒想到操之過急了。
趙廠長到底也是在廠裡多年了,忙道:“哎呀,林師傅我這是氣的失去了理智,你別生氣,這事兒是我沒問清楚。”
“不過林師傅,既然話都說到這兒了,我也得跟你說一聲,要是出來成績不理想,我可是要處罰的!”
這一次他是帶著笑說的,畢竟自己這個廠長也要給廠裡的人交代啊,不就是晚兩天嗎,他等!
反正這一次說甚麼也要把林紅梅這七級工給擼下來,她要不服氣別幹了就行。
林紅梅見狀,看來廠裡一直有這個想法了,朗聲道:“行啊,不過趙廠長,我要是得了第一呢!”
作者有話說:今日更新,麼麼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