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二合一(天才少女)……
賀青硯用了三個多小時從駐地到林場, 這條路他幾乎是飛過來的。
一路車身被顛得哐當作響,也就這車抗造換做別的車, 怕是容易半路撂挑子,幸虧今天這車也爭氣。
賀青硯直接把車開到了劉場長辦公室的門口。
“小賀,你可算來了。”劉場長看到人來了他幾步上前,把手裡準備好的手續塞給他,“手續都給你備好了,趕緊帶人走,縣裡那幫人這兩天跟瘋了似的,天天來鬧。”
也是這邊還駐紮了一個營地,不然那些戴著紅袖章的小將們怕是真要把這天給捅個窟窿。
賀青硯沒多廢話,他接過那幾張蓋著紅章的證明, 折起來揣進軍裝上衣口袋裡。
“老團長,那我先去接我爸媽了。”
“去吧。”劉場長沖人擺擺手。
賀青硯沒耽擱轉身跳上車,方向盤一打又朝著場區深處的棚戶開去。
姜崇文和馮雪貞早就收拾好行李了, 安安靜靜的等在家裡,終於聽到外頭有汽車聲音, 馮雪貞探出半個身子,當看清那道穿著挺括軍裝的熟悉身影時,她緊繃了一早上的心, 才終於落回了實處。
這幾日風聲又緊了聽說場子外頭又鬧了起來。
不少跟他們情況類似的人被重新揪出去戴帽掛牌子,在鎮上游街,馮雪貞想著那種日子都害怕。
“爸, 媽。”賀青硯幾步跨到門口,他看著二老憔悴的面容,沉聲道,“我來接你們回家。”
沒有多餘的寒暄, 時間緊迫,賀青硯提著不多的行李就往後備箱扔,然後轉身把岳父岳母攙扶上車。
車子很快發動,經過辦公室時,賀青硯又跳下車,跟劉場長說了一聲。
“老團長,大恩不言謝,往後有任何事,直接去駐地找我。”
“快走,路上當心!”劉場長這會兒可不跟他瞎客氣,說著他又壓低了一些聲音,叮囑道:“對了,鎮上那頭別走,那邊最近最愛鬧事兒,從南邊山溝繞過去。”
賀青硯點點頭,他來的時候就已經探過風聲,因為他這一身軍裝和這輛駐地的車,那些戴袖章的人不敢隨意盤查。
但為了穩妥他原本就打算繞遠路。
岳父岳母的手續雖然合規,可運動這東西,一旦瘋起來是沒有道理可講的,一張大字報,就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他不能讓二老再冒任何一點風險。
吉普車駛入山路,他沒走來時的路,而是拐進了一條更偏僻更顛簸的岔道。
賀青硯對這一帶的山形地勢瞭如指掌,雖然繞路但很快就駛離了林場所在的區域。
車子在崎嶇的山路上爬行,翻過前面那座光禿禿的山後,四周便徹底荒無人煙。
又開了一個多小時,這邊賀青硯就更熟了,這邊只有一個小牧場,幾乎沒啥人,賀青硯這才將車速放慢了一些。
路況實在太差,從後視鏡裡他瞥見岳父岳母的臉色都有些發白,顯然是暈車了。
他放緩車速,儘量開緩一些才開口問道:“爸,媽,要不要停下來休息一下?”
“不用,阿硯我們沒事兒的,你往前開吧。”姜崇文開口,他緊緊捏著妻子的手,這感覺像極了許多年前,他們從海外歸來的遊輪上。
好在這一次,是女婿親自來接他們,這讓讓姜崇文的心裡踏實了許多,不過還是覺得早點離開比較好,所以不用休息。
賀青硯聽岳父說不用也就沒有停車,但車速卻放慢了。
他安安靜靜地開著車,偶爾從後視鏡裡悄悄瞥一眼。
岳母的臉色一直不太好,好在走完了山路,車子駛上相對平坦的路上,也進入駐地直接管轄的範圍,路邊開始出現整齊的白楊樹和部隊的標語牌時,馮雪貞的情緒好像好點了。
“阿硯,真是麻煩你了。”
賀青硯這才發現岳母可能被嚇到了,也是經歷了蘇城那一次,這一次運動的情況明顯比以前都更嚴重。
“媽,您說這話就見外了,您二老不是常說,一個女婿半個兒嗎?往後就把我當親兒子使喚就成。”
這話說得實實在在,沒有半句花裡胡哨,卻像一股暖流讓姜崇文和馮雪貞的心暖了起來。
這孩子一如既往地沉穩可靠,把女兒交給他是他們這輩子做得最正確的決定。
“好,那爸媽以後就不跟你客氣了。”姜崇文也露出了久違的笑意。
“嗯。”賀青硯應著,看著前方越來越近的駐地大門,語氣堅定,“爸,媽你們放心,只要到了駐地,就沒人能再動你們一根手指頭,以後你們就安心住下,怡怡的家也是你們的家。”
車子緩緩駛入駐地還能看到看到遠處牧場上悠閒吃草的牛羊。
這樣一份安靜竟然有點恍若隔世。
姜崇文和馮雪貞懸著的心也終於徹底落了地,就算暫時沒有工作,可只要能陪在孩子身邊,日子就是甜的。
與此同時的西北試飛基地。
基地跑道上一架嶄新的殲擊機正靜靜地停著,原本這新傢伙應該像雄鷹一樣昂翔在藍天上,然而一次失敗的首飛後此刻這大傢伙看起來竟有幾分狼狽與落寞。
機翼下方一群穿著藍色工裝的技術員和幾位頭髮花白的研究員,正圍著一張臨時支起的桌子。
桌上攤著一張總裝圖紙,圖紙的邊緣已經微微卷起,上面佈滿了各種顏色的標註和演算的痕跡,顯然已經被反覆研究了無數遍。
姜舒怡就站在這群人中間,原本今天基地是請宋老過來,一同會診這架新型戰機首飛時出現的故障。
宋老就問她願不願意跟來看看,姜舒怡想著這架戰機在設計上,很大程度參考了蘇制戰機的思路,而她對那套體系再熟悉不過,也就跟著來了。
她知道蘇制很容易出問題,而且就算正式服役後他們很多問題都不解決的,甚至出現過警燈報警他們飛行員直接關掉報警電源的操作。
戰鬥民族嘛,總有一股莽勁兒。
既然仿製的也出錯,她正好看看,等她們掛載武器總裝的時候,把這些問題避開也好。
所以她只是跟著來看看,這裡畢竟不是她的主場,她也沒急著發表意見,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垂著眼簾靜靜聽著首飛員彙報情況和眾人的分析,偶爾目光會掠過那張複雜的總裝圖。
“上了天高度一過三千米,火控雷達的資料就開始亂跳,儀表盤跟抽風似的,所有指標瘋狂抖動,可只要一落地,地勤怎麼測都是好的,一點毛病查不出來。”
說話的是個身形不算特別高大,但異常精神的年輕男同志。
他叫聶雲成是這次首飛的飛行員,他身上還穿著帥氣的飛行皮夾克,眉宇間帶著一股飛行員特有的自信與傲氣。
此刻這份傲氣裡夾雜著顯而易見的煩躁。
作為同批飛行員裡的佼佼者,有著近千小時的試飛時長,每一次任務都完成得非常完美。
這是他飛行生涯中第一次遭遇這種莫名其妙的失敗,這讓他憋了一肚子的火。
幾個研究員和總設計師圍著圖紙,眉頭擰成了一團。
問題討論了半天也找不到癥結所在,最後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外援宋老。
他們覺得問題可能出在仿製的蘇制戰機本身固有的設計缺陷上,正好宋老對蘇制戰機挺了解的。
宋老也陷入了沉思,這種偶發性的高空故障確實棘手,他一時間也理不出頭緒。
正要轉頭問問姜舒怡有沒有甚麼獨到的見解,卻發現姜舒怡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另一邊,正捧著一本厚厚的試飛資料手冊一頁一頁地翻著。
聶雲成本就心火旺盛,他順著宋老的視線望過去,就看見一個瞧著比自己還小好多的年輕姑娘,正旁若無人地翻看著那本除設計師和飛行員絕對保密的飛行資料記錄。
他心裡的火蹭一下就上來了。
“哎,那是你能動的嗎?”聶雲成大步跨過去,伸手就要去奪那本手冊,語氣衝得很,“這是核心機密,哪個單位的助手這麼沒規矩?過去過去,別在這兒添亂。”就算在研究所,助手也不能隨便翻看這些資料的。
他的手還沒碰到手冊,就聽到這不懂事的助手說出一句話,“資料不對。”
聶雲成被她這一句話噎得一愣,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皺眉道:“甚麼資料不對?你這小丫頭片子是誰啊?”
話音剛落,咚的一聲悶響,他屁股上結結實實地捱了一腳。
聶雲成一個趔趄,回頭就看見宋老正對自己吹鬍子瞪眼,沒忍住喊了一聲:“舅舅,你踹我幹啥?”
周圍的人聞言,都好奇地看了兩人一眼,沒想到這個桀驁不馴的王牌飛行員竟然儒雅隨和的宋老的外甥。
不過大家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飛機上,畢竟這才是眼下的頭等大事。
“給我放尊重點。”宋老低聲斥了外甥一句。
姜舒怡將手冊翻到其中一頁,指著上面一排用墨水筆記錄的曲線,對聶雲成說:“你剛才說故障出現在高度超過三千米時,但這上面的記錄顯示,資料波動最劇烈的峰值,出現在兩千八百米時,你做完一個大過載機動之後,這不是一般的電路接觸不良。”
她的語氣一直都平平淡淡的,一點沒因為聶雲成不善的口氣有啥變化。
“那就是個記錄誤差。”聶雲成被她語氣搞得更加惱火,隨即嗤笑一聲,抱著胳膊,下巴微微抬起,“小……同志,你會開飛機嗎?你知道在幾千米的高空,做大過載機動的時候,飛行員腦子都要充血,看儀表盤都是帶重影的嗎?你看個資料拿個筆在紙上畫畫,就想教我怎麼看儀表?”
“啪!”
毫無意外他手臂上又捱了舅舅一記響亮的巴掌。
聶雲成這下是敢怒不敢言,心裡委屈的很,怎麼回事啊?他明明已經很尊重了,稱呼都從小丫頭片子換成小同志了,怎麼還捱打?
面對聶雲成的質疑,姜舒怡臉上沒有甚麼慍色。
她將手冊合上遞還給旁邊的記錄員,然後從自己隨身揹著的帆布挎包裡掏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支鋼筆。
她掀開一頁空白紙,低下頭開始寫寫畫畫,一分鐘不到一個簡單的電路整合示意圖出現在白紙上。
她抬起眼迎上聶雲成充滿挑釁的目光,認真的說,“我不懂開飛機但我懂這架飛機是怎麼想的。”
“你們的檢修邏輯還停留在上一代米格機的類比電路上,但這次的改進型為了配合新掛載的火控系統,額外加裝了一套獨立的訊號放大模組,在高過載機動時,機身產生的微米級物理形變,導致了瞬間的地線干擾。”
“這個干擾訊號非常微弱,但在之前的型號上不成問題,可在這架飛機上,它被新加裝的這個模組,放大了差不多一百倍,所以你在天上看到的儀表亂跳,不是故障而是這架飛機感性度太好了,它把你正常操作產生的噪音,當成了有效的訊號來處理。”
這番話太專業,語速又快,讓在場的大部分人大概是明白的。
但是聶雲成只是作為飛行員,雖然瞭解飛機,但那是一種駕駛的瞭解,並不像專業研製者,聽到姜舒怡說了一堆,能明白的肯定不多,下意識地湊過去看那個草圖。
開飛機的和造飛機的,終究隔行如隔山。
他其實只聽懂了後半段,但作為王牌飛行員的驕傲,讓他嘴上不肯認輸。
這種被一個年紀輕輕的黃毛丫頭當眾上課的感覺,讓他臉上火辣辣的。
“說得跟真的一樣……”聶雲成哼了一聲,脖子梗得筆直,“紙上談兵誰不會?你說干擾就干擾?你有本事讓它現在就在這地面上,給我把故障復現一個看看?我看你也就是在這兒瞎顯擺,想在領導面前……”
“砰。”
話還沒說完,一聲比之前更響的悶踹聲傳來,這一次,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宋老這一腳踹得更實了,說實話,在旁邊聽著屁股都疼。
“再不閉嘴,就給我滾蛋,換個飛行員來!”宋老是真的動了怒,指著聶雲成的鼻子罵道,“你個不知好歹的混賬東西,你知道她是誰嗎?你天上飛的這玩意兒,那套新的火控邏輯演算法,就是參照人家之前發表的論文改進的,人家小姜同志好心好意給你解決問題,你倒好還在這兒一套一套地擺你飛行員的譜?我看你這首飛員是幹到頭了,給我滾一邊去。”
現場直接安靜了,畢竟家長當眾教訓孩子這事兒吧,不好摻和。
最安靜的是聶雲成。
他僵在原地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漂亮的年輕姑娘。
她就是那個只聞其名不見其人,走到哪兒都能解決問題的天才?
他一直以為被好多人尊崇的人就算不是個跟舅舅年紀相仿的老專家,也該是個經驗豐富的中年研究員。
怎麼會是這麼一個年輕的小姑娘?
“小同志,你……”聶雲成張了張嘴,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想說點甚麼又覺得臉疼,他剛才在幹啥呢,怎麼非跟人槓呢。
“林總工。”姜舒怡卻沒再看他,而是轉向那位一直沒說話的總設計師,直接安排起工作來,“請技術人員按照我給出的方案,在主訊號幹線上,給這個放大模組加裝一個簡單的法拉第籠做物理遮蔽,另外再修改一小段感測器校驗程式碼,壓低它的敏感閾值,半個小時應該足夠了。”
這是一個非常小的問題,但是因為不是那種傳統故障,確實很容易被忽視掉。
林總工剛剛從宋老那番話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姜舒怡這個名字,在他們這個圈子裡還是挺如雷貫耳的,只是今天才第一次見到真人。
他沒有任何猶豫,更沒懷疑,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好,所有人聽我安排,立刻按照小姜同志的方案執行!”
“是。”
一群技術員如夢初醒,立刻拿著姜舒怡那張草圖和工具箱,一陣風似的衝向了飛機。
聶雲成愣在原地,想插話都插不上,臉上熱得能煮雞蛋了。
宋老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這才走到姜舒怡身邊,語氣緩和下來,帶著一絲歉意:“小姜同志,這小子從小就犟,屬牛的你別往心裡去。”
姜舒怡莞爾一笑,“宋老,您言重了,技術討論而已,有分歧很正常。”她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尷尷尬尬的聶雲成,補充道,“有一位對自己判斷如此自信的飛行員,對試飛來說是好事。”
試飛員,特別是首飛員,一定要有自己的主見,因為飛機上天之後全權的操控權都在他們手裡了,若是對自己不夠自信,很多測試資料是沒辦法完成的。
她的氣度讓宋老更加欣賞,也讓聶雲成臉色更加尷尬,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完了丟死人了,為甚麼沒人提前告訴他,那個傳聞中的天才是這麼個年輕漂亮的小姑娘啊。
半個小時後所有改造工作完成。
“再上機通電試一次!”林總工擦了擦額頭的汗,眼神裡充滿了期待與緊張。
聶雲成深吸一口氣,甚麼也沒說,徑直邁開大步走向駕駛艙。
他心裡憋著一股勁,這次絕對不能再丟人了。
聶雲成坐進熟悉的駕駛艙,隨著他按下啟動按鈕,飛機重新通電,各種指示燈依次亮起,引擎發出熟悉的的轟鳴。
他按照地面測試流程,開始進行模擬爬升測試。
一千米兩千米,兩千八百米……他死死盯著高度表和雷達顯示屏,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指標穩步攀升,然而甚麼都沒有發生。
之前那個一到這個高度就開始瘋狂閃爍的告警燈,安靜地熄滅著。
儀表盤上所有資料流暢如初感覺一開始的故障好像是記憶錯亂一樣。
他又試著模擬了幾次大功率拉昇和過載機動,結果完全一樣。
那個之前怎麼都搞不定,讓他焦頭爛額故障就這麼……消失了?
“小姜同志,你真是太厲害了。”林總工激動地握住姜舒怡的手,這位年過半百的總設計師,可沒甚麼傲氣,這一代科研工作者身上傲氣早被磨平了,看著自家出了這樣的好苗子,那是激動啊。
以後終於不用低聲下氣去求別人家的專家了,想當初蘇國專家來的時候,他們的腰啥時候挺起來過?
聶雲成快步從飛機上下來,走到姜舒怡面前,一張臉漲得通紅。
他立正站好朝著姜舒怡,鄭重的敬了一個軍禮,然後才放下手,誠摯地說道:“對不起,姜同志剛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我向你道歉!”
聶雲成是軍人,雖然有傲氣,但也是知錯能改的,剛才他確實過分了,所以這會兒道歉也格外誠懇。
宋老見狀這才走過來,欣慰地拍了拍自家外甥的肩膀,帶著幾分欣慰的口氣說:“小子,現在服氣了?我告訴你,這位姜舒怡同志那可是被267所上上下下叫做天才少女的。”
天才少女這個稱呼,讓姜舒怡老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頭去。
哎呀,宋老真是的,那都是曾文她們幾個助手私底下開玩笑亂喊的,怎麼能當眾說出來……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爽朗的女聲從旁邊傳來,帶著些好奇:“你就是姜舒怡同志?”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同樣飛行皮夾克留著一頭利落短髮的女同志正朝他們走來。
她身材高挑步伐矯健,眉目間英氣逼人。
飛行護目鏡被她掛在胸前,笑容燦爛得晃眼。
“這是這一次首飛的伴飛飛行員邢佳雲,別看是個女同志,那技術非常厲害。”林總工在一旁小聲介紹了一句。
姜舒怡看著颯爽的邢佳雲,莫名的想到了秦洲的物件,心想對方應該也是這種酷酷的女孩子,姜舒怡向來對酷酷的女孩子沒甚麼免疫力的,所以笑著對來人道:“對,我就是姜舒怡。”
“哇,你果然好漂亮,我叫邢佳雲。”邢佳雲朝她伸出手,眼神裡滿是欣賞,嘴裡毫不吝嗇誇了道:“還有你剛才好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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