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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三合一

2026-05-06 作者:清知許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三合一

幸虧徐周群來得及時, 他的出現,就像一道正道的光, 把這幾個快要被口水淹死的年輕人給解救了出來。

“李教授,忙著呢?”徐周群滿臉堆笑地走了進去。

李成安這會兒正上火呢。

他負責的新型合金材料,關鍵的一項效能資料,在反覆實驗中怎麼都達不到理論上的最優值,結果昨天這幾個不爭氣的學生,記錄資料的時候還給他弄錯了一組,導致一整天的實驗都白費了。

他見到徐周群,下意識地就以為是來催進度的,頓時沒好氣地道:“你怎麼又來了?你不用天天來催,新材料的資料甚麼時候合格了, 我自然會向上級上報。”

一天天的,就知道催催催,也不說給自己多調配兩個得力的人才來。

看看隔壁武器研究室的林世維, 自從得了小姜同志那個寶貝,現在整天紅光滿面的, 走路都帶風,別提多得意了。

一想到這個,李成安心裡的火就更旺了。

“哎呀, 李教授,你誤會了,我今天來, 可不是來催這事兒的。”徐周群連忙擺手。

李成安眉毛一橫:“那你來幹啥?沒事兒就趕緊走,別耽誤我搞研究。”

徐周群也不惱,笑呵呵地湊上前去,“是這樣, 小姜同志那邊,不是正在改造一臺全自動高精度機床嗎?她說啊這臺機床將來加工的零件,主要就是以新型材料為主,您不是咱們所裡材料學這方面的頭號專家嘛,所以她想請您過去一塊兒看看,給專案把把關,您看您願意去嗎?”

“甚麼?”李成安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還有這種好事兒?

他看向徐周群,眼睛裡寫滿了不可置信。

小姜同志主動提出,未來的零件要以新材料為主?

那這麼說來,那個小丫頭也很看好新材料的發展前景啊。

這可是英雄所見略同,等自己過去了,天天在她耳邊吹吹風,講講新材料的廣闊天地,指不定就能把這個天才給遊說到自己這邊來呢。

想到這裡,李成安緊繃的臉瞬間就舒展開了,他清了清嗓子,矜持地說:“去,當然要去,人家小姜同志這麼熱情地邀請,我這做長輩的,還能拒絕不成?”

徐周群趕緊趁熱打鐵,又加了一句:“那個林老也在那邊。”

李成安聞言,嘴角撇了撇,眼中閃過一絲傲嬌。

他能不知道?上次在食堂碰見,他就知道了,這臺寶貝機床還是老林那個傢伙不要臉的從沈城弄來的。

嘿嘿,有意思。

林世維這老傢伙弄來的機器,結果人家小姜同志第一個想到的,卻是邀請自己一塊兒去參與核心專案。

這麼一對比,自己好像在無形之中,已經贏了那老傢伙一頭嘛!

“那我更得去了。”李成安一拍桌子,聲音洪亮地說道。

徐周群都看傻了,他完全沒想到,這一次李教授竟然這麼好說話?

放在以前只要一聽到林老的名字,那肯定是要先罵上半天,然後才不甘不願地動身。

看來小姜同志不僅本身有大本事,還能在無形中調和所裡這幾個老頭爭強好勝的矛盾啊!

徐周群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一個能讓這幾位老專家和諧相處的絕妙方法了。

以後誰再愛掐架,就把他們跟小姜同志放在一塊兒,他們顧及著長輩的臉面,怕在小輩面前失了風度,自然就吵不起來了。

說不定是怕小姜同志笑話他們?嗯,很有可能!

李教授這邊,一聽說要去姜舒怡那邊,連自己材料室這邊焦頭爛額的攤子都顧不上了,直接抓起桌上的筆記本和幾份關鍵資料,就跟著徐周群往外走。

剛才還被罵得抬不起頭的幾個助手,在鬆了一大口氣的同時,心裡又隱隱有些失落。

老師就這麼毫不留情地把他們撇下了?

難怪老師總說,讓他們出門千萬不要提師承於他,

看來老師是對他們徹底失望了啊,不是都是年紀輕輕的咋人家姜同志就人見人愛啊?

李成安才沒空管他那幾個失落的討債鬼,他提上自己的寶貝資料,頭也不回地走了。

雖然只是從這棟樓的二層跨到另一棟樓的三層而已,但他走得那叫一個決絕,彷彿是要奔赴一個全新的充滿希望的戰場。

他們到試驗室的時候,姜舒怡已經鋪開了她早就繪製好的圖紙,正在和林老還有幾個助手討論具體的工作分配。

“要改造出數控高精度機床,核心在於它的控制系統,簡單來說,我們得讓它能自動精準地幹活,徹底代替原來咱們工人用手搖輪,用眼睛看刻度盤的落後方式。”

“所以咱們第一步,先從機器的機械結構本身上來改,現在就是要把這臺機床上的所有手輪還有那些換擋的操縱桿,全部拆掉……”

姜舒怡拿起一張結構圖,開始一一給大家講解如何拆卸,拆卸後又需要裝上甚麼樣的部件,才能改變整個機床的傳動方式和工作邏輯。

很多部件都是非標的,需要根據她畫出的圖紙,重新進行生產和加工。

不過好在研究所這邊有自己的實驗室和臨時的測試生產線,主要就是用於生產各種測試樣品和特製零件的,這些條件,完全足夠滿足她改造機床的需求了。

姜舒怡換了一張圖紙繼續,“拆掉手輪後,原本的普通絲槓和光桿,就要全部替換成滾珠絲槓。”

“這種滾珠絲槓,內部有許多微小的鋼珠在滾道里滾動,所以它在轉動的時候會非常絲滑,幾乎沒有傳動間隙,到時候咱們的控制面板輸出一個指令,讓它轉多少圈,那機床的刀架和託板,就能分毫不差地精準移動多少距離。”

她將所有需要替換新增的零件一一擺了出來,並且都畫好了詳細的加工圖紙,尺寸公差,材料要求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只要大家嚴格按照她的需求來,等所有零件和材料到位,這臺機床的機械改造部分也就可以全面展開了。

整個實驗室裡一片安靜,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靜悄悄的無比認真地聽著姜舒怡的講解和安排。

甚至有好幾個年輕的研究員,手裡都緊緊捏著筆和本子,將她說的每一個要點,都一絲不茍地記錄了下來,那股認真勁兒,比上學時還要專注。

終於整個改造的思路和第一階段的工作計劃,姜舒怡都清晰地分享完了。

她這才抬起頭,看向眾人,溫和地問道:“大家還有甚麼地方需要了解或者有甚麼疑問嗎?”

畢竟要做出這些高精度的替換零件,並非易事。

其中最核心的電子控制裝置這邊,她打算親自來負責。

因為這個時代,研究所這邊的電子裝置本來就不夠先進,要想達到她要求的全自動化和高精度,很多電子元器件可能都需要重新設計和組合。

大家都搖了搖頭,表示沒有問題。

剛才大家夥兒可都是豎著耳朵認真聽了的,腦子裡已經有了清晰的零件圖。

“小姜同志,我這邊沒問題,圖紙我看懂了,保證按時完成任務!”

“我這邊也沒有,你就放心吧!”

大家紛紛舉手,眼神裡充滿了幹勁兒和信心,表示自己一定能把自己負責的那一部分任務給做好。

姜舒怡見大家都沒有問題,便點了點頭,讓大家可以按照任務分配,開始行動起來。

一時間實驗室裡又重新忙碌了起來。

李成安和林世維看著大家紛紛領了任務,有條不紊地開始去忙碌,兩人難得地沒有一見面就掐起來。

雖然他們倆在學術上誰也不服誰,可偏偏他們都對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小姜同志,佩服得五體投地。

眼下改造機床這件關乎研究所和國家利益的大事才是重中之重,個人的那點小恩怨,自然可以先放到一邊。

所以兩個小老頭暫時握手言和,甚至還湊在一起,對著圖紙小聲地討論起來。

連一旁的徐周群都看出來了,原本小姜同志只是來負責自己的一個獨立專案。

結果這才來了短短一段時間,她儼然已經成為了整個研究所的主心骨和靈魂人物。

感覺現在研究所裡,哪裡都離不開她,偏偏所有人對她的安排和指揮,又都心服口服,沒有半點異議。

徐周群見這裡已經不需要自己去調和矛盾了,那他這個當所長的,就得趕緊把別的行政後勤工作給做好,要讓大家夥兒都能沒有任何後顧之憂地投入到研究工作中去。

他這麼想著,便美滋滋地先離開了。

而此時李成安跟林世維討論了幾句之後,正激動得兩眼放光。

因為剛才小姜同志在講解中提到,一旦這臺高精度機床改造完成,他正在研究的那種新型合金材料,在加工成零件時,良品率可以從目前不足百分之六十,一躍提升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所以一直以來,不是他的新型材料配方有問題,良品率遲遲不過關,根本原因在於生產工具跟不上?

李成安有些不敢相信,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不恥下問地向這位年輕的後輩請教自己的疑問:“小姜同志,你的意思是我研究的這個新材料,本身是沒有問題的?”

姜舒怡肯定地點了點頭:“是的,李教授,我看過生產部門那邊給出的實驗報告和分析,您研究的這款新型材料,在各項效能指標上都非常優異,沒有任何問題,之所以每一次加工出來的零件良品率都不足,問題出在咱們現有的生產工具上,它們的精度和剛性,跟不上新材料的加工要求。”

她想到了後世,為了能夠最大限度地發揮出那些效能卓越的新型材料的價值。

華國和西方几個工業強國,競相投入數十億甚至上百億美元的巨資,都要研發出極其高階的數控機床。

歸根結底,就是因為現代高階製造業的本質,就是極限製造能力的比拼。

而那些代表著一個國家科技實力的新型材料,必須要用兼具超高精度,超強剛性和高度智慧化的機床來加工,才能將材料的巨大潛力,轉化為戰場上的絕對優勢。

後世咱們國家的六代機之所以能夠一經亮相就震驚世界,很大程度上就得益於在材料學和極限製造能力上取得的巨大突破。

聽到姜舒怡如此肯定的回答,李成安的雙眼瞬間迸發出了璀璨的光芒,那是一種壓抑了許久的委屈和不甘,在瞬間得到釋放和理解後的巨大喜悅。

“那小姜同志,等這臺機床改造完成,我這邊的新型材料,就真的能被髮揮出最大的作用了?那豈不是說,咱們未來的武器效能,會因此得到一個質的飛躍?”他的聲音都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當然。”姜舒怡微笑著回答。

比如後世米國的F系列隱身戰機,它的機身材料中,碳纖維複合材料的佔比高達百分之三十五,僅此一項,就直接讓飛機減重了整整一點三噸。

這多出來的一點三噸,就可以全部用來增載入彈量或者燃油,使得它的載彈量憑空增加了百分之二十五。

這百分之二十五的打擊能力提升,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往往就決定了關鍵性的勝負。

李成安從未如此激動和滿足過。

這是他第一次,感覺遇到了真正的知己。

明明按照他成千上萬次的反覆試驗和理論計算,他研發出的這種新材料,是完全符合甚至超越了軍工生產要求的,可偏偏次次一上了生產線,加工出來的零件就出問題。

他在這間研究所裡,耗費了大半輩子的心血,從未像這段時間這樣挫敗過。

他甚至悲觀地想,自己也許到死的那一天,都看不到自己研究出的材料,能被真正地應用到國家最需要的武器上。

原來他早就已經研究出來了,現在只是我們手中的刀,還不夠鋒利,無法雕琢這塊美玉而已。

李成安不知道該如何平復自己澎湃的心情,除了激動,他好像找不到任何更合適的語言來表達。

他只覺得胸口有一團火在熊熊燃燒,驅散了所有的陰霾和自我懷疑。

他心裡也更加堅定了一個信念,他還要繼續努力,在現有材料的基礎上,做出更大的改進,爭取讓華國的國防工業,以後再也不會受到基礎材料的限制。

姜舒怡這邊,把第一階段的事情都安排妥當,接下來就是等待各個小組將零件生產加工完成,然後進行最後的組裝。

雖然需要等待,可她自己也沒閒著。

現在機床的機械操作部件,已經在準備用全新的零件進行替代了。

接下來就是準備這臺新機床的控制系統了,也就是各種電子元件。

包括最核心的邏輯控制電路板,用於儲存加工程序的儲存器,連線各個部件的介面晶片,以及驅動電機運轉的驅動元件。

好在這些基礎的電子元器件,研究所在這幾年的積累下倒也並不缺乏,只是要將它們全部巧妙地重新組合起來,並編寫出配套的控制程序,這還是不簡單。

不過這對擁有後世幾十年知識儲備的姜舒怡來說,倒不是甚麼難題。

只是因為現有的這些元器件,功能上還是有很大的侷限性。

比如程序的儲存空間就比較小,而且控制面板上沒有後世那種圖形顯示介面,全都要靠一行行的數字程式碼和閃爍的指示燈來判斷機床狀態。

她想在此基礎上,做出最大的改變和最佳化。

不然後期維護起來會非常困難,系統的故障率也會偏高。

姜舒怡想了想,直接拿著一份她剛剛列出的清單,又去找徐周群了。

清單上有一些更先進的晶片和電子元件,可能在那些規模更大更專業的研究所裡才能找到更好的。

比如專門研究機床和自動化控制的北城機床研究所,就是不知道,徐所長有沒有門路能拿到。

畢竟術業有專攻,她們267所,主要還是搞武器總體設計的,拆下來的一些裝置上的電子零件,肯定不能跟人家專業的研究所相比。

徐周群一聽,又是為了機床專案的事,想都沒多想,立刻拍胸脯對姜舒怡打包票說:“小姜同志,你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了!”

這不巧了嗎?他的老同學,現在就是北城機床研究所的副所長。

這張老臉,是時候拿出來用一用了。

“謝謝徐所,我就知道這事兒肯定難不倒您。”姜舒怡的嘴在需要的時候還是挺甜的,只要能拿到自己需要的東西,嘴裡全是好聽話。

“難怪所裡大家都說,有困難,找徐所,徐所您啊,真是咱們研究所最穩定最可靠的主心骨,沒有您在背後為我們遮風擋雨,我們研究所的工作可就太難開展了。”

這幾句恰到好處的恭維,把徐周群誇得是心花怒放,臉上的褶子都笑成了花,整個人都快要找不到北了。

他忙不疊地笑著擺手,嘴上謙虛著“哪裡哪裡,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但心裡那股不服輸的勁兒,一下子就被徹底點燃了。

他絕對不能讓大家失望,更不能讓小姜同志失望,不就是厚著臉皮去老同學那兒要點東西嗎?他能行!

徐周群是個雷厲風行的急性子。

這不姜舒怡才剛離開他的辦公室,他就已經拿起桌上那臺紅色的保密電話,忙著跟遠在北城的老同學聯絡去了。

改造機床這件大事走上正軌之後,姜舒怡這邊反倒不算太忙了。

她只需要定期去實驗室檢查一下各個部件的加工進度,大部分時間都可以用來繪製後續的電路圖和編寫控制程序。

原本她想著,賀青硯沒在家,自己一個人住在家屬院的大院子裡也冷清,要不就暫時搬去研究所的職工宿舍樓住。

結果等她過去的時候,才發現自己隔壁那個空著的房間,又搬來了一對年輕的小夫妻。

聽說兩人才剛結婚,男的是兵工廠的技術員,女的是廠裡的宣傳幹事。

夫妻倆倒是格外熱情,見到她還主動打招呼。

只是她過去的時候,正好聽見那個女孩子的母親在屋裡大聲地囑咐著甚麼,翻來覆去都是關於早點生孩子的事兒。

似乎他們很著急抱孫子,言語間毫不避諱。

姜舒怡站在自己門口,聽著隔壁傳來的那些指導女兒怎麼能懷上男孩偏方,一下就想到了上一次賀青硯在的時候,夜裡聽到的那些清晰的響聲。

想了想她還是決定每天回家屬院住。

反正這會兒工作也不忙,來回小於接送也方便,還是自家那個寬敞又私密的獨門小院子好,清淨。

時間到了一月中旬,今年的西北,雪下得不算多,但氣溫卻比往年都要冷。

室外的溫度長期保持零下二三十度,家屬院裡,也明顯沒有了以往的熱鬧活躍,大家沒事都寧願待在燒得暖烘烘的屋裡,不願出門受凍。

不過因為姜舒怡白天幾乎都在研究所,晚上也是直接在食堂打了飯菜回家,吃完就坐在燈下畫圖紙,然後早早睡覺,所以家屬院對她來說常年都很安靜。

也就只有周天休息的時候,她才會一整天都待在家屬院裡。

今天她正好休息,才吃過早飯隔壁秀雲嫂子就來敲門了。

周秀雲的婆家也給他們寄了點老家的東西來,是自家親手燻好的香腸和臘肉。

上次賀青硯家從北城寄來的那兩大包東西,姜舒怡也給周秀雲和張翠花兩家都送去了一些糕點和糖果。

現在周秀雲家有了新鮮的好東西,自然也要想著給人送點過來嚐嚐。

她知道姜舒怡一個人在家,不怎麼愛開火,所以拿過來的時候還特意囑咐說:“舒怡妹子,這是已經燻好的臘肉和香腸,味道正得很,你就算放在屋裡陰涼的地方,也能放很久不會壞的,你要不開火可以先留著,等著賀團長回來,你們倆一塊兒吃。”

“好,那我就不跟嫂子客氣了,謝謝嫂子。”姜舒怡對待熟悉的人,話多了很多,笑著接下東西,放到旁邊的桌子上,又給周秀雲倒了一杯熱氣騰騰的白糖水。

這邊周秀雲才剛坐下,張翠花也來了。

她手裡捧著幾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新衣服,是給姜舒怡做好的。

她家條件沒周秀雲家那麼好,家裡也不可能給她寄甚麼稀罕東西來。

得了姜舒怡送的那些精貴糕點,她心裡總覺得過意不去,一直想著要怎麼還這個人情。

所以姜舒怡有啥需要縫縫補補的活兒,她都主動接了過去。

反正這手藝活兒拿去找裁縫也得花錢,她自認手上的功夫還算可以,況且舒怡妹子還會畫那種新奇的服裝圖紙,她只要照著圖紙做,基本差不了。

賀奶奶給他們寄來的布料裡,有好幾塊顏色鮮亮質地柔軟燈芯絨。

姜舒怡想著正好快過年了,這時候買成衣也不方便,索性就自己畫了圖紙,做了兩身新衣服。

她記得自己才把布料和圖紙給翠花嫂子沒多久,沒想到這才一週不到,就已經做好了。

“舒怡妹子,你快上身試試,看看還有哪裡不滿意,不滿意我再給你改。”張翠花把衣服遞給她,一臉期待地說道。

“嫂子,肯定合身,不用試了。”姜舒怡展開一件醬紅色的燈芯絨上衣,在身上比劃了一下,笑著說,“你的手真巧,做得比百貨大樓賣的成衣都精緻。”

這可不是客套話,張翠花的手藝確實好,針腳細密勻稱,衣服的版型也做得十分周正。

可能在後世,這種手工技能已經不再是必需品了,姜舒怡是完全不會織毛衣做衣服的,但是看得出來純手工做的真的很不錯。

“嗨,跟妹子你這腦子比起來,我這點手藝活兒,也就是小打小鬧,上不得檯面。”張翠花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雖然舒怡妹子總說,每個人會的東西不一樣,各有各的長處。

但她自己會的這點東西,家屬院裡百分之九十的女人都會。

可人家舒怡妹子會的那些本事,別說這家屬院了,就是整個駐地,怕是都找不出第二個來。

“對了,舒怡妹子,”張翠花像是想起了甚麼,又說道,“你要的那種皮質的衣服,做得可能要稍微晚幾天了,那個羊皮厚實,得用那種最粗的縫紉機針才能扎透,供銷社這邊沒有賣的,我得等過幾天,去城裡買年貨的時候,順便買點那種粗針回來才能做。”

“沒關係,嫂子,現在也不急著要。”姜舒怡溫和地說,“那件皮褂子和護膝我是給阿硯做的,他反正也還沒回家,不急著穿。”

來了西北之後,姜舒怡發現,這邊的戰士們,因為常年在嚴寒酷暑中訓練,很多人年紀輕輕就落下了關節上的毛病。

這裡的冬天太冷了,積雪又厚,很多時候大雪都能沒過膝蓋。

軍人的情況又不一樣,不能說因為積雪厚了,你就不趟過去。

所以他們經常出去執行任務回來,棉衣棉褲都是被雪水浸透的,又溼又冷。

她上次去牧區,看到有牧民在賣硝制好的羊皮,就動了心思,打算給賀青硯做點護膝還有護著腳踝的護具,再做件貼身的羊皮小褂子穿在裡頭。

這樣就算外面的棉衣棉褲被雪水溼透了,但是關節這些要害部位,有這麼一層厚實的羊皮隔著,那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也不至於直接鑽進骨頭縫裡去。

周秀雲以前還真不知道牧區賣的羊皮還有這個作用,聽姜舒怡這麼一說,立刻就上了心,一拍大腿道:“哎喲,這可是個好法子,那我下午也去買點,也給我家老鄭做一個。”

張翠花當然也要給自家男人準備一份,兩人一合計,就商量著下午再去牧區跑一趟。

姜舒怡聽兩個嫂子要去,她也準備再跑一趟。

她想到了遠在林場的父母,那邊的條件比駐地這邊更差,冬天也更難熬。

這種羊皮做的衣服又輕便又保暖,西北的風太刺骨了,在戶外幹活,就得穿這種完全不透風的衣服才不會覺得冷。

最近也不知道父母在那邊怎麼樣了。

雖然賀青硯走之前說過,他跟林場那邊的人都聯絡過了,讓他們對自己的父母多照應一些,可姜舒怡到底還是放心不下。

當然除了擔心父母,她心裡最牽掛的,還是賀青硯。

不知不覺,他已經離開家大半個月了,算算時間,這會兒他們應該已經抵達藏城邊界了吧。

書裡寫過,那一次邊境衝突,他是在貼著年邊的時候才負傷回來的。

眼下距離過年還有二十多天,按照這個時間線來推算,邊境那邊,應該已經變得非常不安寧了。

周秀雲和張翠花兩人,臉上也流露出了同樣的擔憂。

尤其是張翠花的丈夫,這還是他第一次被派去藏城邊境那種地方執行任務。

她前幾天才聽別的家屬說起,說那邊是甚麼高原,地勢特別高,空氣稀薄。

人去了之後,哪怕甚麼活兒都不幹,坐著都可能喘不上氣來,有些人身體適應不了,就這麼一口氣沒上來,人就沒了。

自從知道了這事兒之後,張翠花這兩天是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好,心裡總是七上八下的。

今天來姜舒怡這裡,她也是想著姜舒怡有文化,見識也多,忍不住把自己的擔憂說了出來。

“舒怡妹子,你說,像我家老劉,他以前從來沒去過高原,身體底子也不算特別好,他那身體能扛得住嗎?”

“嫂子,你別太擔心,能扛住的。”姜舒怡溫聲安慰道,“不是所有人去了高原都會有嚴重反應的,而且我記得,咱們駐地以前,不是還在青省那邊駐紮過嗎?好像是六零年大部隊才遷到咱們這邊來的,青省那邊平均海拔也很高,也算是高原地區,很多老兵都有高原經驗的。”

“這樣啊……”張翠花聽完她這番分析,心裡那塊懸著的大石頭,總算是稍稍落下了一點,“身體能抗住就好,就是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回家,也不知道今年過年,能不能趕回來。”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藏城邊境。

凜冽的寒風捲著雪粒子,像刀子一樣刮在人臉上,這邊的環境比西城那邊還惡劣,賀青硯和他的部隊,已經抵達這邊一週了。

這一週的時間裡,他們跟著常年駐守在這裡的戍邊部隊,已經對邊境線上的所有情況瞭如指掌。

現如今阿三國方面異常囂張,幾乎是瘋狂地在邊境線上進行軍事挑釁。

他們的皇家飛行隊,在這一週之內,更是變本加厲,駕駛著戰鬥機,輪番地在邊境上空低空徘徊試探,氣焰囂張到了極點。

從六十年代初開始,這片邊境其實就從未真正安寧過。

西方的列強對華國的虎視眈眈從來沒有停止過,只是當初,那朵巨大的蘑菇雲在西部無人區上空升起之後,帶給了所有列強前所未有的威懾。

他們不敢再輕舉妄動,卻也心有不甘,於是就開始在背後鼓動支援周圍的一些小嘍囉,對華國邊境進行持續的騷擾和試探。

現在的情況也差不多。

他們並不主動開戰,就是用這種無賴的方式進行騷擾,讓邊境線上的軍民無法正常生產和生活。

戍邊部隊為此增派了人手,拉長了巡邏線,但效果甚微。

因為沒有先進的防空武器,根本就沒辦法阻止對方這種猖獗的空中騷擾和挑釁。

光是為了支援藏城邊境,賀青硯就來過兩次了。

這是第三次,他倒是沒想到,對方竟然一次比一次猖狂,是真把華國的隱忍當成好欺負了。

很好這一次,他就讓這些有來無回!

但是肯定不能直接正面開戰。

一旦引發全面戰爭,那到時候可能就不好收場了。

總之這一次他們帶來了新武器,一定要用更巧妙的方法讓阿三國狠狠地漲一次記性,讓他們知道疼。

臨時的作戰指揮部裡,所有參與此次行動的軍官,都神情嚴肅地圍著一個巨大的作戰沙盤站著,商討著如何採取一個最優的打法。

戍邊部隊的帶隊旅長,是個將近五十歲的鐵血漢子,名叫曾勇。

他曾經在五十年代的自衛戰中,親手生擒過對方一個王牌部隊的指揮官。

他性子暴躁,作戰勇猛,不怕犧牲,對於阿三國這種三番五次的挑釁,早就氣得七竅生煙。

此刻他狠狠一巴掌拍在旁邊的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缸子都跳了起來。

“要我說,就別跟他們廢話了,直接幹,咱們現在不是有新式武器了嗎?直接拉上去,打得那群狗孃養的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不行,老曾,你這火爆脾氣得收一收!”說話的是戍邊部隊的老首長,一位作戰豐富的老將軍。

他制止了曾勇的衝動,然後轉頭看向身邊的賀青硯問:“小賀啊,這一次你們遠道而來,有沒有甚麼好的方法?”

賀青硯已經來過兩次,也算是老熟人了。

戍邊部隊的幹部們都知道他不僅打仗勇猛,腦子更是活絡,在作戰指揮上,向來有一套。

既然首長這麼問了,賀青硯也沒藏著掖著,他拿起一根指揮杆,指著沙盤,沉聲說道:“路面部隊我們依舊不用擔心,阿三國的陸軍向來是沒章法沒紀律,不堪一擊。”

不然的話,也不會次次真打起來,都全靠著那些花大價錢買來的新武器撐著場面。

一旦新武器撐不住了,他們就只會丟盔棄甲,抱頭鼠竄。

“所以,這一次咱們主要的攻擊點,是他們的皇家空軍飛行隊。”賀青硯繼續道,“我媳婦兒說這一次他們駕駛的飛機,是蘇制的一款戰機,這款飛機設計上有缺陷,事故率高達百分之六十多。

雖然咱們現在的空中力量依舊不足以和他們進行正面對抗,但它本身的缺點,卻是實實在在,並且是致命的。”

“咱們完全可以利用它的這些缺點,進行一一反擊,它的航電系統非常差,抗干擾能力幾乎為零,而這一次,咱們帶來的高精度炮彈,就特意載入了紅外干擾彈頭。”

“其次就是它續航能力很差,滯空時間短,只要它沒能在規定的時間內返回機場,那在高原這種環境下,它幾乎就回不去了。而且它起飛需要的跑道長度,超過一千米。這些都是咱們可以用來剋制它的關鍵問題。”

“所以,我這邊的想法是……”賀青硯拿起代表己方部隊的紅色小旗子,在沙盤上快速地擺放起來,“首先,由路面部隊進行佯攻,把他們的空中巡邏編隊引誘出來。同時我們的炮彈部隊,提前埋伏在他們機場的有效射程之外。”

“等聽到訊號,直接用我們新型的高精度炮彈,對他們的機場跑道進行飽和式轟炸,徹底摧毀,這樣一來,停在機場裡的飛機出不來接應,而飛在天上的飛機,則是耗空了它的油料,讓它回去也無法著陸,只能選擇自毀跳傘。”

“阿三國的飛行員金貴得很,他們是絕對不會選擇與戰機共存亡的,到時候,我們再提前在他們可能跳傘的區域埋伏好,等飛行員一跳下來,就直接生擒!”

這些年,阿三國為了培養他們的皇家飛行隊,那是耗費了巨大的心血和金錢的。

到時候要想換回這些寶貝飛行員,他們勢必就要大出血,若是不想換,那也沒關係,被俘的飛行員,對我們來說,同樣價值巨大。

聽完賀青硯的整個作戰計劃,指揮部裡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這個計劃無疑是最好的,因為它兵不血刃,卻能精準地打在對方的七寸上。

只是老首長心裡還有一個巨大的疑惑。

“小賀啊,”他看著賀青硯,有些遲疑地問,“你的媳婦兒是?”

他媳婦兒誰啊?怎麼會對敵人的裝備效能,瞭解得如此清楚?甚至比他們這些專門搞情報的都清楚。

這要是他說的那些致命缺點,人家飛機根本就沒有,那他們一旦按照這個計劃行動,很可能將面臨慘敗。

賀青硯聞言,一向冷峻的臉上,竟浮現出一抹驕傲,並大聲道:

“首長,我媳婦就是改造設計這一次我們帶來的主力武器高精度炮彈的總研究員,她說這一次的炮彈,就是專門為剋制阿三國的這款戰機而設計的!”

作者有話說:今日份三更奉上,麼麼麼!!![抱抱][抱抱][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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