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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搬回 “替你看著和離書,免得它飛走了……

2026-05-06 作者:糖罐本罐

第8章 搬回 “替你看著和離書,免得它飛走了……

另一邊,祈冉冉回房用過早膳,又裹起毯子試圖小憩片刻,結果沒睡著不說,心肺的位置反而更疼了。

神色懨懨地用過午膳晚膳,又收下恕己從內殿大包小包搬過來的東西,她稍作整理之後,夜色轉瞬便至。

重新將信靈香燃到最足,一開始她倒是輕而易舉就入了眠,只是及至半夜,疼痛再次襲來,祈冉冉皺緊眉頭,掙扎間也不知怎的就拽到了擱在榻頭的那件喻長風的雲鶴袍,迷迷糊糊間將袍子扯過來囫圇一裹,她無意識地埋頭嗅嗅,半晌,竟還真就這麼安安穩穩地睡了過去。

她在這難得安寧的酣眠中墜入了一場更為安寧的夢境,夢裡同樣是一片深幽雅靜的隱世竹林,俞瑤扣上遮面帷帽,臨出門前叮囑她乖乖看家,夢中那個年幼的小祈冉冉滿口應下,結果轉頭就與俞瑤幾近前後腳地溜出了家門。

小祈冉冉如往常那般在靜謐的林間放肆瘋跑,只是這次跑著跑著,她卻冷不防在樹下撞見個人。

是個受了傷的陌生少年,體態修長,五官昳麗,眉眼生得無比優越,給人的感覺卻相當鋒利冰冷。

小祈冉冉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過去,腳下不過只踩住了一小截枯枝,自覺弄出的動靜還沒喘氣聲大,那闔眼休憩的少年就已經像一隻被響雷震醒的狼崽子,兇猛地露出尖銳獠牙,厲聲呵斥她‘滾開’。

即便半邊身子都染著血,他散發出的威壓也依舊強勢得令人膽顫。

小祈冉冉似是被他嚇到了,腳下霍地停頓,面色一白,哆哆嗦嗦就往樹幹後跑。

緊接著,一連串的小石子便如綿綿春雨般一顆接著一顆砸到了他身上。

少年:“……”

確定了這連石頭都躲不開的虛弱狼崽子純粹就是在虛張聲勢,小祈冉冉遂又從樹後跑出來,圍著人仔細打量了一圈,最後扯著他的後衣領,連拖帶拽地將人撿了回去。

她將少年安置在了距離自家不過數里的小屋子裡,每日趁著俞瑤外出,偷偷溜過去給他上藥送飯。

那少年看似冷若冰霜,對待萬事萬物都淡漠置之,然相處久了,卻也會因為她的難纏性子顯出幾分生動的‘活人氣’,端著一張面無表情的俊朗臉龐,不甚熟練地與她辯爭吵架。

他坐在棋盤前,瘦而修長的淨白二指夾著一顆圓滾滾的黑棋,過分標誌的眉眼輕微蹙起,較真兒又不悅地喊她……

喊她……

“祈冉冉。”

臥榻上的祈冉冉翻了個身,拽起雲鶴袍矇住腦袋。

“祈冉冉,開門。”

沉沉低語再次傳來,隔著一層門板也能清晰聽出其中的催促意味。

祈冉冉不悅輕‘嘖’,權當做沒聽到,佯裝自己還在熟睡。

“聽見你翻身的動靜了,祈冉冉,別裝,起來開門。”

“……”

祈冉冉煩躁睜開雙眼,耷拉著一張臉披上外衫,忿忿穿鞋下了榻。

從臥榻走至外間的這幾步距離裡她還莫名有些氣惱,公主府內雲譎波詭,她處在旋渦的正中心,鮮少能全然放鬆地睡個安生覺,如今好不容易住進天師府這麼個強大安全的庇護之所,天師大人卻不知是哪根筋又搭錯了,竟在第二日就‘屈尊降貴’地親自趕過來叫她起床。

她一面腹誹著喻長風這廝真是越長大越難纏,住在他的地盤上,她連稍稍晏起犯個小懶都不被允許;

一面理理神情,端著一張自然又燦爛的笑臉開啟房門。

“天師大人早……”

竹門開啟的一瞬間就被熱烈日光迎頭澆了個透徹,祈冉冉毫無防備,雙眼驟然一酸,‘啊’得一聲向後退去。

下一刻,頭頂上方驀地遮過來個高大的挺拔身影,喻長風站到她眼前,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恰巧為她擋住了正掛當空的刺目豔陽。

等等,豔陽?

兩側青竹頗合時宜地隨風弄影,生動展示了何為‘日上三竿’,祈冉冉眨眨那雙揉到發紅的大眼睛,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今日究竟睡了多久。

她知道天師府內規矩多,哪怕尋常的坐臥起息都有明確的時辰限制,莫說門下一眾弟子,便連喻長風本人都不會如她這般賴床不起。

所以……

祈冉冉仰起脖頸,迎著天師大人那張冷若冰霜的臉困惑歪歪腦袋。

所以他既然都已經放縱她睡到這會兒了,眼下為何又要端著一臉沉鬱的不悅叫她起床?

難不成就因為她睡過了頭有失禮數,喻長風便特地興師動眾地從內殿趕過來,只為了向她聲罪致討?

那他也太有病了!

況且退一步講,自己又不是他們天師府的人,喻長風總不能真要求她卯時起身,與一眾弟子共同誦讀早課吧?

思緒至此,祈冉冉愈發覺得喻長風這幾日簡直過於莫名其妙,她略一忖量,想到人家的‘主人’身份,到底還是決定先將人迎進屋裡來。

側身讓開一條通道,再示意喻長風進門,祈冉冉作勢就要去斟茶,然餘光瞥見從入住後便始終不曾整理的小圓桌上白茫一灘,不知擺放著甚麼東西,她想起天師大人那個潔癖性子,遂又先了他一步,略顯慌急地走向了桌邊。

離得近了才發現那黃白的一片竟是二人簽好的和離書,祈冉冉看在眼中登時一愣,她記得自己明明已經示意過奉一將其處理掉了,怎的這東西如今還會端端正正地擺在這兒?

然疑惑歸疑惑,竹舍裡能用來飲茶待客的小桌就只這一張,該收拾還是得收拾。

於是她又更快地斂裙小跑過去,像是著急收起甚麼奇珍異寶似的,袖子一抻,頂著天師大人意味不明的深重視線就去夠那張薄紙。

“知道你寶貝它。”

自進門後便一言不發的天師大人突然冷冰冰地開了口,

“但和離書未生翅膀,見到我也不會飛走。”

祈冉冉:“……”

這話說得。

好像這東西是她故意放在這裡似的。

能屈能伸的韶陽公主背過身去翻了個白眼,繼而調轉回來,耐著性子微笑問道:

“天師大人給個明示?您老今日特地走這一遭是為了?”

喻長風不接她話茬,斂袍坐到桌前,五指向上攤開,言簡意賅道:

“袖子撩了,手給我。”

祈冉冉乖乖動作,身體前傾,直接將個攥緊的小拳頭杵進喻長風的掌心裡,被天師大人無語瞥過一眼後,又後知後覺地‘哦’了一聲,主動將脈搏露了出來。

腕子上翻,露出紅痣仍存的一截滑膩雪膚,就見那人二指併攏,擰眉輕搭到她青色脈絡上。

半晌,緊皺的眉頭微微舒展,喻長風輕掀眼皮,從袖中取出一顆黢黑藥丸遞過去,

“祁冉冉,先將藥吃了。”

***

藥?

祈冉冉一愣,“我的脈象有問題嗎?這甚麼藥?”

問雖是如此問,她對喻長風倒是真沒甚麼戒心,疑惑的話音還未落盡就已經將丸藥囫圇送入了口中。

只是不過才咀嚼了兩下,巴掌大的小臉便登時扭曲成一團。

“好苦!”

手腳一瞬間都被苦得直想蜷縮,祈冉冉驀地緊蹙起眉,搭上喻長風的小臂就開始推搡著使喚他,

“快,快給我倒杯水。”

天師大人自來身份尊貴,一向都是使喚人的那個,眼下顛幹倒坤地得了這旨令,卻也依言照做,熟練提壺為她倒出一盞清水。

祈冉冉捧起茶盞大口飲盡,又不客氣地叫他蓄了一杯,直至唇齒間的苦味完全消散後才抹抹唇瓣,再次道:

“這到底是甚麼……”

話未說完,恕己忽然自外叩響了門扉,“公子,搭配的湯藥已經熬好了。”

經過兩日‘推心置腹’的相處,恕己自覺從前誤會了祈冉冉良多,又羞愧以往說過不少人家的壞話,是以每每逮著機會便不遺餘力地彌補示好。

“公主,你身體不舒服怎的也不告訴我們呢?”

他提著個烏木的食盒,絮絮叨叨湊到祈冉冉面前,

“若不是我昨夜於內殿的臥房中瞧見了那方帶血絲帕,你咯血的事還不知要過多久才能被發現呢。”

祈冉冉經他如此一提,這才恍惚想起自己在初初重生的那個清晨裡,似乎確實捂著條帕子撕心裂肺地咳了好一陣。

恕己那廂已經將藥碗從食盒裡拿了出來,雙手捧著遞給她,“這碗湯藥是用來輔助方才那顆丸藥藥效的,公主,你快趁熱喝了吧。”

他偷偷窺一眼旁側淡然落座的自家公子,意有所指地衝祈冉冉眨眼睛,“喝過藥後咱們收拾行囊,儘快搬回內殿去,正好還能趕得上用午膳。”

“……搬回內殿?”

祈冉冉原本就被那藥苦得腦子發懵,冷不防聽見這話,清明神思愈發炸得更遠,一時嘴比腦子快,真實的疑問就這麼毫無遮掩地脫口而出,

“喻長風,你中邪了?怎麼又突然願意讓我搬回去了?”

她還沒開始有所行動呢,天師大人這就已經自己將自己哄好了?

喻長風抬眸對上她溜圓的大眼睛,也不知是不是被這句直白的質問給氣到了,喉頭微一滾動,是個難得想忍卻又沒能忍住的架勢,

“喝藥,喝過藥後搬回內殿,在確定你咯血的誘因之前,每日按時把脈。”

說罷又涼涼一扯唇角,眉眼微斂,顯得多惶恐似的,

“畢竟是一朝公主,若當真在寄宿天師府期間生出甚麼差錯,屆時發起怒來,還不直接一刀砍了我的腦袋。”

‘發怒砍腦袋’的這番話還是幾日前韶陽公主上山威逼和離時的放恣言論,祈冉冉撇撇嘴,心道天師大人這是自哄哄了一半,心裡頭的怨氣還沒完全消。

但無論如何,能離喻長風更近一點,於她而言倒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祈冉冉遂頗為痛快地將湯藥也飲乾淨,思及喻長風‘討厭等人’的又一特質,貼心撂下一句‘天師大人先回去吧’,而後便風風火火地衝進內室收拾行囊。

恕己旋即一溜小跑地隨她進去,她在這竹舍裡的隨身之物並不多,算上來時路上順手置購的小物件,滿打滿算也不過半個包袱袋。

將內室的東西一股腦兒地包起來,又窸窸窣窣踱步到小窗邊,恕己搬出個十寸見方的雙層鏡匣,將妝臺上的什物頗有閒情地一件件拿起來問詢,若是祈冉冉點頭了就裝進去,若是沒點頭,便就此極為認真地拉扯上一番。

如此這般邊聊邊收,邊收邊聊至日高三丈,她二人方才全全收束完畢。嘰嘰喳喳出了內室,恕己走在前頭,原本開懷的興奮笑臉卻在窺見圓桌旁那個高大的熟悉身影時倏忽收了個乾淨。

“喻長風?”

祈冉冉也是一愣,歪頭避過恕己僵直的身軀,輕巧探出個毛茸茸的腦袋,

“你怎麼還沒走?”

天師大人如老僧入定一般闃然靜坐,聽見這話後眼皮一掀,霧沉沉的眼睛平直地望過來。

“替你看著和離書。”

“免得它飛走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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