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Greed 捉迷藏
這幾天, 黎明碼頭的空氣裡少了幾分往日的絕望腐臭，多了一股令人心悸的肅殺與秩序。
黃金海岸那邊似乎陷入了某種詭異的沉寂，除了張秦偶爾的騷擾電話, 那些黃金公會的高層再未露面。而黎明碼頭, 正在經歷一場悄無聲息卻鮮血淋漓的清洗。
清晨六點, 龜兔賽跑副本入口。
“我不去！我腿受傷了, 根本跑不動！”一個瘦弱的中年男人癱坐在地上，死死抱著廢棄的鐵柱, 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你們這是謀殺！不是說無傷通關嗎？”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身形單薄的少年。趙曦川雙手插在衛衣兜裡, 清晨的寒風吹亂了他額前的碎髮, 露出一雙漆黑如墨、毫無溫度的眼睛。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男人, 稚嫩的臉上掛著一絲與年齡極不相符的冷漠。
“契約第一條, 每日必須參加一次任務。”趙曦川的聲音還在變聲期，帶著幾分沙啞, 卻像把鈍刀子割在人心口, “公會不養廢物。你的腿傷是昨天推別人送入龜口不成反倒自己被絆倒，不是公會的責任。”
“我是條件反射, 不是故意的！誰知道那個烏龜突然……”
“藉口。”趙曦川打斷了他, 偏頭看向一旁的趙虎，“叔，扔進去。”
趙虎愣了一下, 看著地上哀嚎的男人，那曾是跟他們一起住在集裝箱的鄰居。他粗糙的大手顫了顫，眼中閃過不忍：“小川，要不……算了吧？再給他一次機會？”
趙曦川轉過頭, 那雙眼睛裡沒有一絲波動，只是靜靜地看著趙虎：“叔，如果昨天是你被他推出去當替死鬼，你還願意為他求情嗎？”趙虎瞥眼昨天那個女人眼底流露出的恨意，渾身一震，那女人眼中戾氣連帶著落在了他的神聖。趙虎咬了咬牙，閉上眼，一把拎起地上的男人，不顧對方的慘叫，狠狠將其甩進了光圈之中。
隨著一陣白光閃過，趙曦川帶著剩下的十幾名隊員也踏入了副本。
二十分鐘後，趙曦川帶著隊伍出來了。只有那個腿傷的男人沒有回來。
“既然跑不動，就在第一關替大家試試錯誤選項吧，也算廢物利用。”趙曦川擦了擦手中把玩的那枚紅色晶片，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下一個。”
周圍圍觀的新老成員噤若寒蟬。這個剛成年的孩子，用最極端的手段在黎明公會樹立了絕對的。在他的帶領下，除了偶爾幾次，龜兔賽跑的通關存活率確實高達100%，而那偶爾的幾次，全是他口中“應該被淘汰的次品”。
即使是這樣，黃金公會的成員也對公會感恩戴德，他們發現只要不拖後腿、不殘害隊友，就不會被淘汰。接下來的兩天裡，隱藏在碼頭各個陰暗角落、靠著撿垃圾茍活的最後7名玩家，也簽約了契約加入了黎明公會。
至此，黎明公會成員擴充至30人。黎明碼頭，徹底完成了統一。
頂層豪華套房內，巨大的落地窗映照著整個碼頭的景象。
“趙曦川這麼做，你會覺得太過分了嗎？”季今涵垂眸看著樓下趙曦川帶著黃金公會的成員回來了，11、12、……，又少了1個。
葉柔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目光卻落在那張鋪滿桌面的手繪地圖上。
“讓他們太過安逸本身對我們計劃就會產生不安定因素，如果我們要保證最終的萬無一失，不論是哪個陣營的人，越少就對我們越有利。”
“今涵，”葉柔語氣安撫，“這不是你的錯。”
季今涵深吸一口氣收回視線，轉身坐會葉柔對面，手裡拿著一隻紅筆，修改了最後的數字，黎明公會29人。
“根據孟丹和張秦那邊透漏的資訊，”葉柔指尖點了點白銀沙灘的位置，“白銀公會雖然因為門檻較低，人數最多，加上外圍依附的玩家，接近一百人。但他們戰力參差不齊，大部分是靠抱團取暖。”
“黃金公會……”季今涵的筆尖划向那片璀璨的燈火區域，“核心成員加外圍打雜的，不到五十人。但他們每個人手中都有不少底牌和道具，單兵作戰能力最強。”
“再加上我們這邊的三十人，以及遊離在兩大公會夾縫中那不到五十人的散戶。”葉柔輕嘆一口氣，“整個Greed樂園，活著的玩家加起來，也不過兩百出頭。”
兩百人。
“人越少，意味著‘選擇’的權重越大。”季今涵放下筆，眉頭緊鎖，“李敘白和朱雀都提到了那個‘一人活還是眾人活’的問題。如果真的需要所有人投票或者做出一致選擇才能開啟大門……”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寒芒：“變數還是太多了。”
這兩百人裡，有貪婪的、有懦弱的、有想拉著所有人一起死的瘋子、還有不少想永久留在樂園享樂的暴君。想讓這兩百顆人心在生死關頭保持一致，比登天還難。
“所以，我們需要絕對的武力震懾，以及……”葉柔目光幽深，“將那些不可控的變數，提前抹除。”
“山羊角，必須拿到。”季今涵拿起桌上的連發弩箭，那是她這兩天在司禮的幫助下改造過的，箭頭淬了毒，是她為了應對“捉迷藏”專門準備的。
“準備出發吧。”季今涵在嫋嫋茶霧中開口。
第三天清晨，霧氣還未散去。
黎明公會的精銳盡出，與早已等候在交界處的白銀公會匯合。孟丹看到季今涵身後的陣容，不由得吹了聲口哨：“喲，看來這次是勢在必得了。”
“葉柔不去？”霧柒看了一圈，沒發現那個總是笑得溫柔無害的女人。
“她在基地守家。”季今涵淡淡地回道，調整了一下背上的弩箭，“勞煩幾位這次聽我指揮，務必保證全員通關。”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乘船前往黃金海岸西側的那棟廢棄居民樓。
【叮！歡迎來到C級任務：捉迷藏。】
【任務目標：在任務官的追殺下存活1小時，並且絕對不能被任務官看到喲～】
【當前任務人數：15人。】
隨著系統提示音落下，眾人被髮送進了一棟陰森破敗的六層居民樓。空氣中瀰漫著發黴的味道，樓道里滿是灰塵和蛛網。
【任務開始倒計時：10S。請大家快速藏好喲～】
“都往樓上跑。”季今涵沒有任何猶豫，低聲下令。
捉迷藏的情報不是秘密，眾人迅速跟著她衝上了樓。季今涵爬上了五 樓便停下了腳步，眾人稍作遲疑，季今涵冷硬開口，“你們繼續跑，不用管我。”
樓梯口正對著下方的迴旋樓梯。季今涵站在欄杆旁，從揹包裡取出弩箭，架在扶手上，目光冷冷地注視著下方的深淵。司禮正停留在四樓。
倒計時結束，羊首人身的任務官出現在一樓，抬腳向二樓走去，步伐帶動起樓道的震動聲。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從一樓傳來，伴隨著金屬拖地的刺耳聲響。一個高大的身影緩緩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
那是一個身高接近三米的怪物。它的脖子上頂著一顆碩大的山羊頭顱，彎曲的羊角如同惡魔的冠冕，一雙橫瞳散發著渾濁的黃光。它手裡拖著一把鏽跡斑斑卻依然猙獰的重型機關槍，彈鏈纏繞在滿是肌肉的手臂上。
37號任務官，代號“山羊屠夫”。
“咩——”
它發出了一聲類似羊叫的怪笑，抬起手中的機關槍，槍口開始緩緩旋轉。他一步5個臺階，很快就到了三樓，他已經聞到了4樓人類的味道。
“司禮！”季今涵皺眉低吼。
樓下的司禮身體一僵，隨即直起身快速向5樓跑去。
“就是現在！”樓下巨獸剛抬腳踏上五樓的平面。
季今涵眼神一凜，扣動扳機。
“咻——”
伴隨著弩箭的破空聲，還有咔嚓聲，只見4樓的木地板被不知名的液體腐蝕出了一個巨大的孔洞，任務官瞬間重心不穩一腳踩破了孔洞身子傾斜卡進了地板裡。
那是司禮觀察後得到的結論，每次屠夫登樓時都會直接越過幾個臺階直接將腳踩在平臺邊緣不遠處。
季今涵早就計算好距離和角度，弩箭破空而去，精準無比地扎入了山羊怪左邊的眼球。
“吼！！！”
劇痛讓怪物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手中的機關槍瘋狂掃射，子彈打在樓梯扶手上，火星四濺。它下意識地抬起手臂，護住了剩下的一隻眼睛。
“陳晨！”季今涵大喝。
早已埋伏在五樓樓梯口的陳晨猛地探出身，手中提著一桶早已準備好的高濃度硫酸，毫不猶豫地潑向怪物護眼的手臂。
“滋滋滋——”
白煙升騰，皮肉腐蝕的焦臭味瞬間瀰漫開來。怪物的面板雖然堅硬，但在高濃度硫酸的侵蝕下，依舊冒起了大泡，痛得它不得不鬆開手臂，瘋狂甩動。
季今涵立馬對準他另一隻眼睛射去，卻因為他一直晃動著腦袋沒有刺中，只在他的臉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劃痕。孟丹之前跟她說過，37好任務官的身體防禦比巨型烏龜還要高，具體多高無法實際測算。
“司禮，煙霧彈！”
幾顆自制的煙霧彈被扔了下去，白色的煙霧瞬間充斥了整個樓道，遮蔽了怪物的視線。
“阿貓，搶槍！”
阿貓早就按捺不住了，他像一隻靈巧的猿猴，藉著煙霧的掩護，從四樓的欄杆上一躍而下，直接跳到了怪物的背上。手中的釘槍對著怪物的後頸瘋狂扣動扳機。
“叮叮叮！”
釘子打在怪物的面板上，竟然發出了金鐵交鳴的聲音，根本刺不透那層厚實的皮毛。
“阿貓！”季今涵輕喝一聲，“不要戀戰！”
“該死！硬得像石頭！”阿貓罵了一句。
山羊屠夫怒吼一聲抬手去抓阿貓，阿貓靈活避開順勢一跳，利用慣性一把抓住了怪物手中的機關槍揹帶，用力一扯，整個人藉著慣性盪開，硬生生將那把沉重的機關槍從怪物手中奪了下來。
失去了武器的怪物變得更加狂暴，它揮舞著利爪，盲目地在煙霧中抓撓，試圖抓住那個偷襲的小蟲子。
然而，季今涵並沒有給它喘息的機會。她在五樓的欄杆處冷靜地重新裝填弩箭，透過漸漸稀薄的煙霧，她敏銳地發現，怪物那隻剛才被射瞎的左眼，此刻竟然肉芽蠕動，正在以驚人的速度癒合！
“阿貓！跟我一起射他眼睛！”季今涵對準怪物的眼睛又是數發弩箭。
生存的本能讓任務官迅速伸手又護住了自己唯一的薄弱處，千鈞一髮之際季今涵的弩箭又射中了怪物的另一隻眼睛。
“它的眼睛能再生！”季今涵高聲提醒，“司禮還需要多久？”
司禮正在五樓飛速佈置。一根根堅韌的鋼絲繩橫七豎八地拉在樓道口，“5分鐘！”
“來不及，”季今涵扔掉弩箭，從五樓一躍而下，抽出背後長刀猛地划向那雙又即將癒合的雙眸，隨即在半空中強行翻轉一腳瞪向怪物。
怪物嘶聲尖叫著伸手抓住欄杆猛地穩準後仰的身形，抬手胡亂抓撓。
樓上接應的孫蝶早已揮鞭而出，捲起季今涵甩回樓上。
季今涵沒想到他的癒合速度竟然如此之快，就連弩箭裡的毒都對他毫無用處，wrath給的那把A級長刀也只能劃瞎他的眼睛，看來只能動用卡牌了。
作者有話說：爭取過年放假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