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Greed 橄欖枝
霧柒臉上表情驚疑不定, 顯然察覺到了甚麼，拉著孟丹站到了季今涵身後，如今都是一條船上的螞蚱, 況且這局面, 新人的底牌, 似乎並不比黃金公會的幾人少。孟丹還真是跟不得了的人物扯上了關係。
阿貓和司禮都掏出了武器, 孫蝶甩出了長鞭，反倒是季今涵臉上的殺氣收斂了起來, 葉柔也一副言笑宴宴的樣子, 繼續開口，“原來在天枰領域裡, 可以無視不允許玩家自相殘殺的規則。”
朱雀額角青筋直冒, 呼吸粗重了幾息, 沒想到他竟然被一個新人逼到1個照面就使出了一張底牌。
“朱雀還在等甚麼, 在你的領域裡我們不是可以殺人也不用受到懲罰嗎？這些人都知道了你的底牌，殺了他們, 以絕後患啊！”衛荀抓著朱雀褲腳咬牙切齒的蠱惑道, “還有愛麗絲身上的神卡也一定在他們身上，我們要拿回來啊！”
葉柔輕笑出聲, “原來朱雀大人真的像我隊友說的一樣, 想跟我們玩一場權利的遊戲呢。”
“99號，我命令你，進來。”葉柔神色依舊溫溫柔柔的, “所有試圖攻擊我和我隊友的玩家，你都可以無視規則斬殺。”
“畢竟契約裡，專屬任務玩家的安危才是最高的，不是嗎？”葉柔說著拿出戒指戴在了自己的無名指上, 隨即動作微僵，習慣性戴在了訂婚戒指的手指上。
99號視線凝在她的手指上，隨即哼笑一聲摘掉了不曾摘下的手套，從口袋裡拿出戒指也戴在了無名指上，抬腳走進了領域內站在葉柔身側。隨著他站定，他胸前的號碼牌突然開始閃動，數字不斷縮小，直到停在了9的數字上。
葉柔“咦”了一聲，沒想到Greed竟然把9號的位階給了99號，故作驚訝的抬手撫上99號胸前的胸針數字，語氣帶著欣喜，“恭喜你呀，我的專屬任務官大人，已經進級為9號了呢。”
“那以後我是稱呼你為9號，還是99號呢……”
季今涵看著自己隊友略顯誇張的表演挑了下眉，抬眸看向朱雀，“剛才想抓我做甚麼？我現在可以聽聽你的解釋。”
室內再次陷入死寂，張秦神在在的盯著兩人無名指上的戒指，衛荀噤若寒蟬，朱雀用力吐出一口濁氣，聲音冷凝，“季今涵，我記住你了。”
“把右手放到右側托盤上，只要你透過裁決，黃金公會幹部的死就到此為止，神卡也一併不會再被追究。”朱雀緊接著補充道，“如果不完成裁決，領域就永遠不會解開，除非你想殺死我，和整個黃金公會為敵。”
“張秦，”朱雀冷眼掃過張秦，“別看戲了，你打算讓公會的顏面徹底淪為笑柄嗎？”
“是是，”張秦沒有骨頭似的站起身，徑直走到葉柔另一側微微欠身，“這位小姐，需要我護送你進行接下來的測試嗎？”
葉柔掃了眼右側的托盤又看向張秦，眼底的詢問不言而喻。
張秦避而不答抬起了手臂，葉柔垂下眸隨後伸手搭了上去，看來是沒甚麼問題，但也不保準張秦這個老狐貍在給他們挖坑。
99不滿的盯著葉柔，葉柔此時無心留意他，看著季今涵抬起右手放在了托盤上。
天枰依舊紋絲不動，季今涵皺了下眉，抬眸看向朱雀，朱雀拿著天枰的手顫動了一下，眸底是遮蓋不住的不可置信，“這不可能，你真的沒有殺過人？！”
朱雀抓過一旁的衛荀手掌按在天枰上，天枰立馬傾斜，證實了他的天枰沒出問題。
“殺死同族，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麼。”季今涵一瞬間覺得有些荒誕，聲音都不自覺拔高。
腦海裡女人的話像一道驚雷，朱雀抓著天枰的手猛地震顫了一下。
季今涵不自覺看向葉柔，眼底的諷刺漸漸褪去，“也或許，我比較幸運吧。”
她沒有殺人並不是她有多麼善良，確實是因為她足夠幸運遇到了葉柔，葉柔為她守住了最後的底線，她沒資格去審判別人為了生存剝奪了多少生命。但那眼前這個男人呢，足夠的強大與自信站在這個樂園玩家中的金子塔頂端，為了一勞永逸、為了公會的顏面，雙手又沾染了多少鮮血？
季今涵抬眸看向朱雀的視線裡又多了幾分審視，朱雀一瞬間竟覺得他無法承受眼前女人視線中的重量，她在看甚麼，她在評估他殺過多少人嗎？她以為她是誰？神明嗎？！
朱雀手背上青筋暴起緩緩放下了天枰，瞪視著季今涵眼底的殺氣與震驚交織，還多了幾分頹唐，那一瞬間他冷硬的臂膀似乎都塌陷了幾分。
“你，要不要來黃金公會？”朱雀沉默了半晌後突兀開口問道，“我可以推薦你成為公會幹部，獲得公會成員的所有特權。”
季今涵冷眼看他，“拿起你的天枰，快點結束測試。”
朱雀閉上眼平復了幾次呼吸，抬眸時神色再次變得冷硬、將天枰舉至半空，倒真像個鐵面無私的正義之師。
葉柔抬起左手放在了左側天枰上，天枰紋絲不動。
“恭喜小姐是個正義的人呢。”張秦引著葉柔到一側的沙發落座，盯著她手上的戒指，“之前怎麼沒聽說你打算簽署專屬任務官。”
“唔，剛好有了積分，就想效仿一下愛麗絲，怎麼你沒有嗎？”葉柔意有所指，“今天我還見到了另一位任務官，是個可愛的小姐呢。”
張秦聳了聳肩，“我可沒有你那麼幸運，也沒任務官主動向我丟擲橄欖枝啊。”
張秦說著瞥了眼一直站在葉柔身側的99，表情是一如既往的躁鬱，卻不見殺氣，時不時不著痕跡的將視線落在葉柔身上，這倒是，有意思了。
99雖然排位很低，但並不是能力原因，因為99是不久前才出現在樂園的，那之前沒人認識他，剛來就殺死了幾位任務官，沒人知道具體的原因，但張秦總有那麼點子別人沒有的渠道。不過是當時其中一位任務官將飲料灑在了他身上，他就直接動手扭斷了任務官的脖子，被十幾個任務官接連圍攻，99殺死了當時排位第10的任務官之後，其他任務官才真的怕了四散逃逸，最後Greed出現強行給99號套上了任務官的項圈，讓他接手了最低階的龜兔賽跑遊戲。
霧柒和孟丹對視一眼，霧柒鬆開了攥著孟丹的手，終於舒了一口氣，“去吧。”
所有人依次完成測試，阿貓還好奇的伸出右手去按右側的托盤，天枰的槓桿直接向右側傾斜到底，引來朱雀厭惡的眼神。
葉柔看了眼手機，折騰到現在已經快9點了。
“你真的不考慮加入黃金公會嗎？”朱雀再次向季今涵丟擲了橄欖枝，“你可能不知道，黃金公會目前已經掌握了可以離開這個世界的確切線索，只要你加入公會成為幹部，這些資訊都可以向你開放。”
室內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離開這個世界，是他們想的那個意思嗎？
霧柒沒忍住開口問道， “No.1已經找到了回到現實世界的鑰匙嗎？”
朱雀不理會其他人，再次問道，“你的答覆呢？”
季今涵咬了下拇指，這個提議很誘人，“為甚麼不能把訊息向所有人公開？”
朱雀閉口不言，季今涵本能看向葉柔，葉柔此時卻垂著眸，季今涵強裝鎮定，“既然你們可以拿到的線索，我們為甚麼不能自己去找線索。”
“任務的達成率無限接近於零，你們絕對不可能拿到線索的，為甚麼不直接加入我們呢？”
朱雀面露不解，有多少人想加入黃金公會，卻連公會的門檻都夠不到，為甚麼要猶豫？
線索是從任務中來的，葉柔一直暗中聽著聞言眼底的暗色一閃而過，是哪個任務，為甚麼說絕對不可能拿到線索，難道是一次性線索？不，不對，他的重點是在任務難度非常高，不可能獲得……
“除了加入公會，我可以用其他的東西做資訊交換。”季今涵繼續交涉。
朱雀搖了搖頭，“我們簽訂了契約，除非是幹部，將訊息告訴給其他人就會心臟麻痺而死。”
葉柔看向張秦，張秦頷首隨即開口，“我可以同時推薦蘇小姐入會，作為公會幹部我和No.2都有一個幹部推舉名額，正好目前公會稀缺人才，想來會長也樂見其成。”
公會幹部推薦名額，葉柔抬手拄著下頜漫不經心的掃了眼張秦，不想露出自己想迫切得到線索的心思，不過張秦還真敢說啊，前世她來到這裡也不過是晚了兩週多，那時候哪還有甚麼黃金、白銀，有的只是令人聞名喪膽的奪命賭場，和以玩家身份登頂賭場管理者的張秦，但現在黃金公會說不定真的掌握了可以回到現實世界的線索，所以才會在短時間內被清理掉，抑或是，那些人難不成真的都回到了現實世界？！
不、不對，仔細回想起來，有甚麼之前那些人存在過的線索，葉柔不自覺瞥向99號，視線落在他身前的號碼牌上，9號，9號，葉柔猛地想起了甚麼，9號有一次醉酒後曾跟他們炫耀過，他們這群奴隸趕上了好時候，之前那批人，都死的很慘。
葉柔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垂眸不語故作思忖的樣子，沒想到另一邊季今涵異常乾脆的開口拒絕，“我拒絕。”
季今涵很清楚葉柔的謀劃，葉柔不會想加入公會受到桎梏，原本她可以加入公會獲取資訊，但現在資訊不能共享給葉柔，那她加入公會還有甚麼意義，況且需要用生命保密的資訊，那本身說不定是甚麼枷鎖或者是隻有少數人甚至是一個人才能離開的辦法。而獲取了這樣的線索只能自己一個人茍且偷生對他人深處地獄繼續冷眼旁觀，她不是做不到，但她不想，她有了葉柔這樣強大的同伴，即使沒有黃金公會，她有自信他們可以做到黃金公會可以做到的事情。
朱雀深深凝視了季今涵一眼，俐落抬腳離去。
眾人將目光都轉向了葉柔，葉柔指尖順了順鬢邊的碎髮，“抱歉，既然今涵拒絕了，那我也不能接受了。”
張秦站起身也不做糾纏，抬手伸向葉柔，“賭場的夜生活剛開始，為了慶祝大家順利通關遊戲，我們去樓下喝杯酒吧。”
孟丹擺了擺手拒絕，驚魂未定的和霧柒一起回去了，黃金海岸的一杯酒要10萬，她還欠葉柔一大筆積分和沒這麼厚臉皮再去蹭酒。孫蝶立馬跟著孟丹一起回去了，她這個炮灰還是早早離開這種大佬雲集的地方吧。
司禮沉默地跟在季今涵身後，對於剛剛完全插不上的局面，不免有些低落。
阿貓擠開99號強硬的跟在葉柔身側。
“那個甚麼，剛才多有誤會，”一直縮在角落的衛荀此時也換了個嘴臉，“今晚大家的酒錢都記在我賬上，就算是給大家賠個不是。”
衛荀皮笑肉不笑的擺出了一副和善的嘴臉，隨後腳底抹油飛速離開了。即使愛麗絲看起來跟他關係親密，但顯然也不過是相互利用關係，對於愛麗絲的死他連一絲傷心的情緒都沒有。
“No.7是怎麼混成幹部的，排位還在你之上。”葉柔挽著他的手隨口一問。
“愛麗絲的任務之前一直是兩人配合，床上也很令愛麗絲滿意，”張秦看向葉柔曖昧的眨了下眼睛，“他的顧客也不乏任務官，不過不用放在心上，跳樑小醜罷了。”
“那這次衛荀為甚麼沒有參與。”
張秦手指穿插在額髮間眸色莫名暗沉了一瞬，“No.2雖說惡名在外，但是公會里難得的衛道士，他自有一套正義準則，這種懲罰任務，他不允許2位幹部同時出手。”
季今涵冷笑一聲不置可否，葉柔卻覺莫名心驚，冥冥之中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一次又一次恰到好處的在降低她的任務難度。
幾人抵達酒場張秦一早安排好了包廂，陸陸續續有侍應生送上各式各樣的的美酒。
“既然是7號賠罪，那就都試試。”張秦看著葉柔眨了下眼睛，視線裡愉悅異常，“你喜歡甚麼口味的？我來幫你推薦。”
彷彿兩人真是甚麼多年好友一樣，葉柔厭惡這種看似友好實則高高在上的粉飾太平，面上卻不顯，“我很少喝酒。”
張秦一副遺憾的語氣，“你不知道這裡的酒口感有多好。”
“唔，那麻煩幫我挑選一杯。”葉柔順著他的話回道。她剛剛不是沒有心動加入黃金公會，只是覺得有張秦在的地方，說不定就會成為她逃脫不出來的巨大墳墓，但她此時此刻她內心底已經稱得上迫切，迫切的想要知道黃金公會目前掌握的線索到底是甚麼。
“在這裡，葉小姐應該也不用遮掩自己了，”張秦點了點下頜，“我想你的真實身份，這裡所有人應該都知道了。”
葉柔依言摘掉了面具，引來99號一記怒視，他之前強調過幾次這個女人都不願意讓他看她的臉，這個男人不過隨口一句她就摘了下來，他們兩人是甚麼關係？
“還是這張臉更美。”張秦目光描摹著她的臉，起身從吧檯上端了一杯酒回來。
玻璃杯壁還凝著細小的水珠，杯口點綴的玫瑰花瓣沾著幾粒晶瑩的糖霜，像是初雪落在玫瑰上。
“這杯叫烈焰玫瑰。” 張秦修長的手指捏著杯腳，緩緩推向葉柔，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你看這酒，紅得像是被晚霞浸透的玫瑰，火焰在酒液上跳動時，連空氣都能染上香氣。” 他頓了頓，目光在葉柔柔婉的面容上逡巡，“入口是甜蜜的花香，卻藏著烈酒的鋒芒，就像……” 他緩緩傾身靠近，溫熱的呼吸掃過葉柔耳畔，“葉小姐，不想嚐嚐嗎？”
葉柔側首看向他，兩人一時間捱得極盡、呼吸交疊。
季今涵隨意瞟了眼兩人唇角微勾，端起桌上的酒倒是挨個品嚐了遍，從來都是葉柔故意引誘人心，竟然還有人試圖誘惑葉柔，隨手推了杯度數不高的給司禮，司禮“吶吶”接過捧在手裡卻也不喝。
阿貓跳來跳去不滿極了，這裡根本沒有他想吃的食物，撞翻了一地的酒水……
99沉默地站在葉柔的座椅後，額角青筋直冒死死的盯著兩人。
張秦從剛剛開始就在故意營造曖昧的氛圍，葉柔恍若未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出入口的甜膩讓葉柔沒注意喝了一大口，直到流淌到的喉嚨胸口的灼燒，她放下酒杯猛地咳嗽了起來，“咳、咳咳。”
張秦適時遞出手帕，輕撫葉柔的脊背，“還好嗎？”
葉柔接過手帕卻沒有用，緩緩止住了咳嗽，抬眸眼尾暈染開一片嫣紅，點漆的瞳孔湧上水漬，帶著一點嗔怪，“你應該推薦給我一杯更適合新手的。”
“抱歉，是我疏忽了，”張秦一臉歉意的抬起手指拂過葉柔的眼尾，“不過你現在的樣子，真是像極了那杯烈焰玫瑰。”
葉柔素白的臉上染上紅雲，“是嗎？”說著她抓住張秦的手貼在自己側臉上，聲音越發溫柔小意，“然後呢，你還想說甚麼？”
張秦眉眼含笑手指輕撫她白膩的側臉順勢湊近，“葉小姐想聽甚麼？”
直到溫熱的呼吸幾乎已經撲在唇邊，張秦垂眸視線落在她微微嘟起的唇珠上。
葉柔輕啟朱唇若有似無的擦過他的，“是你讓100號下毒的嗎？”
張秦愣了下，隨後撤回身體手掌覆蓋在眼瞼上喉嚨溢位無奈的輕笑，“看來我在葉小姐眼裡完全沒有吸引力。”
葉柔順勢放開他的手，在她看來張秦試圖用男色迷惑她的舉動才讓人驚奇。
張秦說著瞥了眼幾乎要把兩人盯穿的99，“下次私人聚會還是不要帶上99了，我會有一種當著你的正派男友偷情的微妙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