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Gluttony 觀察者
“桑小姐已經走了, 葉小姐應該可以說出你的方法了。”李敘白不疾不徐的開口道。
葉柔掃了眼鄭開，看起來寧死也不會吃的樣子，那就算了。
她和蘇蘇鍋裡的糖鹽水已經變得半溫, 葉柔盛了一碗出來端放到廚師長跟前, 廚師長神色一僵故意嘲諷道, “甚麼垃圾, 你在愚弄我嗎？完全不合格！”
葉柔平靜的抬起碗將水一飲而盡，藍天瞪圓了雙眼, 彷彿終於反應過來甚麼。
葉柔在空了的碗裡又盛滿了一碗糖鹽水端到廚師長面前, 廚師長頓時臉色一片漆黑，“你！”
葉柔彎著眉眼, “食材都是取自廚房, 喝完一碗覺得整個人都不餓了, 看來能量補充充足。”
廚師長瞳孔轉來轉去, 隨即冷笑一聲，“食材在哪裡？調料可不算食材。”
藍天原本期望的眸子瞬間暗淡了下來, 蘇蘇也有些緊張的盯著葉柔姐, 季今涵若有所思，鄭開上下打量了下葉柔, 在Lust樂園完全不起眼的女人也是個狠角色, 隱藏的倒是夠深的。
“您說的對，”葉柔嘆了口氣，抬起手指放到嘴邊咬破, 極為吝嗇的擠了三滴進去，然後抬眸看向廚師長，“葉柔提交任務。”
廚師長冷著臉半晌後從牙齒縫裡吐出幾個字，“葉柔合格。”
藍天瞪大了雙眼瞬間湧起巨大的驚喜, 不由自主看向蘇蘇，“你剛剛，是故意打翻了我提交的食物嗎？”
“當然，”蘇蘇緊跟著也鬆了一口氣，隨後一臉洋洋得意，跟著大佬混就是不錯。
早在廚師長剛宣佈完任務，葉柔姐和隊長就在手機裡打字給幾人分享了對任務的看法，原本只是猜測，但隨著前面兩個人的失敗和合格，他們基本就確認了。桑白芷那個心機婊真是活該，不是沒給過她機會，是她自己自私自利又蠢就別怪別人給她挖坑。
季今涵、蘇蘇、凌大國如法炮製，順利透過。
藍天還有些不敢置信這任務竟然這麼輕鬆就過了？是啊，任務一開始確實給每人提供了500g食材，但沒有限定提交的菜品一定要用到廚房給的食材，也沒限定一定要提交500g食物…
蘇蘇端著一碗水到藍天跟前，“別愣著了，趕緊提交任務吧。”
葉柔盛了一碗遞給李敘白，李敘白笑著道謝同時轉向藍天道了句，“恭喜。”
“李教授任務我幫你一起交了吧！”藍天直接拿著兩碗喜滋滋的跑去提交了任務。
葉柔挑眉，他還挺會使喚人。
沒人給鄭開，鄭開自己湊到季今涵跟前，嬉笑著拿走了水。
幾人如法炮製，剛剛好在晚餐前完成任務。
葉柔率先推門走了出來，迎面看到了桑白芷臉上根本隱藏不住的憤恨。
“葉柔你明明都知道，為甚麼不告訴我們？讓我們吃那些噁心的東西你很高興嗎！”桑白芷徹底撕破了臉，怨毒的目光一閃而逝。
李欽和周政也同樣面露不善，葉柔拿回卡牌晃了晃，兩人立馬收回目光，連個視線也沒拋給桑白芷，這個女人從現在開始就不值得她去忌憚了。
巨大的長桌原本是為40人準備的，現在只剩10人，桑白芷三人已經率先在對面落座，葉柔幾人自動選擇了對面坐下，李敘白跟著坐到了葉柔旁邊，鄭開擠開蘇蘇做到了季今涵旁邊，藍天看了看桑白芷最後收回視線選擇坐在了蘇蘇旁邊，對面的桑白芷氣的恨不得咬碎一口銀牙卻還要保持微笑，“鄭開、小天、李教授，你們怎麼不坐過來？我剛剛的確太心急了…”
還不等桑白芷捂著胸口喊疼，廚師長已經怒氣衝衝的宣佈了晚餐任務。
“週三晚餐任務跟烹飪任務繫結，所有人必須吃光自己的通關菜品。”
桑白芷頓時面如死灰，她的那一盆是腦漿混雜著不明液體，她不要！葉柔他們這些賤人！李教授為甚麼沒有提醒她？該死！這些人為甚麼要這麼對她！
桑白芷內心惡毒的詛咒著眼前的女人，表情卻立馬柔和了下來，嘴上哀求著，“葉小姐，你不是有卡牌嗎？求求你，幫我們完成這次任務好嗎？”
葉柔充耳不聞，自顧自的喝著還溫熱的糖鹽水。
“任務一定要加糖和鹽嗎？”李敘白隨口問道。
“最近流血過多補補血罷了。”
李敘白眉眼微彎，似乎多了幾分笑意，對面的吵鬧聲充耳不聞。
“季隊長，季隊長求求你，幫幫我們好不好？”
沒人理會她，桑白芷幾近崩潰，低吼道，“那卡牌原來也是我的，是你們搶走了我的卡牌，你們這群強盜，把卡牌還給我！”
“小天你們要眼睜睜看著我吃下這盆髒東西嗎？”
“李教授，我們可是三年同事啊。”
“鄭開，我可以答應做你女朋友，你幫幫我好不好？”
桑白芷哭的梨花帶雨，蘇蘇盯著藍天，這個傻子但凡動了想搶他們卡牌救桑白芷的的念頭，她就給他一刀醒醒腦子。
鄭開努力平復了一下呼吸，不去看桑白芷，他現在已經漸漸能控制這副複製體的感情了，這個女人越發醜惡了，還不如季今涵那個母猩猩。
李敘白看向葉柔，眼神詢問葉柔打算怎麼做。
“李教授在現實世界跟桑小姐是甚麼關係？”葉柔彷彿隨口問道。
李敘白略一思忖，“我應該沒有刻意，向大家流露出我們不止同事關係的假象。”
葉柔餘光掃了眼逐漸歇斯底里的女人，“能跟同事一起來到這裡，真巧。”
“的確很巧。”
真的有這麼巧的事情嗎？“你不打算幫她嗎？”
葉柔不著痕跡的觀察著男人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對面的桑白芷也死死的盯著李敘白。
李敘白視線放空了一瞬，隨即眼瞼微微下垂只留出一道縫隙，那目光像是從極高處俯瞰而下，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審視，嘴角輕輕扯動、似笑非笑， “我只是個普通人，該幫的我都幫過了。”
桑白芷如墜寒淵。
無奈的語氣，只是從鼻腔中輕輕哼出的尾音，卻帶著微不可察的倨傲。
李敘白眼瞼微掀視線徑直看過來，眸光淡漠不含情緒，彷彿在一瞬間穿透了葉柔的靈魂，洞悉她所有的陰暗與算計，聲音輕飄飄的，“葉小姐覺得我該怎麼做？”
葉柔渾身一僵，一直看似溫和有禮的老好人在那一瞬間彷彿變成了一個沒有情緒的、高高在上的神祇，她像是驟然被放置於一座無形的祭壇之上，周圍的空氣都被抽離難以呼吸，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如潮水般向她洶湧襲來，不能對接下來的回答做任何粉飾…
甚麼都不要做，讓她消失…
胸口的卡牌驟然發燙，葉柔猛地垂下頭死死的咬住了唇，拼盡全力維持住平靜的表情，掩飾性的喝了一口水，再抬頭看去對上李敘白詢問的視線，彷彿剛剛的壓迫感都是她的錯覺。
葉柔眨了下眼睛，不著痕跡抹掉唇瓣上滲出的些許血漬，臉上擺出一貫溫溫柔柔的笑粉飾著自己還劇烈跳動的心臟，視線緊緊的盯著他，大腦飛速思索，李敘白為甚麼要問她？他想聽到甚麼答案？不，不對！不能被他帶走了節奏。
明明之前還很維護桑白芷，不是因為她的美貌，他從不把視線在任何人身上有過多停留，就像在，公平的觀察著每一個人。
葉柔壓下不平穩的呼吸，不答反問，“李教授覺得心理學很有趣嗎？”
李敘白不著痕跡掃了眼她的胸口，嘴角那似有若無的弧度也漸漸變得平直，“當然。”
空氣又回歸正常，葉柔十分確定剛剛那一瞬間的壓迫感絕對不是她的錯覺，但此時的男人又回歸了一貫的平和，似乎還少了幾分繼續談話的興致。
難得抓住他洩露出的冰山一角，葉柔不想就此停止，她想知道這個男人的目的到底是甚麼？
“桑小姐是你的觀察物件？”
“葉小姐怎麼會這麼說？”
葉柔收回緊盯著他的視線，自顧自的說著，“不止桑小姐，還有我們所有人，有得出甚麼結論嗎？”
李敘白視線又漫不經心的看了過來， “葉小姐遠比我要更擅長洞察人心。”
“如果我能活著離開這裡或許算的上吧，”葉柔再次把話題轉回李敘白身上，“我卻完全看不透李教授，將生死置之度外已經超越了人性。”除非你不是人。
“葉小姐對我很感興趣？我以為讓葉小姐感興趣的人已經夠多了。”李敘白視線若有似無的掃了眼樓上。
“我現在已經替代桑小姐成為李教授重點觀察的物件了嗎？”
李敘白隨意收回視線，無關緊要的不置可否。
葉柔側首身體傾斜，刻意拉近了兩人的距離，語氣裡多了幾分純然的好奇，“桑小姐在現實世界、直到上個樂園應該都是善良、無私、聰慧、勇敢的人性代表。”
“被極致呵護的善突然失去了庇護傘，”葉柔微微蹙起眉頭染上幾分輕愁，“沒有人是自願越過紅線，是這個世界錯了不是嗎？”
“葉小姐想說甚麼？”李敘白的聲音裡不帶任何情緒。
“如果還有錯，不應該是突然消失的庇護傘的錯嗎？”葉柔黑白分明的瞳孔直直的盯著他，李敘白只是可有可無的點了點頭。
他似乎毫不在意她的試探與嘲諷，眼瞼一直半闔著。
葉柔大腦飛速運轉，他如果是神，那神在追求甚麼？或者說、pride在追尋甚麼？真正傲慢的靈魂？不，不對！
“葉柔，說不定你就是”，藍夕的那句話莫名在腦海裡浮現，心頭一個念頭轉瞬即逝，視線不由自主落在對面神情絕望的桑白芷身上，葉柔不確定的喃喃自語道，“你在尋找、像神一樣不會被環境吞噬的人嗎？”
李敘白瞳孔收縮了一瞬，緩緩側首看向葉柔，“葉小姐是這樣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