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Gluttony 趙羨與宋鎮
蘇蘇跑去接了些自來水澆了一些上去, 枯萎似乎有所好轉,但葉片上的黃褐色開始向詭異的紅褐色轉變,西紅柿上的眼球裡凝出一滴猩紅的“淚水”, 眾人面面相覷。
“我們一直喝的水, 不會是有毒的吧?”凌玲瞪著大眼睛, 一臉驚恐。
葉柔又移栽了一株西紅柿下去, 從儲物櫃裡拿出了一直沒動的10瓶水,倒了半瓶進去, 眨眼的功夫, 葉子的枯萎停止了,顏色也沒有發生變化。
“超市裡的水沒問題嗎?”蘇蘇也跟著問道, “自來水有毒?”
“我們喝的水都是煮沸過的, 現在也沒覺得不適, 應該問題不大, ”葉柔安撫道,實際上自來水也確實有問題, 但相比於餐廳裡的食物副作用可以忽略不計。
“超市的水目前來看是正常的水, 以後超市的水我們需要優先用來供給蔬菜了。”
幾人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澆了水的西紅柿植株恢復了活力,相應的, 血紅的瞳孔又開始轉動起來, 但實際上變異後的西紅柿也只是長的嚇人,並不具備攻擊能力,但有毒。
葉柔拿出了2張Lust樂園卡分別埋進了花盆裡, 澆了自來水的西紅柿葉片顏色瞬間停止了深化,另外一株澆了瓶裝水的,肉眼可見的骨碌碌一直轉動的眼球轉動的越來越慢,最後合上了眼睛, 有黑色的細線漸漸爬上了果實表面。
蘇蘇凌玲兩人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一直圍著盆栽看來看去。
上一次葉柔並沒有在暴食樂園裡種植過,但在Greed樂園她有小心翼翼養過一盆花,那盆詭異的花在被她殺死無數次後終於正常活了下來,想到這裡葉柔不禁皺了下眉,那個方法還是因為Greed隨口一句話想到的。
蔬菜如預想中可以正常生長了,顧不得跟幾人解釋,葉柔迅速埋卡,澆水,移栽。
那株茄子即使埋了卡一種進土裡就要張嘴噴毒,被葉柔摳出了裡邊的毒囊,種在了普通的花盆裡,玉米沒了鬍鬚也不具備威脅被種在了花盆裡,白菜乾脆被葉柔一片一片剝下來,只留了個芯兒重新種在盆子裡。
只有會跳起來攻擊人的紅薯令葉柔有些頭疼,即使埋了卡牌還會跳出來,四個根鬚揮舞著像人的四肢,那紅薯將近有10斤的重量,砸在身上不是一般的疼。
“要不烤了吧?”凌玲流著口水說道,幾人晚上還沒吃飯,“用葉柔姐的wrath烤,說不定還能消消毒。”
“不行,餓了就先吃從Lust帶過來的食物,”凌大國一口拒絕,“這紅薯剛好明天可以當早餐完成任務。”
葉柔頷首,“不過可以先烤一塊試試。”紅薯本身也是有毒的,正好試試用卡牌的火焰烤出來是不是真的可以去毒。
凌大國先一斧子把不服輸的紅薯劈成兩半,凌玲怒吼一聲,“爸,斧頭你是不是沒洗?!”
蘇蘇把玩著韌性十足的玉米鬚,突發奇想抽出一根,兩端繃直系在椅子的兩條腿上,手指飛速按壓在上邊又拿開,指尖很快洇出血跡,”嚯!你們快看,它比刀子還鋒利耶,而且不易斷!“
凌大國拿出打火機去燒,竟然防火,葉柔用Wrath的火焰立馬就燒成了灰。
蘇蘇自告奮勇說要給寢室加固,凌玲和凌大國也一起出謀劃策。
葉柔眉眼彎彎不禁有些慶幸,有這些天馬行空的隊友或許接下來的樂園任務都會變得很不一樣,他們比當時的自己,要堅強勇敢的多。
葉柔將茄子裡的毒囊給了蘇蘇,蘇蘇小心翼翼的將黑色細線在毒囊中穿過,給自己的安保措施又淬了一層毒。
“為甚麼要用這裡的土,還有超市裡的水?”季今涵看著那些即使沒有埋下卡片的西紅柿也開始逐漸閉上了眼睛,腦子裡浮現出一堆的問題。
“我看到其他宿舍陽臺上的植物是正常的,”葉柔開口解釋道,“我想應該跟盆栽裡的土壤有關,超市裡的食物都是正常的食物,水應該也是正常的水,植物所需三樣,陽光、土壤和水,我覺得這樣,說不定我們就可以種出正常的食物。”
"你覺得明早這些埋了卡的植株會發生甚麼變化"季今涵繼續問。
她看到葉柔把卡都埋在了西紅柿盆栽裡,估計是想測試不同卡牌對西紅柿產生的效果。
"在Lust樂園,禁果能讓人失去Q欲。這些植株又會有甚麼效果呢"葉柔也是推測,“Lust色-欲的反面是貞潔Chastity、Gluttony暴食的對立面是節制Temperance,貪婪Greed的反面是慷慨Charity…”
葉柔看向季今涵,笑意盈盈,“我們想要的答案,應該都在這之中。”
季今涵點點頭,跟她的想法不謀而合,但葉柔應該早就知道答案了,她周身迷雲密佈,季今涵如今越發看不懂她,她到底是甚麼來歷,又究竟想做些甚麼,不只是通關這麼簡單,她的目的到底是甚麼?
晚上葉柔拒絕了幾人讓她去休息的提議,畢竟幾人中只有她擅長下廚,掌勺做了幾道小菜,一會兒還有用。
王二沒想到自己還能被分到食物,嘴裡被塞了一塊紅薯進來,幾人怪異盯著他吃掉了食物,不過半晌王二便覺得吞到肚子裡的食物像是變成了刀子,哀嚎的想吐出剛下肚的食物。
幾人面面相覷,凌玲怒罵出聲,“艹!這蔬菜園裡的食物是TM的毒藥啊。”
“怎麼辦,他會不會死?”蘇蘇絞著手,她不想再殺人了。
王二疼的在地上扭成了麻花,但無奈四肢都斷了,只能在原地晃動身體,哭嚎著求饒,“我錯了,我錯了,不要殺我。”
季今涵攥緊了手心看向葉柔,葉柔平靜開口,“不會死,他七竅沒有出血,嘴唇也還是正常的顏色,有毒但不是劇毒。”
大概過了5min王二終於消停了下來,整個人大汗淋漓,臉色白的像一張紙,葉柔又按著人塞進了一塊用wrath烤過的紅薯,王二雙目圓整,眼底都是絕望,葉柔渾不在意,直接用筷子將食物捅進喉管。
王二閉上了眼睛,半晌過後,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襲來,他還來不及慶幸,口中又被塞了一個長著人眼的西紅柿,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後,他人又被扔回了狹小的雜物間。
幾人圍坐在桌邊開始用晚餐。
“食物本身是有毒的,”季今涵開口道,“用葉柔手中的wrath卡烤制確實可以去毒。”
“那同理那些被埋了卡牌的西紅柿是不是也會被去除毒性。”蘇蘇開口問道,“那沒有埋卡牌的西紅柿還是會有毒嗎?”
季今涵:“明早起來再測試一下。”
“我記得當時在Lust的時候,那顆果樹下也埋了卡牌吧,”凌玲回憶道,“我每次吃了那個果子後,整個人都無慾無求了。”
“所以果子還會產生附加作用嗎?”
蘇蘇一臉興奮,幾人開始暢想明早這個果子會產生甚麼作用,再拿王二來試試毒。
凌玲本來還恨極了王二差點害死了他爸,現在只能說惡人有惡報,活該他被試毒。
趙羨像個木頭人一樣跟眾人圍坐在一起,不抬眸也不參與討論,季今涵把飯放到他手裡,他就吃,也不主動夾菜,季今涵頭疼的時不時給他加上一些。
“小兄弟,你怎麼一聲不吭啊,”凌大國把話題轉到趙羨身上,“你家是哪裡的,怎麼來了這裡?”
說到這凌大國一愣,因為一直忙著任務和解決危機,幾人都沒聊過這些,怎麼就來了這裡,有甚麼契機嗎?
“北面的,我生了病,住院期間醒來就在這裡了。”趙羨嚥下口中的食物回道。
“生病?你看起來比我爸都健康。”凌玲不通道。
“吃了那顆果子後,我身體確實恢復了生病前的狀態。”趙羨如實回道。
葉柔和季今涵對視一眼,季今涵率先接過話題,“我來之前那天夜裡在公司加班,下樓的時候被人推下了樓,醒來就在這裡了。”
“臥槽!謀殺啊!誰啊,這麼惡毒,等我們回去一起弄死他!”凌玲義憤填膺。
季今涵搖了搖頭就不再說話了,趙羨抬眸看她,沒在她臉上看到憤怒或悲傷的情緒。
“來之前原本那天是我的婚禮,我和未婚夫一起在去婚禮的路上,遭遇了車禍。”葉柔開口道。
“跟我和我爸一樣哎,我們自駕遊,有個傻逼司機逆行撞到了我們。”
“我那個,”蘇蘇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那幾天工作比較忙,又正好淘到了幾本好看的漫畫,熬了幾宿,眼睛一閉一睜就來了。”
幾人有些無語的看向蘇蘇,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他們所有人來到這裡的契機,都是在現實世界瀕臨死亡,或者也有可能真的像Lust說的那樣,他們早死了。
蘇蘇推翻了後面的結論,神色認真,“一般這種設定都是,我們在這個世界死了,在現實世界才會真正的死亡,而如果能活著離開這個世界,我們在現實世界就能重新醒過來。”
“像趙羨這種情況,如果成功回到現實世界,說不定還能神奇的恢復健康。”
蘇蘇用她二十年的二次元經驗分析道,倒是與葉柔和季今涵的猜想不謀而合。
“如果我們真的沉溺於慾望,”葉柔補充道,“要麼死在這個世界,要麼就像那些原住民一樣,留下成為劊子手。”
“所以那些肉我們一定不能吃,”蘇蘇白著臉,“當時雷欽發狂我覺得不僅僅跟卡牌有關,我當時有留意到,他中午喝了一大盆肉之後,瞳孔泛起了紅光,整個人開始變得像,lust養殖場裡那些人。”
“那肉,我們是一定不能吃了。”凌大國幾人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葉柔讚許的看向蘇蘇,她的觀察力真的超乎尋常人,在這個樂園連續吃了三頓人肉後身體就會開始出現變化,食慾扭曲,只對人肉有食慾,身體出現獸化、屍化,將同類視為獵物。
幾人用過餐各自回到房間休息,季今涵從包裡拿出一套黑色運動衫遞給趙羨,“早上在雜貨店買的。”
趙羨簇了下眉,季今涵還是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情緒,疏離的眉峰上似乎透著一絲不愉。
“我看你沒有行李,”季今涵解釋道,“這裡衣服要比食物便宜。”
“今天還要謝謝你救了我,算是謝禮。”
趙羨搖了搖頭,堪稱冷漠的吐出兩個字,“順手。”
季今涵點點頭不置可否,轉身打算回房間,腕間一緊,她回頭,視線落在被他抓住的手腕上。
“你救我,是因為我很像,你的朋友嗎?”趙羨第一次開口問她。
季今涵愣了下,不著痕跡的推開他的手,拉開兩人的距離。
“能救就救了,當時剛好我有積分。”積分就像金錢一樣,總歸是能掙得,“不過,你確實很像我在上個樂園認識的朋友。”
季今涵不自覺手撫向胸口,唇角罕見的帶起一個溫柔的笑,“他叫宋鎮,人很好。”
“他死了嗎?”趙羨語氣沒有絲毫委婉。
季今涵卻也不覺得被冒犯,大概對著這張有幾分像宋鎮的人,她總是生不起來氣的。
“嗯,我都沒來得及好好的跟他道別,”她視線不自覺地,描摹著趙羨的眉眼,語氣很輕,“遇見他,是我人生中最大的幸運。”
不像是說給他聽,倒像是在自言自語。
指尖猛地顫了下,趙羨移開目光,視線又不自覺落在那抹寶藍上,“手錶是他的嗎?”
“是,除了一張卡,他只留下了這個,”
季今涵記憶被猛然拉回Lust的商店裡,想起南希當時還嘲諷宋鎮配不上這塊表,胸口驟然一酸。他當時垂著頭一聲不吭,她只顧著應付南希,沒有開口為他說過一句話,還有那條連衣裙,現在才回想起宋鎮當時也攥緊了樂園卡,那時連他臉上的失落也一併忽略了…
季今涵喉嚨酸澀極了,她不蠢,如果當時沒有看出來,現在怎麼也想明白了,連做任務都害羞的要死,就算知道自己是化身,還願意為她去死…
她抬手主動拉起了趙羨的手腕,一開口聲音便是啞的,“我當時忘記告訴他了,他其實很適合藍色,我第一眼看到這塊表就覺得很適合他。”
“因為,他整個人,就像天空的顏色。”
趙羨僵硬的抽出了手,季今涵說了句“抱歉”。
他抬手摘下了表遞給她,“我不適合這塊表。”
她猶豫了瞬,還是抬手接過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錶鏈有些寬大,指尖不自覺地摩擦著表面。
“我想看看他留下的那張卡。”
季今涵視線模糊的抬起頭,“甚麼?”
“不行嗎?”
季今涵從胸口抽出卡片,只有這張卡她一直貼身放著,有些猶豫,最終還是遞給了他。
趙羨卻遲遲沒有接卡,季今涵只是垂眸盯著那張卡,他半晌後抬手接過。
男人身形在接過卡的一瞬間猛然踉蹌了一下,季今涵迷茫的看向他抬手去扶,趙羨反手拉住她的手,閉著眼胸口劇烈起伏几息後張開眼垂眸看她。
她愣了一下,一時間有些難以分辨他眸子裡的情緒。
略帶薄繭的指腹劃過她的眼眶,男人的聲音裡似乎多了些甚麼,“還是第一次,見你哭。”
他突如其來的行為一時間沖淡了她的悲傷,季今涵蹙眉問道,“你怎麼了?”
趙羨:“我以後,也可以叫你隊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