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Lust 反抗
週四早六點,宋鎮瞳孔移動了下,床頭出現了一張新的神罰通知單:8點前準時抵達養殖場接受神罰。
宋鎮唇角微勾,指尖動了下,紙張飄到半空,忽隱忽現。
“咳,”床上的女人突然咳了一下。
紙張掉在地上,宋鎮沒去管,來到女人跟前,對上她迷茫的視線。
眸底的迷茫轉瞬即逝,她猛地坐了起來,被子滑落,視線落在自己胸前的點點紅痕上,暴躁的五指插進頭髮,餘光向四周看去,手足無措的宋鎮和地上的神罰通知單。
季今涵對昨天被救的事情依稀還有些記憶,“謝謝你們救了我。”
季今涵攏了攏衣服,直接下了床,撿起了地上的通知單。
“今早我先跟你一起去,8點有音樂考核,等考核結束再讓大家一起過來。”她聲音冷靜的彷彿剛剛暴躁的人不是她。
“我回宿舍拿下衣服,”季今涵腳步頓了下,回首視線卻看著地面,“你陪我一起去拿吧。”
宋鎮伸手捉住了季今涵的手腕,“你待在這裡,我過去拿。”
她沉默半響,點了點頭。
“我跟宋鎮一起進養殖場,” 季今涵已經恢復了一貫的冷靜, “你們去參加考核,不能讓所有人都被記名。”
宋鎮沉默的站在季今涵身後。
“隊長,我們也去,我沒被記過名,凌玲被記名的次數已經清零了,我們很安全。”凌大國拉著凌玲也站了出來。
蘇蘇緊隨其後,“我也是。”
“我也去,”南希突然出現在幾人身後,神色平常的看著季今涵,“隊長我過去幫你,這次一定不會拖後腿。”
南希像是為了證明一樣,眸色暗沉的掃視了不遠處觀望的引導者一眼,引導者們頓時四散而去。
南希的聲音還有他那張故作無害的臉,瞬間勾起了季今涵腦海裡有關昨夜的記憶。無孔不入的肌膚相貼的滑膩觸感,男人周身躁動的香氣幾乎將她淹沒,脖頸處的濡溼溫熱,蠱惑人心的安撫嗓音…後來是她自己張開了嘴,屈服於慾望,僅剩的一絲清明,如果不是她剛好摸到了枕邊的冷硬的餐刀…
季今涵調整幾次呼吸,不去看南希,轉頭看向葉柔,“接下來的音樂考核,就拜託給你和褚橈了。”
“宋鎮,凌大國你們去把伊蘭綁了,一起帶進養殖場。”季今涵眸光驟然泛起寒意,她不能留一個定時炸彈給葉柔,也決不輕饒給自己下藥的人。
葉柔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擔憂。南希已經突破了自己對人類的厭惡,接下來一定不擇手段,也想到得到季今涵。
……
412考核室,《音樂》
碩大的講臺上擺滿了各種各樣落滿了灰塵的樂器,彷彿是一個真的音樂考核室一樣。Eva站在講臺中央,臉上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讓我們先來欣賞一段...特別的音樂。"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考核室裡突然響起了一陣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男女交織的呻Y聲充斥著整個空間,引導者們開始躁動起來,興奮的神色卻顯得有些麻木。候選者們的神色則完全想反,充斥著不安和厭惡。
當“音樂”迎來高亢的高潮時,戛然而止。
Eva微笑說道,"這就是今天的主題-慾望。你們的任務是創作一個能引起在座60%以上候選者強烈慾望反應的音樂作品。
作品時長不得少於3min
限定2-5人一組,不限輔助樂器
10點前,所有人必須上臺演奏完成。"
“還有,不允許播放事先錄製好的音訊,必須真人演奏。”Eva語氣嚴厲,顯然是因為之前《藝術鑑賞》考核被鑽了空子,提前新增了規則。
“演奏成功的小組全員獎勵100積分,演奏失敗的小組全員記名一次。”
“還有,未參加考核的候選者不僅記名一次,扣除雙倍考核積分200分。”
“甚麼?!”
“這也太變態了吧!”
“竟然修改規則?!”
“隊長也不在,我們這次一定完了。”
“…”
考核室裡頓時炸開了鍋,候選者們面面相覷,臉上滿是恐懼和憤怒。引導者們露出看好戲的表情,他們早就習慣了樂園的荒誕規則,也樂於看到候選者們掙扎和痛苦的模樣。
葉柔也同樣面色不好,她剛剛的確錄好了音訊,還想鑽個空子。既然這個不行,也不是沒有其他辦法,上一次即使按照Eva引導的那樣發出靡靡之音,許多人也沒有完成任務。
葉柔拉著褚橈站到了臺上,提高聲音,“隊長走的時候交待過了,她早就預料到了音樂考核會遇到的任務,大家不用慌張。”
葉柔聲音柔柔的,也不是很大,卻奇異的安撫了眾人,人群希冀的看著她。
葉柔本不想管這些候選者,但是出於利用她的愧疚,她想為,季今涵做些甚麼,既然是她想要的,她可以站出來。
“請擅長樂器的候選者來我這邊,我需要至少5個人。”
話音剛落,幾個女人最先怯生生舉起了手,緊隨其後幾個男人也站了出來。
“我知道,大家都很害怕,也很困惑。” 葉柔語氣溫和, “但是,請相信我,我們可以完成這個任務。”
眾人面面相覷,但看到站在葉柔身邊的殺神莫名多了一些底氣。
“規則說,我們要創作一個能引起60%以上候選者強烈‘慾望’反應的音樂作品,對嗎?” 葉柔問道。
“沒錯。” 候選者們點頭。
“但是,” 葉柔話鋒一轉, “規則並沒有限定‘慾望’的型別。”
她指著考核室裡的引導者, “你們看到他們了嗎?他們對那種音樂的反應,真的是‘慾望’嗎?我看更像是…條件反射,或者…一種麻木的習慣。”
“如果我們真的按照eva引導的那樣做了,反倒可能不會拿到積分。”
葉柔環視了一圈臺下, “我們都是人類,我們有各種各樣的慾望,不僅僅是…那種慾望。”
“那你…想怎麼做?” 一個候選者問道。
葉柔溫溫柔柔的笑著, “我們可以利用規則的模糊性,創作一首…能夠激發其他型別‘慾望’的音樂作品。”
…
葉柔先了解了大家擅長的樂器和曲目,即使模糊了記憶,學過樂器的本能還在。將候選者們分成9個小組,每個小組負責創作一種不同型別的“慾望之歌”。
“我們將用音樂,講述一個故事,一個關於,我們自己的故事。” 葉柔的聲音充滿了感染力, “用音樂,發洩自己的慾望,也觸發,別人的慾望。”
…
經過短暫的排練,候選者們已經準備好了他們的作品。
葉柔跟eva說準備好了,Eva 不知道這些候選者在搞甚麼,探究的再次走上講臺, “現在,開始你們的表演。”
第一組候選者走上舞臺,沒想到是一直膽小怯懦的蘇蘇,坐在了鋼琴前,調整了幾次呼吸後,想到葉柔剛剛的叮囑,唇角用力揚起了最大的弧度,指尖落下便是一首輕快而甜蜜的樂章,四個壯漢機械的走上臺,毫無章法的手舞足蹈作為音樂的伴舞,他們一臉彆扭,卻在舞蹈中緩緩流露出幾分羞窘的笑意,旋律中充滿了對幸福和快樂的追尋,彷彿在描繪著無憂無慮的樂園生活。
不少候選者都笑出了聲,就連引導者也坐正了身體,神情中有震驚、有迷惘,這群候選者真的把這當成了普通的音樂考核嗎?
從來到這個樂園,很久很久,或者自始至終,他們都沒有過真正的感受過快樂,那些生理上的快樂早就讓他們麻木,而真正的幸福不知何時被他們自己親手毀滅,這樣的旋律會令沒有真正經歷過深淵的人嚮往,但深處泥潭的靈魂,驚覺利刃凌遲。
第一組時間是最長的,但也不到五分鐘,五人迅速退場,接下來是一位男人抱起了吉他,四個女人跟著登臺,男人切入的曲調還是明快的,但很快節奏變得急促,旋律中充滿了不安和焦慮,彷彿預示著一場風暴即將來臨。
臺上的四個女人,不需要表演,臉上的惶恐、不安已經體現的淋漓盡致。這樣的情緒在樂園裡太常見了,候選者們都可以立即共情,褚橈直接舉起了拳頭站在了引導者中央,二話不說給了穆冉一拳又一拳,不安開始在引導者中蔓延,引導者退避三舍。
另外一個男人緊接著帶著第三組的人上場,他大提琴中惶恐不安的曲調繼續急轉直下,伴隨著穆冉的一聲聲怒吼,“你為甚麼打我?!”
臺上的節奏變得緩慢而沉痛,旋律中充滿了悲傷和絕望,彷彿在訴說著失去自由的痛苦。臺上的幾個伴舞都紅著眼眶,一臉悲傷的看著臺下的眾人。
臺下的穆冉抹了把臉上的血,猩紅著眼眶,突然說出了一句令眾人出乎意料的話,“你以為,這是我們想要的嗎?”
張巖、安娜、吳旭東眾人愣愣的看著穆冉,隨後垂下了頭。
第四組,葉柔帶著幾人上了臺,這時候的音樂,該跌落塵埃。
葉柔手指落在古琴上,彷彿回憶一般,旋律飛速的從最初的幸福,到不安,到悲傷,驟然駛向絕望。
這樂曲裡有她曾經的幸福,有她父母雙亡後長久的惶恐不安,來到樂園的悲慘遭遇,種種規則,最終推著她走向絕望,葉柔一直在彈奏著,用自己絕望的情緒侵染著琴絃。
臺上臺下被痛苦、不甘、悔恨籠罩著,哭泣著的群演每到三分鐘就會換一波,音樂的旋律還在掙扎著,它試圖打破絕望,她試圖逃離以樂園為名的牢籠,最後只迎來苦苦掙扎的絕望,餘音漸漸消弭,就好像生機消散。
還剩兩組候選者沒有上臺,褚橈拉起葉柔面無表情的盯視她半晌,然後接替了葉柔。
他的曲風大刀闊斧,彷彿驟然在絕望中殺出的一把長劍,殺氣騰騰,烈火灼燒,琴絃被撥的飛速,聲音尖戾,所有人都被這殺意鎮住了,褚橈眼底猩紅,他第一次從心底裡生出這樣的念頭,他要毀了這個世界,毀了這個讓她絕望的世界。
節奏變得激昂而充滿怒火,一瞬間讓所有人心頭巨震,上臺的男人們也滿臉殺意,他們奮力的砸著臺上的樂器、桌椅、惡狠狠的看向Eva,推倒了講臺,臺下的候選者們也跟著熱血沸騰,彷彿看到了衝破黑暗的曙光。
“幹他媽的!“
總是一臉諂媚的張巖張大著嘴愣愣的看著臺上,“要是我們,當初也能像他們一樣,多好啊。“
安娜飛速抹掉了眼眶裡溢位來的東西,嗤笑一句,“我們算甚麼東西。”
“早就沒機會了。”吳東旭喉嚨酸澀。
“憑甚麼,他們就能這麼幸運。”穆冉紅著眼眶,憎恨、後悔、還有癲狂,“誰也,別想乾淨著離開。”
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整個考核室裡一片寂靜。
隨後,淅淅瀝瀝的掌聲在考核室響起,候選者在為自己歡呼,逐漸洶湧的掌聲,不為勝利、只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