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Lust 記憶
兩人回到宿舍，褚橈去衛生間洗了澡換了衣服。
聽見浴室裡傳來水聲，葉柔站在門口，不自然的叮囑道，“傷口小心沾到水。”
沒等裡面回覆，葉柔就去整理房間了，將新買的衣服掛在了櫃子裡，有兩件睡衣還有幾條長裙。整理完看了眼褚橈隨意扔在床上的衣服，又幫他整理起來。
褚橈出來的時候，葉柔正在擦玻璃，宿舍裡有一張穿衣鏡，她已經把其他地方都收拾好了，還差這面鏡子，落了很多灰，說明之前已經有很久沒有人照過鏡子了。
褚橈看了眼被疊的整齊的被子，頭髮沒擦乾就仰躺了上去，視線落在認真擦拭玻璃的女人身上。
“生病了就老實躺下休息。”
葉柔頓了下，沒有反駁，“嗯。”
她迅速將最後一角擦完，回到床上雙膝併攏、手掌放在膝蓋上坐下。
真他媽乖的離譜，褚橈看著她零星露出的一點粉色膝蓋，腦子裡不由想到。
“除了關於這所樂園的記憶，你還能想起來其他甚麼？比如你的過往？”
褚橈問道。
葉柔楞了下，似乎不太明白他是甚麼意思，努力思索了下，“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我不太記得關於他們的資訊了。”
葉柔揉了揉額頭，“後來，不記得過了多久，樂園的人找到我，說要收養我，跟我簽訂契約。”
“樂園的人，你還記得他們的長相嗎？”褚橈直起身。
葉柔努力去回憶，畢竟是根本不存在的記憶，但她決定給褚橈一些暗示，“我不記得了，但記得在工作人員身後，站著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跟尹川長的很像。”
“尹、川，”褚橈咀嚼著這兩個字，每次想起這兩個字時，他腦子裡都開始泛起火光。
“當時有說甚麼？”
“不記得是誰說的，”葉柔皺著眉，“他說，只要我在樂園裡，透過考核，我就可以成為樂園的一份子，失敗就只能成為下等公民。”
“但好像還有另一個聲音告訴我，透過所有考核，樂園，還可以實現，我一個願望。”
葉柔一副混亂的樣子。
這次換褚橈皺著眉，他完全沒有葉柔的這些記憶，連過往都沒有，只有一個男人的聲音，總在他腦海裡蠱惑他，讓他回歸殺戮、覺醒意識。
“你之前認識那個女人？”
葉柔反應了一下才知道她說的是季今涵，這次她沒有否認，“可能吧，我總覺得她很親近。”
“樂園要是允許同性住在一起，你是不是要搬過去跟她一起住？”褚橈都搞不清自己為甚麼話題又轉到這了。
葉柔垂著眸，不安的絞著雙手，沒有否認。
褚橈強壓了下火氣，看著她又開始不安起來，最終忍住沒有繼續追問，又轉回原來的話題，“你想留這裡嗎？”
葉柔神色有些恍惚，“我不知道。”
“那你想離開這裡嗎？”
葉柔本能的點點頭。
“你都記不清以前的事了，還回去幹嗎？這裡起碼願意收留你。”褚橈都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這麼問，常人都察覺到了這裡的詭異，怎麼可能還願意留在這裡。
葉柔用力揉了揉頭，表情有些痛苦，“有人，有人在等我，我，我馬上就要”
回答戛然而止，葉柔故意只說了一半，她在來這個世界之前，是在去往她婚禮的路上，她和未婚夫一起出了車禍，醒來就到了這裡。
褚橈不知道何時來到了她身邊，手掌按住她的手指，“想不起來就算了。”
葉柔張開眼看著他，整個瞳孔裡倒影的全部是他。
“在契約期間我們無法離開樂園，”褚橈難得冷靜分析道，“這裡沒有可以離開的出口，如果考核失敗，根據樂園契約成為下等公民局面會更被動，或許透過所有考核後有甚麼辦法。”
“神的，願望嗎？”葉柔問道。
褚橈沒有回答，手指沒忍住將她亂了的發，撥弄到耳後。
“我也不記得太多之前的事情了，”想起來的除了血腥暴力，沒甚麼有用的東西，“來到這裡建立起來的記憶大多數都有問題。”
“倉庫的那天是開始，在那之前我們並沒有見過面，”褚橈難得冷靜下來分析的說著，好似在安撫女人一樣。
“那天的事，也不需要你向我道歉。”
“以後，不要隨便相信自己的記憶”
“也不要隨便相信這裡的某個人。”
褚橈就坐在她旁邊，手掌撐在她身後，就像半環抱著她一樣，近到她可以聞到他身上的薄荷味的沐浴露，和她身上的是一樣的。
“回答呢？”褚橈覺得自己婆婆媽媽的反常，不耐煩的問了一句。
離得近，他清楚的感受到她身體又抖了下，“嘖”了一聲，“抖甚麼？”
“我、知道了。”葉柔輕輕向旁邊移動。
褚橈伸手就攬住了她的腰，拇指和食指又卡住了她的下頜轉向宿舍門，一本正經的開口，“在沒有清楚這所樂園的規則是如何運作之前，你必須按照那上說的做，也儘快適應我。”
“除非你不想透過考核了。”半威脅似的反派發言。
葉柔抖的更厲害了，雙手去抓他的手，“現在，是週末。”
“你別這樣。”
褚橈看著她脹紅著臉掙扎起來，力氣卻小的可憐，明知道她害羞，還是把下巴放在了她肩膀上，“你今早、吻我了。”
葉柔頓時面色蒼白起來，她看向門上最後一條：【休息日禁止做跟任務相關的事】，也不掙扎了，求救般的看向褚橈。
褚橈原本是想逗逗她，此時也反應過來，眼底的怒氣開始上湧，手上卻還算溫柔，將人按進懷裡，“好好養病。”
懷裡的女人還是抖的厲害，褚橈寒著眸，開口承諾道，“我會幫你，離開樂園的。”
葉柔一覺醒來已經中午了，宿舍裡褚橈不在，她猛的起身，桌上有還溫熱的素粥和青菜，還有紀淮的樂園卡。
葉柔鬆了一口氣，心事重重的吃完午飯，她拿起樂園卡，出了宿舍。
葉柔刷開了圖書室的大門。
琳琅滿目至少上萬本落滿了灰塵的書籍靜靜陳列在書架上，葉柔搜尋一番將視線放在最中間的書籍上，那書的封面上印著LUST，將紀淮的樂園卡刷了上去，數字-10，書籍右側的鎖自動開啟。
這本書她看過無數次，不過是美化慾望引人墮落的妄想合集，也是色域裡的考核科目。
她快速翻動書頁，終於找到了那把十字長劍的配圖插頁，插頁左下角的頁數是231。
她快速走向第二排、第三列的書架前，仰頭看向最上面那本書，伸手費力的取下書籍，再次翻到那頁插畫，只是配圖的劍身上多了纏繞的綠色藤蔓。
葉柔再次根據插頁的頁數來到下一個書架前，直到第七次，她開啟書籍，一張卡片從裡面掉了出來。
卡片的背面刻著Lust&Chastity，正面是一把纏繞著玫瑰藤蔓的十字長劍，這就是Lust卡了。
葉柔經歷了三個神域都沒有發現卡片的秘密，後來在貪婪世界日復一日的輪迴，才漸漸發現，即使是候選者，有些候選者卻很特別，他們像是有了超能力一樣。
她在那個世界裡墮落沉浮、像具行屍走肉，早已放棄了尋找世界的真相。
圖書館算作她唯一的慰藉，在沒有被貪婪驅使時，就縮在那裡，用文字麻痺自己。
直到有一天她獲得了一張卡片，她發現自己的運氣竟然變好了一些，只是等週期結束後，那張卡就會自動消失。
她開始無數次在圖書館找尋卡片，終於發現了卡片出現的位置規律。
樂園裡應該還有其他Lust卡，只是她之前一直渾渾噩噩的，並不清楚其他卡片出現的規律…
葉柔沒有過於失望，將卡片放好，之前在服裝店門口看到的提示，禮品很可能是神卡，只是10萬樂園幣，在這個神域裡就是一個天文數字，就連貪婪也不過1萬多…
誰，會擁有這麼多數字呢？
音樂室、美術室、體育樓、烹飪房…葉柔一一走過，在週末，都是關著的。
又走到昨天被關的倉庫，葉柔視線轉向它旁邊的廢舊房子，它四周掛滿了鏽跡斑斑的鐵鏈，就像被鎖鏈封印的巨大牢籠，記憶開始回溯。
“葉柔，這是你第四次沒有完成任務了。”尹川站在她跟前，笑的像個天使一樣。
她的脖頸上出現鎖鏈，四肢匍匐在地上，像狗一樣被拉入了養殖場，那裡匍匐著無數個男人、女人，還有、半人半獸的怪物。
“喂！”
葉柔猛地被拉出回憶，轉過身，有人逆著光向他走來，眉心總是不耐煩的蹙著，是褚橈。
“你來這裡做甚麼？”
“我、想來看看。”
褚橈“嘖”了一聲，“一個人想看甚麼？”
褚橈說著伸手摸了下他的額頭。
葉柔：“不熱了的。”
“不要瞎轉。”
“嗯。”
“走了。”
“好。”
葉柔剛剛走過的路，褚橈又帶著她走了一遍，回到宿舍時低聲說了句，“記住、不要迷路。”
葉柔抬頭看了眼他，這次甚麼都沒說。
兩人轉完回去就到了快用晚飯的時間，褚橈開啟冰箱，問她，“會做飯嗎？”
“食堂的飯，太難吃了。”
葉柔眨了下眼睛，似乎在回憶，不太自信的回道，“會做的。”
褚橈將人推到冰箱前，“我餓了，趕緊做飯。”
葉柔點點頭。
她記不清多久沒做過了，上一次做還是她跟季今涵在一起的時候，食堂的食物太費點數了，他們就買來自己做，很少的點數就能活下去，還曾在體育場後面的花園裡找到過一些野菜。
葉柔仔細的清理蔬菜裡的泥土，她在現實世界的目標都是當裴尋的完美妻子，專門學過料理、插花…
看到冰箱裡的牛肉，想起他早上扔給自己的牛排，拿了一塊出來，煎了幾片，配上茄汁炒飯，她給自己做了白米粥。
兩人安靜的吃著飯。
褚橈的食量很大，超出她預想的大，他將自己的四片牛排和一盤炒飯都吃光了之後，還把葉柔沒吃下的白米粥也喝的一乾二淨。
吃過飯褚橈不知道從哪裡拿的一本書看了起來。
葉柔收拾好餐具出來的時候隨意掃了眼，神情一僵，是《Lust》，褚橈為甚麼要看這個…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