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
江頌言口嗨的時候有多隨意,現在就有多後悔。
“我突然想起來我家煤氣沒關,我先走了。”
江頌言站起來就想溜,陳惟妙一把攔住她:“哎哎哎,別想跑,你現在住的豪宅哪來的煤氣,就去要個聯絡方式而已,不用緊張,你現在可是有錢的大小姐,還長得這麼美,你怕甚麼!”
別看江頌言在她面前小嘴叭叭的,在陌生人面前可社恐了,主動搭訕別人的事情她從來沒做過,陳惟妙不推她一把她這一輩子都會癱在她的龜殼裡,甚麼時候才能找著物件?
江頌言聽她這麼說,有了點自信,心想也是,大不了就是被拒絕嘛,而且這個男生的背影以及穿搭還真的是她的菜......
她確實該談個戀愛了!
“行,我去!”
在陳惟妙的鼓勵之下,江頌言一鼓作氣走到那個帥哥身後,禮貌地小聲道:“小哥哥,你好呀?”
帥哥本來一隻手插兜一隻手放在吧檯上,顯得有幾分散漫,此時聽見聲音轉過身來,一張非常直觀且有衝擊力的臉映入眼簾。
他眉骨清晰,鼻樑高挺,是冷峭的長相。唇形清晰唇色淺淡,鼻樑上那顆黑痣,更是給這副冷淡的長相添上了一絲說不清的魅力。
江頌言無聲地倒吸一口涼氣:怎麼會有人完全長在她的審美點上!她不相信這麼帥的男人會在原書中沒有姓名。
帥哥轉過身從睫毛底下撩起眼皮看她,然後表情一瞬間頓住,看起來有些奇怪,可又一直沒說話,只是盯著她看,好像是在等她說話。
兩人大眼瞪小眼了幾秒種,江頌言受不了這種尷尬,還是硬著頭皮說出了她的目的:“你好小哥哥,我可以要一個你的聯絡方式嗎?”
誰知聽了江頌言的話,帥哥的表情更古怪了,用一種匪夷所思的眼神看著她,好像她是甚麼稀奇物種。
他說:“江頌言,你腦子出問題了?”
江頌言心裡一跳,看來是原主的熟人。
“額,不好意思啊,我前兩天出了點意外摔倒了頭失憶了,我現在甚麼都不記得了,我們認識嗎?”
靳斯昂微微眯起眼睛,半信半疑地看了她好半晌。
面前的江頌言的確和以往很不一樣。她很少穿的這麼隨意,也沒有化妝,神色間沒有了那種刻在骨子裡的高傲,眼神裡也沒有了面對他時的嫌惡和譏嘲,如果是平常的江頌言,絕不可能心平氣和地站在這裡和他說話......
江頌言看他一直不說話,疑惑地撓了撓頭,一雙水潤的眼睛裡透露出點迷茫和小心翼翼來:“那個,你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我說不定能想起來點甚麼。”
靳斯昂看著面前的人單純好奇的臉,想起以前的新仇舊恨,忽然笑了,眼尾漾起淺淺的褶皺,說:
“你怎麼連自己男朋友的名字都忘了呢?親愛的?”
江頌言被他的笑容迷了一下,一時不注意他說的甚麼,只是點點頭,哦,原來是我的男朋友……
甚麼?男朋友!
驚!惡毒女配竟然有個這麼帥的男朋友!
靳斯昂本來是想看江頌言暴跳如雷的樣子,可話說出口自己先覺得噁心了,而江頌言卻好像愣住了一樣,並沒有出現他預想中的反應。
看來是真失憶了?
“我們都交往一年了,你一點都不記得了嗎?”靳斯昂隨口胡謅地試探道。
“那,你叫甚麼名字?”
“靳斯昂。”
江頌言努力回想,也沒想起來書裡有叫靳斯昂的,而且原書女配愛男主愛的要死要活,怎麼會交其他的男朋友?
江頌言有點懷疑,有點迷茫,有點費解,萬般情緒交織在腦海中使她呈現出一種呆滯的表情。
“你定住了?”
靳斯昂覺得她這樣子有趣得很,在她面前揮了揮手,像是在招魂。
“不好意思,我現在腦子不清楚。還有點急事,我們下次再說哈。”
江頌言回過神,轉身就走,細長筆直的腿像是踩了風火輪,拉過坐在原座位的陳惟妙就往外面走,靳斯昂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眉頭微挑,笑了一聲,只是那笑聲中似乎還含著一絲嘲諷。
符尤進來的時候,剛好和江頌言她們擦身而過。
他扭過頭,視線追隨了兩秒,看清楚真是江頌言她們,不禁愣了愣,又看向坐在吧檯處的靳斯昂,見對方也正看著這邊。
顯然兩人剛才碰見了,說不定又吵架了。
符尤走過來在靳斯昂旁邊的位置坐下,打趣道:“真是冤家路窄啊,怎麼就遇到江大小姐了,沒跟人吵起來吧?”
靳斯昂這次沒有厭煩到不想提江頌言,而是意味不明道:
“沒有,想吵也吵不起來。”
“甚麼意思?”
“江頌言失憶了。”
符尤張大嘴巴:“你說甚麼?失憶?真的假的?”
靳斯昂沒甚麼表情地點了下頭。
“這可真是出人意料,那她剛才沒認出你?你跟她說甚麼了?”
“都失憶了怎麼會認得我。”靳斯昂只回答了他前半句。
“哈哈哈,這可真是個大新聞,我去打聽打聽,江頌言好端端怎麼就失憶了呢!”
他急哄哄開啟手機找好友打聽,未免沒有看好戲的意思,他和靳斯昂是朋友,自然也不太喜歡江頌言。
靳斯昂不置可否,他對江頌言的事一點都不關心,甚至還很厭煩。
兩人的過節最早可以追溯到半年前,靳斯昂參加一位朋友的生日宴會,海宜市的有錢人基本都是一個圈子的,顧宸驍和“江頌言”自然也在場。
說來也巧,靳斯昂本不是愛多管閒事的人,但那天他在外面透氣的時候恰巧碰見一個服務生往托盤裡的酒杯下藥,這是底線問題,他不能坐視不理,於是想也沒想就當眾捅破了這件事。
這事兒顯然是女配乾的,因為她聽說了顧宸驍向顧父顧母提出了想要解除婚約的訊息,這才急了,想用這種方法將生米煮成熟飯。
被查出來之後,所有人看女配的臉色都不對了,女配鬧了好大一個沒臉,有人罵她惡毒,有人嘲笑她堂堂江大小姐一點不顧禮義廉恥,最讓她難堪的是顧宸驍竟當面指責她不可理喻,要不是她卑微地挽留再加上顧父顧母的阻攔,顧宸驍真的就和她退婚了。
從此“江頌言”就恨上了靳斯昂,兩人同屬於海宜市的上流階層,大大小小的宴會總能見到。
女配每次見到他都要極盡貶低和辱罵,而靳斯昂也厭惡她心思不正、囂張跋扈,大多數時候都當她是空氣,有時候幾句輕飄飄的譏嘲就能將她氣個半死。
曾經在聚會上有人說過靳斯昂長得帥,喝醉的江頌言還公開嘲笑那女生眼瞎,說靳斯昂就像是隻骯髒的老鼠,誰沾上身上都要臭一天,誰喜歡靳斯昂誰蠢。
這番言論很快就傳了出去,從此圈子裡的人都知道兩人不對付。
這邊,符尤把好友都戳了個遍,還真讓他打聽到了:“我去,這江頌言還真是失憶了,聽說是在顧氏集團門口摔了一跤,你說是不是這壞事做多了的報應哈哈哈......”
靳斯昂訝異地挑了下眉,連三歲小孩都能走的階梯,江頌言竟然在上面摔了?
她是不是智障?
不僅是智障,還是愚蠢的戀愛腦。
靳斯昂冷嗤一聲,在心裡冷冷評價道。
*
“你說甚麼?他說他是你男朋友?”陳惟妙聽了江頌言說的話,不可置信地張大了嘴巴,喃喃道:“這劇情也偏得太遠了......”
“不過,他說的不一定是真的,說不定他是甚麼別有用心的人,妄想攀附豪門,入贅我們江家,然後在徹底掌控我的財產後將我掃地出門,把外面的小三小四和私生子接進來之後,再欺負我的孩子,嗚嗚,我太可憐了......”
江頌言假模假樣地哭兩聲,一本正經胡說八道。
陳惟妙翻了個白眼當作聽不見,把話題拉了回來:“你管他甚麼目的,他那一身的名牌,抵得上我們一年的工資,還有那身氣度,妥妥的富家公子。”
陳惟妙以前是在奢侈品店做櫃員的,很會看人。
“他長得這麼帥,你跟他談不虧,聽我的,年輕就是要多談戀愛。”
陳惟妙受父母影響,骨子裡不相信愛情,是堅定的不婚主義,同時又倡導及時行樂,將談戀愛當作生活的消遣,戀愛經驗豐富。
而且陳惟妙很瞭解她,江頌言對剛才那個男人絕對有點興趣——起碼長相對了她的胃口。
“再說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他是你喜歡的型別,你老實說你見到他難道沒有心動的感覺嗎?
江頌言嘴硬:“那電視上帥哥那麼多,我每一個都很心動,難道我每一個都要和他們談戀愛嗎?”
陳惟妙微微一笑:“是你不想嗎?”
江頌言:“……”
“好了好了,要他真是女配的男朋友,肯定會再聯絡我的,等他聯絡我再說吧,你就別操心了,走走走,我給你買包去。”
江頌言拉著陳惟妙往商場走,妄圖“包治百病”,偏偏陳惟妙就吃這一套,立馬住了嘴,歡歡喜喜和江頌言掃蕩商場去了。
江頌言窮人乍富,雄赳赳氣昂昂的樣子好像戰勝的公雞,連帶著陳惟妙雞犬升天。陳惟妙看中了甚麼,江頌言眼睛眨都不眨地直接付款,直到兩人全身上下都掛滿了購物袋再也拿不下了,才意猶未盡地停下。
江頌言打電話叫了司機來接,先把陳惟妙送回了家,自己才回家。
家裡只有廖伯和幾個傭人,江述安還沒回來,他今天晚上有應酬,已經打過電話說不回來吃飯了。江頌言想了想,今天花了她哥不少錢,發個資訊關心一下財神爺還是必須的。
於是還在公司的江述安突然聽到自己的私人手機響了一聲,他放下手中的筆,拿起手機,見上面顯示“言言”發來一條訊息。
言言:哥哥你不回來吃飯,晚上在哪裡吃呀?【可愛】
江述安眉目柔和了一些,回她:吃公司食堂,怎麼了?
言言:沒事,我關心一下哥哥【害羞.JPG】
言言:哥哥管理這麼大一個集團太辛苦了,平時要注意休息!
江述安稀奇地動了動眉頭,從前妹妹就不是個善解人意的性子,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還主動關心起他來了。
想起江頌言說她下午出去逛街了,江述安問:花了很多錢?
江頌言一驚,心道江述安真的好了解她。
她第一次當有錢人,不確定今天花的錢算不算多,她斟酌了一下,試探地問:今天下午買了好多東西,花了幾十萬……
江述安:就幾十萬?只買了個包?
江頌言:“……”
明白了,她多心了,她花得根本不算多。
緊接著,江頌言收到提示,江述安又給她卡里轉了1000萬。
江頌言:!
江述安:喜歡甚麼就買,別給哥省錢。
江頌言:謝謝哥哥,愛你喲【小孩飛吻】
江頌言將手機放在胸前,安詳而幸福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