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116 排隊麼麼
道魔之爭由來已久, 最早可追溯到天地伊始,清濁二氣分化。
為了端水,天地便降下本源神器,將道魔兩界隔開, 每萬年開放一次, 每次開放十年。
開放期間, 道魔雙方入場的總人數動態持平,戰場內有鬥法和做任務兩種戰爭模式。
一文一武, 一個明著打,一個暗地裡廝殺,旨在爭奪戰場功勳。
戰場功勳可用於購買一些隨機出現在天幕上的無主法寶,偶爾有少量特殊道具。
道魔雙方參戰者的總功勳多寡, 將直接影響到未來萬年, 天地氣運偏向哪一方。
道修贏,道統昌盛。
魔修贏, 魔族猖狂。
這次的道魔戰場已經到了第七年, 還剩下最後, 也是爭奪最激烈的三年。
目前,魔修陣營的戰場功勳總計近十億,其中九億是因為搞陰謀詭計, 偷襲了多個合道期大能。
像這樣的強者, 一個就價值一億積分,對應的是魔族的魔神級別。
道修陣營原本被狠狠甩出一百條街,然而就在剛剛,那位名字特別長,被大家簡稱為“若等麼”的神秘大佬,一個人怒賺九億, 一下將雙方的總功勳差距縮短到接近於零。
道修無不歡欣鼓舞,整個陣營沸騰起來,人人猶如吞服了仙丹妙藥,在前線上勇猛異常,氣勢如虹。
戰線一下朝東南方向推進了幾十裡地。
虞若哪怕遠在大後方,也感受到了這股打心底注入的澎湃力量,莫名為容容感到驕傲。
正想和妖獸蛋試著溝通一下,搞清楚前情,做好奔現準備時,有人呼救著衝到營地裡。
虞若回頭,和大喊“道友,救命”的白凌月不期然對上視線。
白凌月顧不上驚訝,轉身已經跟尾隨而至的一男修纏鬥起來。
看得出來,對方修為在她之上,且精神狀態明顯不對勁,就差寫著“本人已中邪”。
她滿身狼狽,用力指身後:“我們被一夥道修伏擊,他們被魔物寄生了,我師尊師兄師弟他們受了傷,求你們,快救救他們!”
事實上,在她將那個伏擊者引到這裡時,徐京莎四人就已經拿出本命法寶,做好了迎戰準備。
我有藥飛快給所有隊友餵了顆驅魔丹:“他們剛死了九個魔神,這是拿咱們自己人出氣呢。
“一會兒打起來直接下死手,切忌心軟,不論對方如何懇求。記住,被寄生的道修不是道修,是敵人,是最低等的魔僕。”
這話重點是對虞若說,畢竟她一看就是才被吸進戰場的,還沒實戰經驗,不知道這地方的殘酷。
驅魔丹只能最大程度預防魔氣從外部入侵,一旦被魔物附身,魔氣在體內蔓延,人便算沒了。
不知有多少父母,在意識尚存時懇求兒女將自己擊殺,又有多少道侶,一方被汙染後,為了不讓另一方難做,含淚選擇自盡。
人命在這片土地上,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虞若吞下驅魔丹,品了品,沒她煉的清魔丹好吃,效果也有所欠缺。
她沒急著提清魔丹的事,因為一個眨眼,陸啟樹已經拖著好幾個追兵衝過來。
顯然,那糟心玩意兒發現了她,故意禍水東引。
陣營對抗,隊友們都在搏命,消極怠戰不是虞若的風格。
但以德報怨,更不是。
她索性掏出紫陌紅塵,也就是那根被她錘鍊過的釣魚竿,不管來的是誰,一律一起打。
一竿子甩出,精神力魚線柔軟靈活地遊走在人群間,從各個角度悄然爬上他們的脖頸。
然後,猛然化作無堅不摧的利刺,扎穿他們的咽喉。
陸啟樹和他身後五個追兵一同被貫穿嗓子眼,後者當場化作一團魔氣潰散,前者卻是胸前法寶炸裂。
不愧是被一個小世界的大能們集資養大的“神族後裔”,寶貝真多,又替他擋掉一次死劫。
陸啟樹看著被燙傷的胸口,既驚恐又後怕,更多的還是不可思議,以及憤怒。
他近乎尖叫地呵斥虞若:“你瘋了?我要是死了,通天樹無法開啟,蒼梧界從此便會淪為一處絕境,你就是千古罪人!”
“怎麼還做白日夢呢,勸你有空多吃核桃,沒事少喝點餿雞湯。”
虞若又一魚竿甩過去,三根魚線相繼攻擊,再一次成功幫陸啟樹減負,毀了他三件救命的法寶。
她是不是虞神主女兒不一定,但陸家是虞家的神僕板上釘釘。
所以,哪怕她三師兄陸無怨真是陸家僕從之子,也不妨礙陸啟樹是虞家僕從之子的事實。
祖上都是伺候人的,誰比誰高貴?
一句話的功夫,又有七八個低等魔僕衝上來,虞若連姿勢都不變,甩出魚竿再次放倒一片。
過來支援的徐京莎跑半路,隊友沒事,對面沒了,一時愣神。
“啊,道魔戰場是不是嫌我們道修太弱,特意給弄了一批厲害的進來,怎麼一個兩個,都這麼牛?”
正說著呢,忽然看到被虞若一起給放倒,一群魔僕裡唯一的一個男修,撇了下嘴。
有時候,化神期和化神期的差距,比人和狗還大。
再看看讓粟舫等人頂在前頭,自己躲在後面療傷的宏硯仙尊幾人,白眼已經翻上天。
“呵呵,我收回剛才的話,這一批裡目前也就發現倆厲害的,剩下那些,全是垃圾。”
“你說誰垃圾?”陸啟樹好容易爬起來,聽到師門被這般羞辱,忍不住反駁。
徐京莎氣哼哼走上去,被虞若攔住:“徐道友,給我個面子,地上這個是我熟人。”
“啊?哦,不好意思,你看看,大水衝了龍王──”廟。
看著虞若快一步走上去,一腳將費勁爬起來的陸啟樹重新踩趴下,臉朝地,還碾了碾,她沒了聲音。
救命,這就是大佬熟人的待遇嗎?
真是讓人超級不羨慕呢,哈哈哈哈!
戰鬥開始得快,結束得更快。
主要是虞若不講武德,手裡握著仙器已經讓人垂涎,她用的卻是她自己。
那可是能把神主當冬瓜砍的神器,一魚竿甩出去,勾住敵人,劍氣一掃,好走不送。
粟舫和一個煉神期修士殊死搏鬥時,餘光瞥見虞若優哉遊哉釣魚,差點被氣到破功。
這是剛飛昇的化神期?
騙鬼去吧。
順利清場後,隊長我有藥依次施法,仔仔細細檢查幾個隊友的精神狀態,確保大家體內沒被魔物潛伏。
每次走到一人面前,她都溫聲安撫:“辛苦了,放輕鬆,讓我看一下。”
走到虞若面前時,對上她這張精神奕奕的臉,我有藥那一聲“辛苦了”,死活說不出口。
她忍不住道:“玩得開心嗎?”
虞若展顏:“嗯吶。”
“你真是化神期?”
“真的,沒戴任何遮掩修為的法寶。”剩下一堆問心劫雷吃了但沒晉階,不然至少合道期。
“那辛苦你,幫我看一下,我有沒有被魔物潛伏。”
虞若:“?”
噗嗤。
徐京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沒錯,就是這個表情,我第一次被隊長套路,也是如此茫然。”
五個人笑成一團。
虞若探出精神力魚線,本來只是走個過場,沒想到一接近我有藥的身體,那根魚線忽然變成一個問號。
虞若面色一肅,看得徐京莎幾人瞬間緊張,不約而同安靜下來。
化作問號的精神力魚線慢吞吞繞了一圈,在我有藥左肩處停下,變成一個超大的驚歎號。
虞若念頭微動,魚線頂端伸出一個魚鉤,原地晃了晃,一縷魔氣自我有藥左肩出緩慢探頭。
那玩意兒極謹慎,露出來的長度頂天一毫米,但足夠了,精神力魚線猛然撲上去,將它死死纏住,一把揪出來。
旁人看不到虞若的精神力魚線,但隱隱有所察覺,尤其在魔氣露出馬腳那一剎。
大家還沒反應過來,虞若已經將潛在危機消滅。
隊友們:“……”
這真的是剛進戰場的新兵蛋子,確定不是隱姓埋名微服私訪的合道期大佬?
虞若不知道,她尚未消化的問心劫雷,已經被經驗老道的隊友們準確預知。
掏出四枚清魔丹,給四個隊友分下去:“我吃過了,這個可以徹底清除體內魔氣,以防萬一,你們也吃一個。”
假的,她沒吃,因為神器不可能被潛伏。
徐京莎第一個吞下丹藥,以她辨別謊言的天賦能力,算是隱晦地幫虞若做了個擔保。
虞若衝她會意一笑。
其餘三人痛快地服藥,感受到溫和的藥力無聲化入骨血當中,連常年參戰沉積的陰邪之氣亦被清除,三雙眼齊刷刷亮了。
我有藥急切道:“冒昧一問,這丹藥可賣?”
“不賣的,”虞若露出恰到好處的友好微笑,在幾人皆是一臉失望時,雲淡風輕道,“只送。”
四個人為自己一瞬的小人之心慚愧不已。
虞若加碼:“如果你們願意答應我一個小小的要求,我還附贈丹方。”
這下,四個人徹底驚了。
如此強效的清魔丹藥,丹方說送就送,這是何等格局?
救世主在世也不過如此。
是他們膚淺了!
連粟舫都開了金口:“甚麼要求?”
虞若指陸啟樹一行人:“殺了他們,給我助興。”
四人:“?”
“開個玩笑。”虞若試探了下,發現他們幾個相當有底線,也不知該高興還是發愁。
她認真回答:“我的要求是,你們立下誓言,在這個戰場上不會傷害我師門中人,遇到他們有麻煩,無條件幫忙。”
“你真的是太溫柔了,處處為別人著想。”徐京莎感動到無以復加。
粟舫也極為動容,看他第一個帶頭立誓就知道。
我有藥和賜我一把神劍求求了不甘落後,一番誓言發得聲情並茂,擲地有聲。
虞若說到做到,將清魔丹丹方送上,另外每人慷慨贈送一瓶十枚的清魔丹。
這邊的動作瞞不過宏硯仙尊等人,很快,顧明遠被一致推舉為代表,上前和虞若交涉。
他來了他來了,帶著他那標誌性的油膩笑容,朝這邊走來。
大家都不是傻子,白凌月名為求助,實為甩鍋的行為,不說破不代表看不出。
徐京莎對這幾個人印象極差,抬手一攔:“停停停,有甚麼事直接說,大家素不相識,別硬往人家臉前湊。”
怕不是看上了清魔丹,也想討要丹方?
顧明遠輕輕拱手,一派謙謙君子模樣:“前輩別誤會,我和虞師妹很熟,想跟她說幾句話。”
虞若察覺他身上的精神力波動不對,破天荒給他一個正眼。
主要是為了方便觀察。
很快她就確定了,不是錯覺,眼前的顧明遠有些古怪,大機率並非本體。
顧明遠以為過去這麼久,虞若終於消氣了,肯理他了,笑容頓時大了些。
“虞師妹,我其實是特意來找你的,眼下,另外一個我應該已經奔赴前線了。”
虞若蹙眉:“我沒耐心,你長話短說。”
“師妹──”顧明遠這一聲喚得深情又無奈,“好,都依你便是,我們此刻的處境,料想你心知肚明。”
他給虞若一個想必你懂,不懂來問我,師兄與你知無不言的眼神。
虞若差點看吐了。
顧明遠卻不在乎她的冷漠和嫌棄,聲音微微揚起:“實不相瞞,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自己的身世秘密。原來,我就是善之根,這裡,便是我消滅惡之源的,命定之地。”
虞若面無表情吐槽:“你怎麼不再大點聲,確保整個戰場都聽見,一個字一頓,重點強調每一個字呢?”
顧明遠包容地看著她笑:“你還和小時候一樣,處處喜歡和我作對,故意引起我的注意。”
虞若沒接話,心裡有種不妙的預感。
他說的小時候,聽起來可不像是在玄清門劍峰的那段,畢竟,她那會兒甚麼都聽他的。
“你想起來了,對不對?四季冰湖,冬之殿,其實我們早該相認的。”
顧明遠伸手摸她頭,被她反手用魚鉤勾住衣領,吊起來。
掙扎兩下覺得很蠢,他索性像條死魚一樣被吊著,雙腳在半空晃盪,低下頭,一臉失而復得的欣喜,寵溺地看虞若。
“我當時說過,你只是不記得我,才會那般牴觸這樁婚事。沒關係,我可以等,待浮龍島開啟之日,便是你我相認之時。”
徐京莎、粟舫四人已經聽到目瞪口呆,這個走向實在出乎意料。
他們以為他來要清魔丹,結果他更誇張,這是打算一步到位,直接把人給拿下?
還有甚麼善之根惡之源的,更是離譜到讓人笑掉大牙。
進入戰場之前,是聽說不日將有與天地同源的至善至惡出生,但問題是,人家還沒出生啊?
這麼牛逼轟轟的身份,不得仔細篩選託生的母體,誰不想孕育至善,誰願意生下至惡?
萬一選錯人,當娘人品不行,搞不好至善會被利用,從此成為傀儡,至惡幾次投胎,都被會親生母親扼死腹中。
總之,這男的一看就是個騙子。
見虞若表情如同吞了蒼蠅,徐京莎一個外人都忍不下去了,朝顧明遠揮手驅趕:“滾滾滾,滾遠點,滿嘴胡言亂語,別來騷擾我隊友。”
顧明遠被吊著晃:“虞師妹,就算你現在不記得兒時的事,那過去幾十年的喜歡和陪伴呢,都是假的嗎?”
虞若深呼吸,用力盯著顧明遠的臉:“就因為是真的,現在才噁心到想死啊,你真是善之根?”
顧明遠揚起下巴:“如假包換,是我娘明夫人親口所言,當時陸家人也在場,你三師兄陸無怨亦可為我作證。”
“我的意思是,你就是那個,天生超級大眾臉,在惡之源身邊連個Z位都混不上,出場秒變路人的,善之根?”
徐京莎等人滿頭霧水:“?”
顧明遠還沒想好如何回答,虞若已經抓狂:“我髒了我髒了,這段黑歷史能不能掐掉不播?既然你現在還沒出生,弄死了是不是就生不出來了?”
顧明遠:“……”
虞若正要動手搞事,天幕中再次出現容燼的訊息。
他說——
若若,小心顧明遠,這變態像草履蟲一樣到處分裂,我已經殺了好幾個了,你別理他,等我過去,麼麼。
虞若在識海里呼喚反派系統,聽到了久違的滋滋啦啦聲,隱約能分辨出“被實名舉報”、“受限制”、“訊號不穩定”等字眼。
難怪這老六突然安靜得反常,容容也一反常態那麼高調。
她看了眼魚鉤上的顧明遠,顧明遠在看天。
他皺眉:“虞師妹,你和天火煉獄裡那個——”
魚鉤突然穿過他喉嚨,將他後面的話堵在嗓子眼裡。
虞若後退一步,躲開噴濺的血液,抬手從化作渣渣的顧明遠粉堆裡摸出一枚戰場令牌。
她扭頭問徐京莎:“別人的功勳我能用嗎?”
徐京莎點頭:“功勳可以被搶奪,所以你儘量別一個人行走,遇到像我這樣熱情邀請你組隊的,以後要格外小心。”
虞若無語地看她一眼,大大方方搶了顧明遠這具化身的功勳,發現上面的殺敵數少得可憐。
她勉為其難用它給容燼回覆:麼麼。
不想失聯讓容容擔心,她就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於是,天幕中出現了詭異一幕。
在容燼發訊息後,一個名為“哈哈哈說出來嚇死你們這群土鼈我是善之根糟了這玩意兒怎麼自動錄入救命好尷尬啊改不了名”的人,緊跟著發了條:麼麼。
不理解,但很有意思的樣子。
一群大佬開始在下面排隊,先改個又長又騷的名字,隨後漆黑的夜空裡劃過成片的“麼麼”。
彷彿被全戰場糙漢親了一遍的容燼:“……”
要不,除了那條魚,還是全都殺了吧,這破地方就當從沒來過。
作者有話說:感謝小天使們的澆灌,麼噠!
二合一含補更,凌晨寫完直接睡著了,甚至撐不住發出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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