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113 分手吧
世界重啟不是天道認可的結局。
棋局重啟, 李明凰再次入宮。
清嵐子和虞若沒出手干涉李明凰的考驗，但兩人在她面前閒聊，本身已經是嚴重干擾。
這就直接導致，李明凰齣戲了。
她知道自己在天道棋局裡, 也知道, 她唯有接受老皇帝的勸說, 不再一意孤行弒父登基，才能透過考驗。
“父皇, ”李明凰試探道，“你其實覺醒了對不對，你知道我娘後宮有好多鳥，你不過是其中一隻野鳥, 也知道這是第二輪。”
“胡說八道, 朕才不是野鳥——”老皇帝嘴唇抖了抖，想否認卻來不及了。
父女倆沉默對視。
少時, 李明凰推心置腹道：“既然知道了, 不如你我二人聯手祭天, 你給自己求一個入我娘後宮的機會，當只家鳥，我也給自己求一個救贖。”
不得不承認, 老皇帝瘋狂心動。
然而帝王多疑心, 他已經被坑了一次，不得不多留個心眼，問：“你先說說看，你的救贖是甚麼？”
李明凰拍拍他的肩：“您放心，我就是想見見天道，問他一句話。”
老皇帝自己已經見過天道了, 覺得也就那樣，遂不再糾結。
父女倆盛裝打扮，作為凰族和皇族在凡間的至高代表，攜手走上李氏祖祠前的祭壇。
一番繁瑣的祭祀儀式走完，老皇帝朝天祭拜，高聲祈禱：“朕祈求天道，讓我來生入凰主後宮，其他再無所求。”
跟著在心裡默唸：假的別信，我要寵冠六宮，獨寵，豔壓，讓凰主為我把那群鳥都放生！
天道就附身在負責安排祭祀的禮部侍郎身上，聞言翻個大白眼。
李明凰忽然看向他，倏爾一笑：“找到你了。”
她拖著曳地長袍，不緊不慢走上前，一把掐住禮部侍郎的脖頸，強迫他扭過頭。
“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陸家當年接到的神諭，明明是將人送入玄清第一劍門下。
“為甚麼，沒過多久清嵐子就被傳墮魔，玄清第一劍的名頭易主，成了宏硯那老東西的囊中物。
“他在清嵐子手底下連三劍都挺不過，玄清第一劍，這般足以比高山嶽的名頭，他也配？”
禮部侍郎直直看著李明凰：“你心裡既然已經有了答案，何必再來問我。我說一切只是個巧合，你信嗎？”
“我信，”李明凰一拳打在禮部侍郎左眼上，“我信你個錘子，陸家根本不敢忤逆主子，只能是你從中作梗，推動了這場巧合！”
禮部侍郎頂著烏雞眼，不喊不鬧，平和道：“不若你也回答我一個問題，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姑娘，如果沒犯甚麼大錯，我堂堂蒼梧天道，為何會針對她？”
李明凰忽然不說話了。
“原來，凰主的女兒，也有不敢回答的問題？”禮部侍郎哈哈大笑，朱紫官服化作銀白道袍，無風飛舞。
李明凰往祭壇某處瞟了眼，那裡看似空蕩蕩，卻不時有兩個人的竊竊私語聲傳來。
禮部侍郎順勢看過去：“哦，藏在那裡了？難怪我其他幾個化身吃了大虧，果然有些手段，離得這麼近，我竟不曾察覺。”
李明凰當機立斷：“這局對弈我認輸了，重開吧。”
“這可由不得你，”禮部侍郎笑得越發得意，“怎麼，怕了？不是你忽悠這戀愛腦，主動將我吸引過來的？”
老皇帝：“？”
李明凰閉了閉眼：“求你，別說了。”
禮部侍郎表情忽然一肅：“你不讓，那我就更要說了，那真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姑娘嗎？
“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姑娘，能讓凰女和龍子拋掉尊貴的身份追下界，能讓天火煉獄裡那位跟著你們一起發瘋？”
他大步走到那個空蕩蕩的位置，看著空氣厲聲道：“你可知，你究竟是何人？”
虞若眼睜睜看著大師姐眼神故意往反方向看，那位化身侍郎還真信了，一臉無語。
她恍然：“我娘千挑萬選，選中蒼梧界，該不會是因為這方天道是個智障，最好騙吧？”
清嵐子沉吟：“目前看來，這個可能性最大。”
妖獸蛋立刻湊近清嵐子，睜大眼睛盯住他：“你已經猜到我是誰了。”
清嵐子撇嘴：“為師是喪失記憶，不是喪失思考能力，況且，你這狐貍尾巴都舞到我眼前了，掉了我一身毛，我想裝傻也難。”
兩人這次沒刻意壓低聲音，甚至為了提醒對方正確的位置，開啟了空間夾層。
化身侍郎尷尬地在對面站了幾秒，扭頭咚咚咚走過來，氣呼呼指著空氣道：“我當然知道你們在這邊，用不著你們提醒！”
怕他找不到人，已經貼心地走到對面去的師徒二人：“……”
替人尷尬的毛病都要犯了。
虞若索性走出空間夾層，大大方方和化身侍郎對視：“你說吧，我是誰，我聽著呢。”
化身侍郎抽了會兒嘴角，化尷尬為憤怒，吼道：“你真以為我不敢？你，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虞神主！的私生女！”
虞若：“……”
李明凰：“……”
清嵐子：“……”
虞若放下擼起來的袖子，李明凰收起拔出來的寶劍，清嵐子也散去了眼底的殺意。
不得不說，虞神主眼光是真好啊，此方天道屬實是個棒槌。
化身侍郎意識到自己被小瞧了，心情莫名狂躁，衝虞若冷哼：“此前，我幾次三番試探你，已經掌握了證據，你入玄清門，目的就是天火煉獄裡那位。”
虞若好奇：“我費這麼大勁，找他幹嘛？”
化身侍郎被氣笑了：“還能幹嘛，你找他，當然是為了談情說愛，為了滿足你的虛榮心！
“雖是人人喊打的惡之源，但眾所周知，他長得好看，即使被封印萬年，仍然被一群大姑娘小媳婦惦記，高居仙界美男子榜的榜首！
虞若：“……”
“肯定是你慫恿他，誘惑他，否則他好端端的，已經老老實實在裡頭待了萬年之久，為何突然要越獄！”
妖獸蛋眨眨眼，一臉無辜：“我問了下我自己，我自己說，她和一隻熔岩獸談戀愛又不犯法，你管不著。”
“熔岩獸？”化身侍郎還要再說甚麼，已經被失去耐心的虞若捏住脖頸，咔嚓一聲掰斷。
李明凰抓抓頭：“要不，你們先去看看四師弟？我再來一回，看能不能套出點甚麼。”
虞若瞥了眼手中斷掉的脖子，捏著軟趴趴的皮肉晃了晃：“都這樣了，還能來？”
李明凰想得開：“試了再說，反正只要我不透過考驗，他就得繼續陪我折騰。”
虞若覺得有道理，衝她豎起大拇指，轉身踏出一步，人已經消失在原地。
**
某個棋盤小世界裡，賀蛟剛憑他那笨口拙舌，毫無技巧全靠真誠地，成功挑唆了妖王。
史無前例的獸潮發動在即。
大軍開拔之際，妖王最後一次問：“這份因果全要你來背，你確定，不後悔？”
賀蛟憨憨一笑：“能讓我後悔的人，已經死了。”
妖王目露憐憫：“人死不能復生，你節哀。”
賀蛟一臉老實：“沒關係，一個人死了不能復生，所有人都死了，就能了。”
妖王不是很懂，覺得這頭蛟傻乎乎的，說的話也莫名其妙，總之挺好騙。
好騙才好，太聰明又如何會被利用，心甘情願替它十萬大山入侵修仙界背鍋？
蒼梧界爆發大規模獸潮，九天道修震怒。
“抓了那頭黑蛟，必然是他乾的，他在給清嵐子那魔頭報仇！”
“說起來，清嵐子究竟為何突然墮魔，會不會是殺那陸無怨時，中了甚麼邪術？”
“他還用中邪，他本來就挺邪門，你們難道沒發現，他好似甚麼都會，從沒人在他手裡佔過便宜？”
“無論如何，他殺了所有與佛有緣之人，佛道怕是要斷了傳承。”
“說起來，問道臺就沒一個正常人，沈聽舟何嘗不是個瘋子，拉著整個沈家給清嵐子陪葬。”
“……”
虞若行走在空間夾層裡，每一步都踏出數百里，可無論她走到哪兒，所有人談論的，都是問道臺的那幾個瘋子師徒。
大徒弟為禍人間。
二徒弟屠戮族人。
三徒弟淪為邪修。
四徒弟發動獸潮。
當師尊的最厲害，直接把一個道統的傳承給殺斷了。
看著賀蛟被抽筋剝皮，煉魂入幡，妖獸蛋忽然心情煩躁，識海里的虞若也久久沉默。
妖獸蛋問虞若：“你猜，李明凰的考驗裡，佛主和黑龍族長最後關頭為何突然改口？”
虞若主打一個已讀亂回：“我總算理解，師尊為甚麼鐵了心，非要把四師兄煉成無堅不摧的高階法寶了。”
妖獸蛋狡黠一笑：“你肯定猜不到，佛主同意重啟是被殺斷了道統沒錯，黑龍族長卻不是因為賀蛟慘死，而是因為——”
“因為甚麼？”虞若這次沒打岔。
“當然是因為嫌丟臉啊，”妖獸蛋得意洋洋，“賀蛟的親孃不在了，他爹只疼填房生的兒女，小時候要不是遇到我，它早就讓人捉住，當蚯蚓剁碎餵雞了。”
虞若覺得四師兄好可憐。
妖獸蛋卻兀自笑起來，咯咯咯地，笑得直不起腰。
“堂堂黑龍少主，被下界修士做成煉魂幡，導致仙界突然流行煉魂幡，幾乎人手一面，那條老黑龍臉上掛不住，這才改口。”
“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哦，我是被封印在蛋裡，又不是死在蛋裡，當然有我的訊息來源。”
妖獸蛋對識海里的虞若翻個白眼：“對了，你再猜，那煉魂幡是怎麼一息之間風靡仙界的？”
“猜不到。”
“哈哈，我七歲前在上仙區開了個動物園，抓了些可愛的小動物，它們恨屋及烏，因為我的緣故，一直討厭賀蛟，所以爭相玩煉魂幡羞辱他。”
“你確定，那是些可愛的小動物？”
“麒麟，白虎，各路本體毛茸茸的妖仙，怎麼不可愛了？”
虞若：“……”
“所以，你被封在蛋裡是有原因的。”
“你該說，‘我被封在蛋裡是有原因的’，因為你明明知道，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喂喂？妖獸蛋你怎麼不說話了……喂？”
妖獸蛋：“？？？”
跟我來這套是吧？
“啊，聽不到正好，我這就給天火煉獄寄一封分手信，告訴那個容——噗，熔岩獸，姑奶奶變心了。”
識海里的虞若尖叫：“你敢，小心我跟你拼命！”
妖獸蛋壞笑，飛快編輯了一條資訊：分手吧，愛過，不愛了。
清嵐子追了她一路，忽然探頭道：“你寫的甚麼？”
妖獸蛋心虛，手一滑，資訊發出去了。
作者有話說：感謝寶兒【日常穩定發瘋】的日常手榴彈，謝謝寶兒【晚日寒鴉】的地雷，麼噠
也謝謝小天使們的營養液，晚安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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