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110 人間第一好師妹
虞若不知道她識海中那本紫色薄書是何來歷, 但它似乎無所不知,無所不能。
重要的是,她總覺得自己不是第一次學這些東西,可明明, 她真的是第一次接觸。
總之, 憑藉從中習得的陣法, 她輕鬆將永珍陣做出改動,讓沈家人深陷其中, 自作自受。
能不能活下來,全看那陣法是不是留了生門,他們當初打算如何對沈聽舟,現在便要自己吞下這份因果。
如此便扔下他們不管, 跑去看二師兄母子團圓。
彼時, 沈聽舟等人集思廣益,已經發現瞭解開石柱封印的辦法, 就是以血滴之。
作為親生兒子, 沈聽舟自然而然用了自己的指尖血。
他滿心期待又無比忐忑, 盯著那滴血迅速被石柱表層繁複的紋路吞沒,卻發現它毫無反應。
以為是自己誠意不夠,他緊接著逼出一滴眉心精血, 耐心等足一刻鐘, 結果並無二致。
周圍人不由面露焦色。
大家剛剛共患難一場,都已經道過恭喜,就等著沈聽舟成功救母,母子團圓了,該不會辦法有誤,這石柱根本無法解封吧?
沈聽舟還算鎮定, 這次他直接取用了自己的心頭血,若這樣還不行——
他不敢想象最壞的結果,寧心靜氣,掐了一道聚靈術,護著那滴心頭血沒入石柱。
附近所有人跟著緊張,下意識屏住呼吸,整片石林裡迴盪著永珍陣中一聲聲的呼救和慘叫。
數息後,沒動靜。
一炷香時間後,石柱上死氣沉沉。
過了半個時辰,永珍陣裡逐漸安靜下來,沈聽舟眼前所見依舊一成不變。
沈聽舟苦笑一聲,聲音裡充滿不甘和愧疚:“我終究來晚一步嗎?”
滴血法出錯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連心頭血都用了,只怕這石柱裡的生命已然逝去。
怪他識人不清,竟被沈家欺瞞了這麼多年。
忘恩負義的沈家害了他善良的生母,而他,也曾是那卑劣沈家的一員。
所以,是他啊。
害死自己母親的人,分明是他啊!
虞若一下就察覺到,二師兄身上出現一股讓人不適的幽暗氣息,像極了不久前被她踩碎的那尊玉佛。
看樣子是大水缸裡那位沈族長的手筆,害怕精心培養的棋子某日失控,未雨綢繆,早早在他體內埋下了發狂的種子。
沈聽舟這樣溫柔的人一旦發狂,大概就是按照原劇情那樣,帶著族人一同走向毀滅?
冥冥中,如同被看不見的大手操控著,沈聽舟轉身,沉默地走向永珍陣。
他皺緊眉頭,不知道自己為何這麼輕易就放棄救母,反而要拿自己的性命,便宜那些在陣中被萬蛇啃噬,註定沒有好下場的人。
他好像病了,明知道這樣不對,雙腳卻停不下來。
小師妹正擔心地看著自己,就算要拉著全家一起下地獄,至少要和她告個別吧?
心裡這麼想,沈聽舟卻沉著臉,一副誰也別來煩我的架勢,目不斜視從虞若身前走過。
化神期修士的強烈死志何其駭人,哪怕隱隱覺得不該如此,哪裡不對,附近修士也只是低低喚了幾聲。
沒人敢上前阻攔。
大家有種強烈的直覺,他們不僅攔不住,只怕一個照面就會被打到灰飛煙滅。
沈聽舟從虞若面前走了過去。
下一秒,寬大的衣袖忽然被人從身後扯住。
虞若捂著頭,艱難喘息:“二師兄,我,我好像生了一種怪病,救我。”
沈聽舟心急如焚,想扶住她,問她是甚麼怪病,怎麼弄的,是不是被永珍陣反噬了,要不要吃顆補神丹。
可他開不了口,甚至連轉身都做不到。
即便全身心努力到極致,也只是放慢了腳步,沒一把將看起來虛弱不堪的人拽倒。
看著眼前這道明顯遲疑了,卻不曾停下,像是對自己這個小師妹毫不在意的身影,虞若垂眸。
識海里有個聲音輕笑:“你這彷徨無助的模樣,真是可愛又可笑,需要我幫忙嗎?”
虞若下意識牴觸:“不需要。”
她認識這個聲音。
因為這就是她自己的聲音。
她一下就猜到了對方的身份,是那顆隨著系統獎勵下發,偷溜進天蛛壺裡,吃掉她幾十條靈石礦脈才覺醒的古怪妖獸蛋。
它越想出來,她越不想讓它出來。
“不救你二師兄了?”那顆妖獸蛋語氣嗔怪,聲音似竹笙宛轉悠揚:“我幫你救他好不好,就出來一下下。別任性,你需要我。”
虞若睫毛下壓,神色糾結,但很快就下定了決心。
合上眼,睫毛幾度輕顫,而後唇間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她淡淡掀眸,看了眼極力剋制,兩條腿依舊往前邁的沈聽舟,伸出纖纖素手——
想象中,她此刻該是眼角含淚,難過地呼喚:“二師兄,你別走。”
事實上,她翻個白眼,一把扯住沈聽舟後腦勺上的髮髻,用力往後一拽,將人拽個倒仰。
“走啊,有本事你再走兩步給我看看,打不斷你的狗腿?”
眾人:“?!”
“二師兄,我說我得了一種怪病,你急甚麼,死之前都不問問,我這是甚麼病嗎?
“實不相瞞,我是被你的豬腦子傳染了啊。”
裴妙等人不可思議地張大嘴。
說話的人是虞若?
不可能,不對勁,她從來沒用過這種古怪的語氣,冷漠裡竟帶著一絲詭異的興奮。
雖然依舊很害怕,但裴妙還是鼓起勇氣,往前走了幾步,小聲喊:“虞、虞道友,你你你——”
被虞若那雙極致漆黑的,幾乎快要看不到白色的眼睛盯住,她舌頭當場打結。
磕巴半天,終於擠出一句:“你,還認識,我嗎?”說完人都快哭了。
無法形容這一刻的感覺,她面前站的根本不是曾對她伸出援手的虞若,而是一個全然的陌生人。
不對,也不是人,那種恐怖的壓迫感,像面對一頭史前的洪荒巨獸。
虞道友她,怎麼了?
虞若沒搭理裴妙,倒也沒傷害她,只一臉嫌棄地往旁邊掃了一眼,便扯著沈聽舟的髮髻,將人從地面上一路拖拽回石柱前。
“我的豬腦子二師兄,你不是覺得,你來晚了,所以對不起你娘?
“既然如此,死之前好歹磕個頭,意思意思,你娘地下有知,一定會十分欣慰,當年生下了你這塊叉燒。”
說話間,拽著沈聽舟的腦袋往石柱上用力一撞,石柱上的銘文閃過一層暗光。
“誠意不足,她費勁巴拉生你一場,給了你一身的五花肉,先磕一百個看看實力。”
這次話音沒落,手按著頭已經飛快撞了十幾個來回,耳邊全是咚咚咚的悶響。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離得近的人甚至眼花了一瞬,感覺石柱上的銘文在發抖,比他們還慌亂。
虞若只當沒發現,繼續按著她親親二師兄的豬腦袋咚咚咚。
第七十八次撞上去時,石柱上的銘文倏然脫落,見鬼一樣鑽進地底。
咔嚓一聲,材質不明但堅固異常的石柱應聲而裂。
裡面站著一箇中年男子,像是受不住強光的刺激,適應許久才勉強睜開眼。
眾目睽睽下,這人面色尷尬道:“咳,抱歉,我不是他娘。
“但我可以發誓,我從頭到尾絕對沒誤導過他,不知道為甚麼,他一路找過來,最後就認準了我,非要把我弄出來,搞得我還怪感動的。”
虞若似笑非笑看他一眼:“要麼老老實實告訴我,這個二傻子為甚麼會認錯,要麼,就永遠不必開口說話了。”
上一秒還在暗自得意,慶幸自己陰差陽錯被複活的男子,此刻臉色青紫,喉嚨被一股無形的精神力攥住。
當實力差距過大時,人只會恐懼服軟,生不出半分想要抗爭的念頭。
這中年男子瞬間換了副面孔,一把鼻涕一把淚哀求:“真不是我,我沒那個膽量,我當時其實聽到了一個聲音,來自,來自——”
他費力地抬起多年不動,骨頭已經僵硬的手臂,鬼鬼祟祟往頭頂飛快地指了一下。
用口型說:天,上。
那誤導沈聽舟的聲音來自天上,這映象大陣已經在天上了,再往上還能有誰?
虞若抬頭望天,流裡流氣吹了聲口哨。
湛藍的天空因為這一聲,忽而烏雲壓頂,狂風驟起。
李明凰看出點門道來,“呦”了一聲:“蒼梧界天道?”
賀蛟的眼神在虞若臉上掃來掃去,掃來又掃去,他再掃——
“看夠沒有?”
“哈哈哈,我沒看啊,我看天呢。這天怎麼忽然黑了,不就是被我家——小師妹吹個口哨,是玩不起嗎?”
裴妙等人:“……”
救命,那是天道,不是林間小道,這不屑一顧的態度,問道臺真的好狂啊!
沈聽舟身體雖然不大聽使喚,腦子卻清醒了不少,聞聲睜大眼,恨不得給虞若的臉盯出個窟窿來。
“看甚麼看,你個二傻子,讓人騙了都不知道,你剛才就算把一身的血放幹,也不可能喚醒一個陌生人。”
虞若沒理會懸停在她頭頂上那片烏雲,拎著沈聽舟繼續拖拽。
走兩步撞一根石柱,噹噹噹噹噹噹。
咔嚓一聲,裡頭的人不對——不用感謝我,跪地上,把剛才的頭給我二師兄十倍磕回來,滾一邊磕去,別礙事。
再走兩步,再撞石柱,噹噹噹噹噹噹。
又不對,下一個。
隨著時間流逝,石林裡的石柱一根根減少,跪在一旁磕頭的人越來越多。
男兒有淚不輕彈,除非被小師妹拖拽著滿地撞石柱,撞到第108根,堂堂化神期修士頭破血流。
沈聽舟忍不住,嚶了一聲。
虞若:“?”
“很好,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
她揮拳將人捶了一頓,而後才問:“嚶甚麼嚶,你是嚶嚶怪嗎,有說話有屁放。”
沈聽舟抖著嘴唇,指了指他們身後的一根石柱:“小師妹,我剛才,是想說,應——該是那根。”
虞若:“……”哈哈,不好意思手快了,下次還敢。
出於並不存在的愧疚心理,虞若拽著一臉血的沈聽舟,一把按在那根石柱上。
沈聽舟:“……”
“小師妹,聽我說,謝謝你。”
虞若表情十分受用:“嗯,不客氣。”
石柱吸了血,表層銘文迅速脫落消散,露出其中一個滿面淚痕的嬌俏少女。
看起來頂多十七八歲。
少女激動壞了:“我的好大兒,快讓娘看看,你都長這麼大了!娘記憶裡,你還是那個光著屁股滿屋子亂爬,四處找食物的小東西!”
沈聽舟:“……”
您好,我們一般管您口中那個小東西,叫蟑螂。
少女巧笑嫣然:“你怎麼知道,我給你取的小名,就叫阿蟑?”
沈聽舟:“……”
母子倆安靜對視片刻,紅了眼,緊緊擁抱住對方。
作者有話說:感謝小天使們的澆灌,麼噠!
補更這件事吧,每天補幾百字算不算
晚安明天見
【】灌溉營養液+24
【xoahui】灌溉營養液+10
【】灌溉營養液+1
【謝包子】灌溉營養液+1
【yuecen】灌溉營養液+10
【懷槿我媮】灌溉營養液+1
【白梔溫酒】灌溉營養液+1
【鄭理荃】灌溉營養液+1
【訥口君】灌溉營養液+1
【晚日寒鴉】灌溉營養液+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