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047 都是成年人,細說
黃字區甲號院, 從外面看不過一座小院,內裡卻用了空間法寶,另有乾坤。
沈家此行觀戰的人皆宿在此。
二房的沈斐沈闊父子倆領了命,等在院門口, 見沈聽舟和虞若一道走來, 彼此在對方眼裡看到一絲意外。
傳音說了兩句, 熱情迎上去。
“堂兄,恭喜你初戰告捷, 這回看顧家那位丹公子還能得意甚麼。”
沈闊還是那副開朗熱情的好弟弟樣,沈聽舟也笑得一臉親切,彷彿之前的不快從沒發生。
沈斐看著如今越發沉穩的沈聽舟,心中複雜, 不得不承認, 這個堂侄確實出色,遠勝於他兒子沈闊。
不過, 到底是有後娘就有後爹。
當初族裡既做出了那個決定, 且對他二房對他兒子有利, 他自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對他那位好大嫂的謀算權當不知,且全力配合到底。
他這堂侄也是可憐, 至今甚至不知, 那女人並非他親生母親,他的親生母親……不提也罷。
心中有些憐憫,他笑得越發和藹,拍拍沈聽舟的肩:“堂侄今日辛苦了,真是給咱們沈家大大長了臉。
“你祖父和族裡幾位叔祖父在正堂,聽聞你竟將顧家輕易不示人的神農鼎贏了過來, 驕傲得不行。去吧,進去跟長輩們問個安。”
說話間看像虞若:“虞小友也來了,歡迎歡迎。不如讓犬子帶你在院子裡賞賞花,院中那朵雪域冰蓮乃沈家鎮宅妖植,這兩日剛開,很是有幾分意趣。”
虞若聞絃音知雅意,沈家長輩可能要和二師兄聊家事,外人不便在場。
她很配合地表示想看花,跟著沈闊進了後院。
沈聽舟本想婉拒,擔心沈闊私下亂說話,但虞若走得快,顯然不願意讓他為這點小事為難。
他只好快步走進屋,聽聽那幾位長輩迫不及待喊他回來,到底想說甚麼。
趕緊說完,他趕緊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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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一片冰湖中央盛開著一朵半透明的冰蓮,美得清冷聖潔。
清風拂面,幽香陣陣。
香氣越來越濃,虞若皺眉,心生警惕,剛要說不看了走吧,忽然發現就站在她身邊的沈闊不見了。
天地隨之一變。
她的世界裡漫天都飄著冰蓮,朵朵如雲,濃烈的冷香裹著她,身體輕盈似風,漫無目的地四處遊蕩。
是那朵雪域冰蓮生出的天然幻境。
因為並非人為設下,沒有精神力波動,她發現時為時已晚。
沈家想困住她,好威脅二師兄交出仙丹的丹方?又或者,是覺得她知道些甚麼,想用幻象誆她說出來?
沈聽舟早晚會弄死他們全族,她敢說,他們敢聽嗎?
散開精神力,很快發現了藏身於一朵冰蓮之後的沈闊,她假裝茫然無措,急著逃出去,那廝果然現身。
“虞師妹,別怕,雪域冰蓮這妖植最愛惡作劇,它在和你開玩笑,鬧著玩。”
虞若收起驚慌的表情,認真道:“你來了我就不怕了。”
沈闊總覺得她語氣有點怪,轉念又覺得是自己多心。
今日之事,是他們聽說虞若一同前來,臨時起意,不可能走漏訊息。
沈家這雪域冰蓮極罕見,對外只說是一味冰系靈藥,其自帶幻境,能惑人心神一事,族中知道的人屈指可數。
他們這一輩,他是唯一一個。
這點讓他極為驕傲,覺得自己地位勝過沈聽舟。雖然所有人都喊他這位堂兄作沈少主,但在沈家,真正的少主是他。
畢竟,一個註定要為家族犧牲的少主,無法帶領家族走得更高更遠。
等堂兄死了,他可以直接接手仙丹寶典,也不知道浮龍島何時再現世,他還要等多久?
一不小心想遠了。
沈闊收回思緒,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熱情:“其實,這冰蓮極好客,它是喜歡虞師妹,才邀請你進來玩,在這裡賞花更勝一籌。”
虞若能感覺到,周身濃郁的冷香試圖侵入她識海,猜測是有惑人神魂之效。
她抬頭扶額:“我好像有點頭暈,是不是太香了。”
餘光瞥見沈闊嘴角翹了下,知道自己猜對了,於是發揮演技,揉了揉腦門,身形輕輕一晃。
沈闊伸手虛扶她一把:“抱歉,是我考慮不周,這花第一次聞的話,有凝神靜氣之效,要不你原地打坐,歇息片刻?”
虞若點點頭,一朵冰蓮飄到她腳下,她好奇地伸腳踩了踩,挺結實,從善如流地盤膝而坐。
沈闊臉上笑意擴大,極守禮地退開數丈,自己坐在另一朵冰蓮上。
他給此刻就守在幻境外的沈斐傳音:“爹,一切按計劃進行,這丫頭果然對沈家不設防,輕易就中了招。”
沈斐聞言眼一亮,衝身後的大管家頷首:“去吧,告訴我父親和幾位長老,這邊已經做好準備,可以開始了。”
大管家領命,從從繞至前院正房的待客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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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沈聽舟剛被上座的幾個老頭兒挨個誇了一遍。
他覺出有異,害怕轉身走人會打草驚蛇,反而害了小師妹,正與他們虛與委蛇。
沈家,真是一次又一次讓他失望。
但願他們眼下理智尚存,不要踩他的底線。有些事他可以裝糊塗,有些事,他絕對半步不讓。
大管家的身影在門口一晃而過,像是很忙,來去匆匆。
沈族長正說到沈聽舟小時候頑皮闖禍,煉丹炸爐,險些燒了整個沈家的糗事,見狀給身旁大長老一個眼神。
大長老立馬接過話:“老夫記得,當時聽舟小小年紀,特別有骨氣,說,不過是炸個爐,將來我有了更好的,還給族裡就是。”
二長老、三長老並幾個族老一起哈哈笑起來,這個誇沈聽舟可愛,那個說他從小就有志氣。
沈聽舟:“……”
原來如此。果然如此。
小師妹和他接下里還有鬥法,他不欲浪費時間,開門見山道:“晚輩雖然不記得這件事了,但說過的話肯定要兌現。
“只是,神農鼎在來之前就已經贈給小師妹,若族中缺煉丹爐,改日我讓人尋了好的送回來。”
上座幾人臉色不太好看,主要是沒想到他已經送人,還說得這麼直白。
這孩子說話向來委婉,給人留足顏面,今日這是怎麼了?
作為沈聽舟親祖父,沈族長捏著茶杯蓋撇去浮沫,抿了口沁香的靈茶,道:“身為沈氏少主,你當一切以族中利益為先,知道該怎麼做了?”
這話沈聽舟從小聽到大,以前沒覺得哪裡不對,現在,沒覺得哪裡對。
“回祖父,已經贈人之物再要回來,勢必有損我沈家聲譽,且,我用師妹所贈的仙丹寶典打賭,本就於理不合,僥倖贏了,自當將神農鼎奉上賠罪。”
“你何時變得這般迂腐了?你師妹既將東西贈與你,便是你之物,由你全權做主。說到仙丹寶典——
“你既然已經認主,族裡自然不會說甚麼,稍後把丹方抄錄一份,交給你二叔便是。”
沈聽舟沉默。
沈族長語氣重了幾分:“怎麼,不願意?是不想要回神農鼎,還是不願意與族中分享仙丹丹方?”
沈聽舟抬眸,正面迎上老者犀利的目光:“說實話?”
“自然。”
“都不願意。”
沈族長:“……”
祖孫二人沉默對視,氣氛僵持。
因為擔心虞若,沈聽舟留了一縷神識在外,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此時注意到,他所在的正堂外,已經被去而復返的大管家帶人包圍。
沈家家主,沈家少主。
一字之差,天差地別。
他從沒有像現在這一刻這般,無比清晰地認識到,他在這個家的微不足道。
他是沈少主,沈少主卻可以是任何一個沈家人。
往日裡在他面前不曾直起腰的守衛,現在正舉著刀劍,將他堵在這扇門中。
其實,從沈家派人將尚在比試中的他喊回來,他就已然猜到,此行會有不愉快的事發生。
所以,對這個家,他還在期待甚麼?
是他優柔寡斷,才將小師妹置於險境。
沈聽舟不欲再多言,伸手拔劍,正堂裡空氣猛然凝滯。
沈族長氣得一掌拍碎茶几,幾位長老紛紛搖頭嘆息,對沈聽舟失望至極。
沈聽舟不吃這套,只問:“我師妹在哪裡,我這就帶她走,以後無事不會再回來。”
大長老“哎”了一聲:“你這孩子,怎麼能說這種話?堂堂沈家少主,不再回家,你這是在威脅你祖父,不聽你的就要自請出族?”
沈聽舟攥拳,腦海中閃過兒時被祖父抱在懷裡御劍的畫面,閉了閉眼。
正堂門外忽然起了一陣小騷動。
沈斐急匆匆衝進來,大喊:“爹,您快去看看,快救救闊兒,那雪域冰蓮不知發的甚麼瘋,將整個後院,所有人都拉進幻境了!”
沈族長和幾位長老齊齊色變。
大長老急道:“我那小孫女此刻就在後院玩耍,快,來人,快去救人!”
二長老憂心忡忡:“這妖植如今已有八階,稱得上一句半步化神,入幻之人皆會失去自我,任人擺佈,這可大大不妙。”
三長老滿面狐疑,看了眼沈聽舟:“老大夫妻帶著一雙兒女也在後院冰釣,來時我碰到了。”
雪域冰蓮是沈家養的高階妖植,漂亮溫順,怡神靜氣,對等下鬥法有好處,所以虞若答應去參觀,他才沒阻止。
幻境又是甚麼?
沈聽舟想到某種可能,目光驟然銳利,光電般射向沈族長:“你們對我小師妹做了甚麼?”
當初拜進問道臺,父親勸他同意時說過,是祖父算出他和清嵐子有師徒緣。
能騙他一次,自然能騙第二次,甚至更多。
哪還用得著自請出族,他這般待遇,根本算不得是個沈家人。
沈斐想到沈闊在幻境裡撕心裂肺的呼救聲,再也顧不上遮掩先前種種陰謀算計,發狠道:“你還有臉問,雪域冰蓮向來和闊兒關係親近,此番暴走,定然是你那師妹做了甚麼!
“你去,你現在就去,讓你師妹立刻住手。若是我兒有任何閃失,我定將那死丫頭碎屍萬段!還有你,這件事你要負全責,人是你帶來的!”
那可是他親兒子,他幾百歲才得了這麼一個寶貝疙瘩,誰敢傷他一根汗毛,他決不罷休!
沈聽舟怒極反笑:“同樣的話還給你們,我小師妹今日要是在沈家受半點委屈,問道臺必與你們不死不休!”
沈族長拍桌而起,待要發怒,猛然想起來,姓虞那丫頭不僅是沈聽舟的師妹,還是清嵐子的關門弟子,一陣頭大。
沈闊說,依仗雪域冰蓮迷惑神魂的效力,他有把握從那丫頭口中套出仙丹丹方。
就算她不知道,也能趁機確認一下,沈聽舟是不是聽到了甚麼訊息,亦或發現了某些端倪,已經對族裡起疑。
另外,將人暫時困住,沈聽舟也能投鼠忌器。
神農鼎是顧家至寶,沈家眼饞已久,能兵不血刃將東西弄到手,天知道他們多激動,怎可能拱手送給一個不相干之人?
這麼點小事都辦不好,還鬧到人盡皆知,這就是沈家下一任的當家人?
是他的錯,他當年不該聽老大媳婦攛掇,就該留下沈聽舟,送沈闊拜進問道臺才好。
此時說甚麼都晚了,事已至此,清嵐子也不可能由著他換徒弟,只能捏著鼻子認下。
罷了,先將沈闊救出來再說。
沈族長冷靜下來,衝沈聽舟冷哼一聲,甩袖而去。一行人顧不上對峙,匆忙往正堂後面跑。
**
一步踏入後院地界,濃郁到有如實質的冷香猛然襲來,緊緊包裹住每一個人。
令人不適的黏膩感傳遍全身。
所有人疾跑的姿勢變成了超級慢動作,像看影片按下慢速播放鍵,畫面一幀一幀龜速移動。
如此滑稽可笑的一面,可惜無人一同欣賞。
虞若想喊人來看,收門票入場,想了想還是罷了。到底都姓沈,沈家人沒臉,她二師兄也不見得多高興。
等了片刻,沈族長並幾位長老悉數到齊。不止沈聽舟跟來,她還看見了住在隔壁院子,據說日日潛心禮佛不見外客的佛子。
這狗東西還挺愛湊熱鬧,一看就是學她的。
二師兄沒被族人抓起來就好,她之前束手束腳,就怕那些人拿他當人質。
沈族長等人第一次遇到雪域冰蓮如此,擔心手段太強硬傷到它,投鼠忌器,只能任由身體被裹挾著,緩慢前行。
意志力薄弱者,已經漸漸失去神智,由自主前行變成被迫拖行。
這些人移動到後院中央,終於看到一朵遮天蔽日的碩大冰蓮,八階妖植的本體,果然威壓赫赫。
再靠近些,它竟然在嚶嚶嚶哭。
邊哭邊唸叨:“呸,辣雞,世間怎會有我這種出淤泥而狂染的白蓮花,蓮裡蓮氣,我可真臭不要臉。
“滿世界飄蓮花,以為很好看?低階審美,俗不可耐,白了吧唧一看就是喪葬風,晦氣死了。有些花活著,其實它已經腐爛發臭了……”
沈家眾人:“???”
這,果然是瘋了吧。
再一細看,本體周圍浮動的幾朵冰蓮上,長房沈大老爺夫妻並一雙兒女都在。
虞若“暈倒”在不遠處一朵冰蓮上。
二房少爺沈闊擼起袖子,一臉義正辭嚴,高聲問他大伯母:“你說,把你剛才跟我說的話,當眾所有人的面再說一遍!”
沈大夫人神色茫然,點點頭:“是,我和定郎本就是青梅竹馬,只是當年沈家遇到些麻煩,急需一株靈草,不得已娶了個來歷不明的散修之女。
“我忍了那麼多年,以表妹身份客居沈府,還與那鳩佔鵲巢的女人交好,心裡卻日日詛咒她早點去死。
“可惜,她運道不錯,幾次死裡逃生,竟還生下了沈聽舟那小孽種。
“好在老天待我不薄,浮龍島那一戰,表哥和我困於一處地宮,那女人倒是深情,自己跑進去救人,恰好撞破了我二人……”
說到這兒臉頰緋紅,明明人到中年,卻露出幾分二八少女的嬌俏。
沈闊腦子一抽,咬牙抵抗,但根本抵抗不了來自靈魂深處的驅使,表情快要哭出來。
嘴一字一頓道:“有、什、麼,是、我、們、付、費、觀、眾、不、能、看、的,撞、破、了、什、麼,細、說。”
沈闊:“……”這不是他說的,大伯母快閉嘴,救命,他的嘴根本不受控制!
沈大夫人紅著臉,細細說起那日在地宮裡,大門突然關閉,她和表哥雙雙被困在主墓室裡。
“許是墓室裡的燭火太昏暗,又或是,那隨葬的麝香太襲人。我心中小鹿亂撞,喊怕黑,表哥立馬將我拽入懷裡,說,敏兒乖,表哥結實的胸膛給你靠。”
沈族長聽得尷尬又惱火,轉頭看見身後居然還跟了群大和尚,一個個瞪大雙眼,豎起耳朵,險些氣厥過去。
他大喝一聲:“搞快點!我們已經等不及想聽更多了!”
沈族長:“……”
沈家眾人:“……”
沈大夫人面紅滴血,眼底有一瞬掙扎,暗香襲來,立馬眉眼舒展,重新陷入當年的曖昧繾綣中。
嚶嚀一聲:“我輕輕靠過去,碰到他滾燙的胸膛,他溫柔帶著繭子的大手攬住我柔軟的腰肢,自下而上。我哪裡捱得住,手自上而下——”
幾位長老深知不能再讓她說下去,否則今日一過,他們沈家會成為整個蒼梧界茶餘飯後的笑談。
大長老知道,在雪域冰蓮的幻境裡,想對付它就只能用更強大的精神力碾過去。
他自恃精神力沈家第一,若他都做不到,其他人更不可能掙脫,心一狠,用力咬破舌尖,高喊:“我不信,除非你讓我親眼看看!”
沈家人:“???”
虞若本來玩得正起勁,神識掃到沈聽舟慘白的面色,心一咯噔。
是她不好,二師兄此前應該不知道他並非沈大夫人親子,連她剛聽說時都錯愕一瞬,別說他這個當事人。
不玩了,幹正事。
沈大夫人說到她和表哥滾做一團,上下其手,緊跟著來了句:“好了,脖子以下不讓寫,關燈。”
沈族長狠狠鬆口氣。
然而下一秒他就知道,這口氣松早了。
沈大夫人閉上嘴,他那不成器的長子居然牙花子一咧,開始大放厥詞!
沈大老爺氣呼呼道:“別提了,我爹那老不死的,就是偏心我二弟,成天嫌我這嫌我那,說甚麼許我兒少主之位,把我騙得團團轉。
“舟兒他娘當年可是為了救族裡人,自願被困在地宮的,為了補償我們長房的犧牲,少主給舟兒當有何不對?
“舟兒若遭遇不幸,還有我釧兒。結果我才知道,這雪域冰蓮的秘密那老東西連我都沒說,卻說給老二和老二那小崽子知道。
“這個老不死的,他這是何意?不就是想過河拆橋,等我舟兒為沈家犧牲了,讓沈闊那崽子上位,憑甚麼?”
說完狠狠朝下啐了一口,好死不死,那冰蓮飛快往前移動一段距離,下頭就是那被他罵得狗血淋頭的老不死。
這下,所有意識尚存的,都恨不得自己暈過去算了。
前大夫人的事本就是族裡禁忌,這些年從沒人敢提,知道此事的下人清理過一波,按說真相絕無可能洩露。
偏偏,今天被大老爺自己說出來,琉璃淨土的和尚還在場。
整個蒼梧界誰不知道,就屬他們這群禿驢最八卦,論壇上好幾個營銷號,實際的操控者都是皈依之人。
有人早晨去佛前懺悔爬灰,晚上就被掛在論壇避雷,誰家八卦但凡被這群大和尚知曉,距離傳遍三界,也就差一個熱帖而已!
虞若看沈家大房夫妻交代得差不多了,動動手中縮小的釣魚竿,精神力魚鉤將遠處的沈二老爺沈斐拉過來。
眾目睽睽下,沈斐從極力掙扎到漸漸順從,沈族長眼底升起的一絲希冀熄滅,神色灰敗。
說吧,左右靠老大原配犧牲自己才能活命的事,已經夠他們沈家沒臉,再多也沒差了。
這次他又覺得早了。
當沈二老爺一張嘴,說完沈家對清嵐子的算計,以及對沈聽舟的利用,又說了他爹跟族裡幾個嬸孃私下那些不為人知的二三事時,所有長老臉都綠了。
賽場那邊,因為容燼說到做到,每一次都蹲在顧明遠對手的身邊,裁判喊開始就將人打一頓,大家拿這位有背景的妖尊沒轍,只能派人去尋虞若。
清嵐子和沈家族長夫人一同踏空而至時,恰好看到後院裡,沈二老爺聊起嬸孃那一幕。
族長夫人溫柔淺笑:“夫君,怎麼回事,大白天的,老二怎麼開始說胡話了?”
“夫人,你別聽老二胡說八道!”沈族長抖著臉,耗盡精神力終於掙脫束縛,開口解釋,“我何止與弟妹們都有一腿,我還和小姨子們暗度陳倉——”
沈族長反手給了自己大腿一劍,神智再次清明,咬牙道:“我最後說一句,真愛無罪!”
族長夫人:“……”行。
作者有話說:感謝兩個寶兒【我們終會在時光盡頭重逢】和【zh】的長期投雷,愛你們
也謝謝大家的營養液鼓勵,今天也是肥肥一章,晚安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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