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023 垃圾場成精
惜命是末世人的美好品德。
虞若走得乾脆, 佛子似不經意在頸間的黑色項圈上摩挲片刻,人才跟著消失在原地。
──我有舔狗專鏈,官配的,你有嗎?
容燼表示很羨慕……才有鬼。
那一縷神識自幻境脫離前, 漫不經心掃過被他封在空間裡嚇到崩潰的少爺小姐們。
萬年過去, 不知道他那漫山遍野的仇人過得壞不壞, 是否缺胳膊斷腿,隨時都會鬱鬱而終?
彼時, 仙界主城。
橫貫上仙區的第一仙街上,明家二少爺明月躺在酒樓包廂裡,眯著眼欣賞舞姬的曼妙身姿,有一搭沒一搭跟幾個狐朋狗友聊各家桃色八卦。
冷不丁“阿嚏”一聲, 耳邊響起啪啪兩記脆響, 他一張塗了脂粉的小白臉被抽歪,飛速腫成一坨。
“豈有此理, 誰這麼無恥, 不敢當面來, 居然背地裡施法抽我?讓我抓到你就死定了,砍了你做屍傀!”
由於隔三差五惹麻煩,全靠家裡以勢壓人, 最多出些靈晶擺平, 明月腦子裡一瞬閃過百八十號懷疑物件,這還都是本人健在的。
那些死了的,家裡表面上接受和解,不敢找他晦氣,背地裡卻極可能耍陰招。若是連這些人一併算上,那就數不清了。
堂堂明家少主, 善之根的胞弟,自打兄長為了天下蒼生被送走,剩下他就跟獨苗苗一樣,被家裡長輩寵得無法無天。
吃了虧卻找不到人撒氣,氣得這位金尊玉貴的二少爺砸了滿桌酒菜,罵聲傳遍整條街。
宋芷嫣在家鑽研一卷新得來的上古殘陣圖,感覺半空中似有一道神識掃過,冰涼陰沉,剛拆解一半的圖紙騰一下燒起來,化作飛灰。
半年心血付諸東流。
她沒顧上生氣,心裡沒由來的害怕,想起小時候那噩夢一般的場景,急忙去找她娘告狀,被好生安撫了一通。
“那人雖然不會死,永生永世的鎮壓卻也與死無異了,我兒還有何可怕?”
一把年紀看著卻只有二八年華的宋芷嫣,抱著華美婦人的胳膊撒嬌:“可是娘,萬一呢,那眼神我這輩子都忘不了,剛才我真的有種又被毒蛇盯上的錯覺。”
“好了,你也說是錯覺了,不要自己嚇自己。”當孃的拿女兒沒辦法,為了安她的心,一道手諭發出去。
不久後,黃衣神侍躬身入內,伏地叩拜:“稟神主,屬下剛剛發訊詢問離善、寧水二位上仙,確認天火煉獄完好無損,惡之源絕無出逃可能。”
“我兒可聽清了?這話出自那對夫婦之口,絕不會錯。那惡之源有朝一日就算真能逃得出,最先報復的,也該是騙了他又親手封印他的養父母,輪不著咱們。”
華美婦人輕撫女兒豐盈潤澤的秀髮,滿眼心疼。
這孩子一朝被蛇咬,萬年怕井繩,可見當年之事給她留下多大的陰影。
說起來,那時她原可以隔岸觀火,之所以答應明家的邀請,助他們將惡之源封印至下界,便是存了替女兒出氣的心思。
她女兒有爹有娘,可不是一個小孤兒能欺負的,要怪就怪他自己倒黴,沒投生成善之根吧。
“還是娘對我最好了,”宋芷嫣抱住華美婦人,一臉神秘道,“告訴娘一個秘密,但你千萬別跟爹說是我說的。”
華美婦人笑著戳她額頭:“古靈精怪,你又偷溜去你爹書房了?小心被發現,他罰你去天河戰場思過。”
“我才不要去,大家都說那是神族的埋骨地,聽著就怪嚇人的,娘屆時一定要救我。”宋芷嫣作揖告饒。
隨即面露困惑,壓低聲音:“我在爹書房的暗格裡發現一塊玉簡,以為是甚麼厲害的功法,想偷學,沒想到是一份尋人手劄。”
華美婦人眸色一暗,笑容險些維持不住:“你給為娘仔細說說,都寫的甚麼?”
話雖這麼問,她其實已經猜到了一些。
宋芷嫣不疑有他:“就是某年某月某日,爹的手下尋到下界中的某一界,疑似出現過,線索最終斷了;同年年底,在另一界有居住痕跡。
“全是這種,也不說是誰,跟打啞謎似的,語焉不詳,看得我莫名其妙。
“娘,你說,爹這幾千年頻繁去下界輪迴歷練,會不會揹著你偷偷養了外室,連孩子都生了五六七八個?”
“那倒不至於。”只是比那更嚴重罷了。
虞家嫡支一脈消失那麼久,這男人居然還不死心。他在這扮演痴情種,將她們母女置於何地?
退一萬步講,便是讓他找到人又如何。
他那青梅就算活著,這麼些年下來也早有了夫君兒女,他還想跟她再續前緣不成?
華美婦人沒了哄女兒的心思,擺擺手讓她退下。
閉目養神許久,睜眼看向始終伏在地上,連頭髮絲都沒動一下的黃衣神侍:“都聽到了?”
那人恨不得將頭埋進地縫裡:“屬下無能,竟沒能第一時間查到靜樞上神的動向,請神主降下神罰。”
“罰你,他就不去找那女人了?”華美婦人神色黯然,眼底狠戾一閃即逝,“到底是從小玩到大的好姐妹,他想找就找吧。”
找不到,他還是她宋茹的夫婿,她女兒的好爹爹,她宋家全力供養的靜樞上神。
找到了,再說。
下界那麼遠,路上那麼多意外,誰說人就一定能活著回來了?
那麼心高氣傲的人,能被逼走一次,就能被逼走第二次。
左右虞家沒落了,獲利最大的是明家,她甚至不用髒了手,只管放出去人找到的訊息,就能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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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魚秘境登仙梯,第七階雲梯。
容燼並不知道,他一個眼神引發出一系列連鎖反應。當然,知道也不在乎,反正他仇家遍仙界,隨便死一個都值得慶祝一下。
他這次緊追虞若腳步,第一時間進入幻境,果不其然,又看到了他自己。
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們向來看得起他,據說他的名字能止兇獸夜啼,在幻境裡充當個反派稀鬆平常。
這次是他少年時期。
有次,他被一群陌生人毆打到骨骼盡碎,滿口牙齒脫落,全身上下沒一塊好皮肉,覺得自己快死了時,遇到了一對善良的夫妻。
別人都只敢遠遠看著,生怕走近了被他記恨,事後遭他無差別的報復。
只有這對夫妻,一點也不介意他那骯髒又可怕的身份,不顧周圍人好心提醒,毫不猶豫地衝上來。
“太過分了,你做錯了甚麼,他們竟下得了這樣的狠手?”
“你記住,身為惡之源不是你的原罪,是天地錯了,你並沒有選擇,你也是受害者。”
“好孩子,別怕,讓我看看你的傷,我是醫修。”
“疼就哭,不要忍著,男孩子也不用那麼堅強,你還小。”
“餓了吃樹根哪行?哎,以後就跟我們一起生活吧,你也可以和其他孩子一樣,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
“我們今後就是你的爹孃了……”
如果容燼還小,如果他是第一次聽倒這些話,毋庸置疑,他依然會淪陷在這虛假的溫情裡。
像只餓狠了餓怕了的狼崽子,聞到一點肉腥味兒就能失去理智,絲毫不管那是不是獵人下的餌,瘋了一樣撲上去。
哪怕猜到會被捕獸夾夾傷,會流血,會被獵人帶回去剝皮抽筋,他也捨不得後退,眼裡就只看得到那塊肉。
可惜,容燼已經吃過這塊肉了。
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當年他老老實實被封印後,夫婦倆如釋重負的模樣。
“蠢貨,別人說甚麼就信甚麼,還真把自己當我們兒子了。噁心,我和寧水可生不出你這樣的小怪物。”
“這麼看我做甚麼,誰讓你是惡之源,身上還有引發滅世浩劫的預言,大家討厭你不是應該的?”
“不是故意的又如何,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原罪,若真有自知之明,為何不痛快去死?”
“別叫我爹,我不是你爹,她也不是你娘。我們實在忍你很久了,趁早去撒泡尿照照,你也配?”
那短暫的虛假的溫暖如同飲鴆止渴,苦果他正在品嚐。
看著幻境裡那個“自己”傻子一樣,明明激動到要死,偏又裝得若無其事,容燼一臉嫌棄。
比起弄死那兩個老騙子,他現在更想立刻弄死自己,免得一會兒被那條魚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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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佛子跳出來搗亂,險些坑死自己,虞若在雲梯上進入自己識海,暴捶了那團金色霧氣一頓。
打完了,神清氣爽,繼續攀登下一階。
一腳踏上去,眼前景物分解重構,瞬息滄海桑田。
她站在山腳下,身前是一片蔥翠竹林,一間簡陋的茅草屋佇立其中,屋外開滿黃色紫色的小花,零碎可愛。
屋門忽然開啟,一對夫婦被不留情面地踹出來,看著一臉淡然擋在門口的黑衣少年,滿臉震驚。
寧水上仙神色受傷:“你這孩子,我擔心你,特意來幫你的傷口換藥,你怎麼突然動手打人?”
離善上仙爬起來,眼底有失望:“便是你獨慣了,不願意讓我二人照顧你,直說便是。誰還能逼著你喊我們爹孃,非要給你一個家不成?”
若是以前,黑衣少年此刻必然憤怒又委屈,因為極少和人交流,越急越混亂,言語上徹底落入下風。
在天火煉獄裡,一個人嘚吧嘚練習了上萬年如何罵人的容燼卻不怕。他最高的記錄,連罵半年不帶重樣。
論吵架,他超強的,打架更不必說。
雙方對峙之際,恰遇一行幾十人進山歷練,看到了黑衣少年“恩將仇報”一幕,站在旁邊指指點點。
“看,這就是惡之源,誰心軟誰上當,指不定他就喜歡被人往死裡打,那樣才覺得開心。”
“我當時也在場,我可以替兩位前輩作證,明明是好心救他,沒想到竟換來這般無禮的對待。”
“正常,他可是天生壞胚……”
黑衣少年沒急切地辯解,也沒火冒三丈喝斥他們住口。直接動手,人死了就不會聒噪了。
就是這時,虞若從旁人看不見的虛化狀態冷不防現身,又一次站在當事人和圍觀群眾正中間。
虞若:“……”
這個C位,她也不是非要不可。
胸腔那股熟悉又煩人的衝動來了:“惡之源即將大開殺戒,快去阻止他,今日小惡不斬斷,他日便要為禍世間!”
抵抗不是不行,但太累。
虞若順勢衝出去,一臉正氣無畏,攔下黑衣少年高喊一聲:“你站住!”
頓了頓,她眉頭舒展,收回剛剛那副白痴一樣的表情,認真道:“你等著,我最討厭別人試圖操控我了,看我的。”
這感覺一出她就知道自己在幻境裡,這幻境也是死心眼,沒完沒了跟她來這套,神煩。
非得一次性給它收拾服帖了,免得後面兩階不長記性,還往她臉上扔這些低端狗血橋段。
她擋住身後那尊少年殺神,沒看到他意外又動容的神色,雄糾糾氣昂昂邁向離善、寧水兩位上仙。
兩人雖疑惑此女怎會突然出現在此,但見她只有金丹初期修為,對他二人毫無威脅可言,剛升起的警惕性散了去。
“這位小友恐不知內情,還是不要隨意攙和別人的事為好。”離善上仙語氣傲然,提醒一句已經仁至義盡。
若非有外人在場,他根本不會多此一舉。急著去投胎的蠢貨,隨手送一程便是。
“你這蠢貨說誰急著去投胎,你嗎?”
見眼前這中年男修驀然瞪大眼,虞若懂了,她精神力又在暴走,一時失控聽到了他的心聲。
這些心裡塞滿了垃圾的垃圾場成精,上輩子她是真的受夠了:“嘴上道貌岸然,一肚子男盜女娼。瞪甚麼瞪,別懷疑,罵的就是你,垃圾場精。”
離善上仙瞠目,心中一瞬閃過諸多念頭。
“我怎麼知道你罵我?沒辦法,上輩子垃圾遍地跑,見多識廣。像你們這種垃圾場精,普遍都長你這樣,真的,一點兒不誇張。”
離善上仙怒目,心頭湧現一絲殺意。
虞若打不過還罵不過嗎,左右是幻境,豁出去了:“幹嘛,想殺人滅口,當著這麼多人面不好下手,猶豫要不要全殺了?”
前半句是聽到的,後半句純屬瞎編。
但圍觀的人不全是傻子,之前看離善上仙那表現,已經猜到這小女修似乎能看透他心思,眼下被她這麼一說,紛紛提劍防備。
離善上仙:“?!”
這麼多人根本不可能一下滅口,不想毀了他們夫妻在外的好名聲,他就只能忍,還得端出一副長者的寬容樣子,笑著原諒這狂妄的死丫頭。
豈有此理,他笑不出來,氣得他胃痙攣!
寧水上仙見夫君吃癟,和藹笑笑:“小友誤會他了,我夫君這人最是和善不過,今日本就是來做好事,怎麼會有那般惡毒的念頭,你莫要胡亂攀咬。”
俗話說得好,每一個垃圾場精背後,都有一個偉大的垃圾回收愛好者。
虞若調轉矛頭,集火新目標:“你說你好心給他換藥,但你那藥裡明明加了腐臭草,會讓他傷口永不癒合,且疼痛不止。
寧水上仙心裡一咯噔,她自問已經做得極隱秘,連同行都看不出,不料竟被一個修為低微的黃毛丫頭一語道破玄機。
虞若:“?”
“你是黃毛鴨頭,你全家都是黃毛鴨頭。”
寧水上仙也不是臉皮薄的小姑娘了,自然不會輕易認賬:“你這小友,性格怎如此刁鑽,只因我勸你莫要攀咬我夫君,便連我也一併攀咬。”
離善上仙適時開口:“罷了,念她年紀尚小,許是被惡人矇蔽,咱們不與她計較。”
虞若成功被噁心到了。
她這人除了記仇還有個優點,就是喜歡當場撕破臉,不管別人死活,自己先爽了再說。
精神力鬼鬼祟祟出動,難得主動讀一回心。不出所料,全是垃圾。
“你們本打算忽悠他認爹孃,從他身上騙取好處,順便在外騙取好名聲,然後再用親情道德綁架,逼他同意被你二人親手封印,這樣你們就成了封印惡之源的救世英雄。”
此時應有掌聲。
她啪啪拍手:“好謀略,欺負沒爹沒孃沒人疼的小孤兒,一騙一個準。”
離善上仙被說穿心事,徹底動了殺心,此女絕不能留,她知道的太多了。
寧水上仙欲要反駁,被虞若揚手打斷:“別廢話,咱倆直接對著發誓,誰說假話誰以後走在大街上,風一吹衣服就全飛,一塊布不剩。”
寧水上仙:“???”
便是說修為再無存進她都不怕,左右她已經是仙人,但這麼不要臉的誓言,讓她如何說得出口?
就喜歡修仙界這點,沉默說明一切。
之前對黑衣少年指指點點的一行人,尷尬地站在原地,恨不得自己這輩子沒長過耳朵。
原來是有人要對惡之源出手,還用瞭如此卑劣的手段。此時方察覺,他們分明是被人特意引來的,為的就是做個見證。
一邊人多,一邊修為高,誰也沒把握滅對方的口,雙方陷入僵持。
魚缸外,之前還品頭論足的眾仙詭異地沉默了,心思各異。
萬魚道人乾笑著打圓場:“大家別急,這局不若重來。你們也知道,那登仙梯的器靈是個狗脾氣,幻象一旦形成便不受老夫約束,這黑衣少年的反應完全脫離現實,分明不是惡之源。”
大家想想也對,種種懷疑和擔憂暫時按下,親眼看幻境重新來過。
這一次,虞若被塞進黑衣少年體內,開局就被一群陌生人圍住。
貪婪狠毒的心聲震耳欲聾,她想裝傻都不行。
虞若可不受這個委屈,氣沉丹田,用開了擴音器的洪亮嗓門大喊:“甚麼,你們是離善和寧水兩位上仙高價僱來做戲的,馬上就要往死裡打我一頓,然後等著他們一會兒過來,大發善心救我?”
周圍無數道視線齊刷刷看過來。
打手們懵了,今天這事不對勁,撤。
虞若也沒追,原地給自己化了個戰損妝,看起來像是下一秒就要斷氣,而後在眾目睽睽下襬了幾個姿勢,選了一個最舒服的躺下。
她都快睡著了,那對夫婦才姍姍來遲。
一個痛心疾首高呼:“天吶,怎麼會有人這麼狠心,連個孩子也不放過!”
另一個淚眼婆娑:“就算是惡之源,也不該被如此對待,有甚麼話不能好好說,他還是個孩子啊!”
圍觀者目光閃爍,留影石偷偷開啟。要知道,他們可是大活人,出了幻境會四處串門聊八卦那種!
有路人好心提醒這對夫婦的幻象:“你們別去,他其實是——”
夫婦二人異口同聲道:“道友別說了,我們知道你們乃一片好心,但我二人著實做不到見死不救,今日這閒事,我們管定了。”
路人看出點甚麼,默默閉上嘴。
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離善和寧水二位上仙一同上前,一個扶起虞若,一個給她檢查傷勢。
“他們竟把你傷得這麼重,實在是——”翻半天,連塊破皮的地方都沒找到,寧水上仙說不下去了。
怎麼回事,沒打?
那人為甚麼一臉快死的德行躺這裡,這一地的血又是哪來的?
虞若看著她滑稽又可憎的嘴臉,竟有些同情這具身體了:“我的傷在手上,看到這個掌心沒有?”
夫婦二人疑惑,一起探頭檢視。
虞若啪啪兩巴掌扇了上去:“現在看到了吧,打了這麼厚的臉皮,掌心火辣辣的,疼。”
夫婦倆:“???”
“很意外?不理解那些人為甚麼拿錢不辦事,不僅沒將我打個半死,留一口氣給你們救,還把你們賣得乾乾淨淨?”
離善上仙心知這事絕不能認,立刻喊冤:“我們只是路過,對你也是一片善意,你為何不信,難道要我們把心掏出來給你看才行?”
容燼原本在一旁看戲,沒想到時隔萬年,這對夫婦的無恥程度還能再次重新整理他的認知。
他才知道,原來就連捱打被救都是他們事先安排。以前不敢往這裡想,現在卻不得不面對現實。
那個家,那個所謂的爹和娘,真的從頭到尾都沒屬於過他。他們給過的溫暖,全是演戲,說過的話,全是謊言。
惡之源果然不配有家人。
“釋出初級鹹魚任務:隨手助人為樂,完成任務獎勵【真誠之眼】。”
這是甚麼獎勵?
不管是甚麼,容燼此刻都想送給那條魚作為感謝,謝謝她,無條件站在他這邊。
一縷神識進入被虞若佔據的黑衣少年體內,少年忽然伸出左手,不緊不慢掏出面前二人的心臟,拿給自己的右手。
“他們說要給你看,我幫他們掏出來了,你看吧。”
虞若:“……”啥玩意兒?
圍觀眾人:“!”不愧是惡之源,這撲面而來的平靜瘋感。
作者有話說:感謝小天使們鼓勵,晚安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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