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01 系統都能綁錯?
“宿主你好,我是你的……系統666號,抱歉我來晚了……”
滋啦啦的干擾電波聲入耳,爛泥一樣癱在地上氣若游絲的虞若艱難睜開眼,紛雜記憶如潮水倒灌般湧入,頭痛欲裂。
她穿書了。
書的名字叫《早死的白月光回來了》,講的是本土女主重生歸來,在炮灰替身不斷作死的對照下,憑藉對未來的先知先覺一路順風順水,最終和男主牽手登頂蒼梧界的甜寵勵志故事。
她,虞若,就是那個早死的白月光……的倒黴替身對照組。
就在剛剛,她被愛慕多年的大師兄一劍刺穿丹田,為的是取走她那副天生劍骨,拿去給受傷歸來的女主療傷順便提升劍修資質。
和她數十年姐妹相稱,平日裡吃個靈果都要一人一半的二師姐,面對她的求救和控訴一臉冷漠:“你享受了她的好處這麼多年,如今不過是連本帶利物歸原主而已。”
被她一手帶大的小師弟親自將她丟到了宗門禁地:“師尊說,咱們玄劍峰只有一個凌月師姐,那些不相干的東西不要留下來,免得讓凌月師姐不適。”
虞若還記得小師弟是御劍而來,像處理一塊髒了臭了沒人要了的破布一樣,滿臉嫌棄地於高空中揮手一扔。
她掉下來時又急又重,嘭一聲將身下的草地砸出一個深坑,本就殘破的身子雪上加霜,鮮血洇成一灘,全身上下寸寸斷裂,連塊完整的骨頭都找不出。
虞若想不明白,別人如此對她還能說是先入為主,小師弟入門時白凌月已經失蹤,他連人都沒見過,為何跟其他人反應無二,一個照面便整顆心徹底偏過去?
她這麼想就這麼問了。
本以為得不到回答,沒想到小師弟去而復返,高高在上俯視著她,一字一句將她最後一絲僥倖狠狠摜在地上,用力地踩住,反覆地碾壓。
“好教你知道,師尊將凌月師姐視為親女,收你入門悉心教導完全是因著你這張臉。大師兄心裡只有凌月師姐,向來認為你不配享受本屬於她的東西,更何況你竟毫無自知之明,膽敢覬覦他。
“二師姐與凌月師姐是自小一起長大一起修煉的情誼,不是親姐妹勝似親姐妹,你鳩佔鵲巢霸佔了別人的師尊師兄,她打心眼裡看你不起。至於我——
“當年李氏皇族上空一座浮龍島秘境橫空出世,修仙界各大家族門派趨之若鶩,後因奪寶島上發生混戰,覆滅的小門派家族不知凡幾。
“彼時凌月師姐從邪修手中救下我,為了將我送出島,不惜以自身為餌引走追兵,更為此失蹤至今。此恩此情,豈是你不疼不癢照顧我一段時間可比?況且,凌月師姐當初並不知我乃陸家獨苗,你卻是從一開始就知道我身負神族血脈,身份貴重。
“罷了,本不想與你多費口舌,說這些已是看在你也曾用心伺候我,沒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但你不該貪圖更多,在我心裡,你只是個丫鬟,凌月師姐才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今後,且好自為之吧。”
虞若:“……”原來如此。
如師如父的師尊不過拿她當個睹物思人的物件,曾讓她感激又感動的種種偏愛,其實從來都與她無關。
怪不得她冒死從歸墟找回延壽草,幫師尊成功煉成延壽丹,師尊卻並沒多高興,反而責怪她太沖動劃傷了臉,千叮萬囑讓她保重身體。
彼時她只當師尊比起自己的壽命更擔心她的安危,還狠狠感動一番,發誓要對他老人家一輩子孝順恭敬。現在想想,對方大約是怕她毀容,失去留在這裡唯一的價值。
覬覦大師兄這事就很冤枉了,明明是他有事沒事就看著她發呆,有幾次從秘境九死一生歸來還小聲說好想她,誇她又變漂亮了。她又不知道他在透過自己看別人,當然會誤以為他對自己有意。
她也不是甚麼鐵石心腸,久而久之不免心動。
大師兄對她的關心照顧從未明確表達過拒絕,送他的高階靈草和稀有鍛材也默默收下。她以為這是兩人心照不宣的默契,怎麼如今卻成了她一個人的痴心妄想?
她還以為他不挑明是在保護她。
畢竟兩人身份懸殊,一個出身修仙大族,是內定的下任家主,被合族寄予厚望。一個卻是孤兒,吃百家飯長大,機緣巧合才入了師尊的眼。
說不難過是假的,但也就那麼一點,主要是鬱悶一片真心餵了狗。
大師兄天之驕子,喜歡不斷地挑戰自我突破極限,每每於修煉一事上有所得從不藏私,皆大方與人分享,在修仙界聲名赫赫追隨者眾。
他一手煉丹術得了師尊真傳,需要靈草自己不找,等著她送的臭毛病也是一脈相承。可惜她數日前剛送出的那株隱靈草了,早知今日她寧肯拿去餵雞吃。
那就淺淺祝他炸個爐,一枚隱靈丹也練不成吧。至於他慷慨解囊答應送人的丹藥怎麼辦,一株能拍賣出天價卻常年有價無市的六階隱靈草去哪裡找,那就不關她一個將死之人的事了。
或許大師兄會自己進一趟歸墟?
肯定不能讓白凌月去。九死一生的事,他們連自己這張相似六七成的臉都容不下,怕她見了不快,又怎麼捨得讓十成十的本人冒險。
希望他快點去,靈草生長的地方他們問起她從未隱瞞,他定能順利找到。剛好上次她跟那條看守靈草的臭蛇吵了一架,對方罵不過她咬了她一口,她氣不過咬回去,那蛇如今正在氣頭上。
一個金丹初期的大師兄,一條六階的壞脾氣大黑蟒,相當於人修的元嬰初期,一咬一個不吱聲,嘿嘿。
“哎。”就算臭蛇咬死那渣男又如何,她又爽不到,到時候她的墳頭草都比隱靈草長得高了。
“宿主你好,我是我是我是……草草草,怎麼又卡了,我是你大爺成了吧!”
虞若:“?”
你要這麼說那我可精神了哦。
她對這個處在變聲期的少年音有印象,剛才就是它把她吵醒的,一張嘴像一百隻鴨子大合唱,“嘎嘎嘎嘎嘎嘎”那種。
等了片刻,大概禁地裡有特殊屏障,附近訊號是真的差,那個自稱是她系統的傢伙沒了動靜。
沒記錯的話,她繫結的應該是鹹魚系統。因為她和喪屍王打上頭了,一不小心同歸於盡,世界意識說她是救世主,功德加身,特意送她來修仙界躺平了享福。
所以福呢?她那麼大一個福哪去啦?
虞若怪無語的:“我都快下線了你才來,來都來了,不聽我留個遺言再走?”
她想說,寧做末世獵屍人,不當修仙界舔狗。
上輩子的生存環境是惡劣了些,但喪屍們可愛啊!沒事打個獵找找物資,偶爾接個救人或護送的任務,一天到晚除了打架就是吃香喝辣,小日子美滋滋。
這輩子不提了,遺憾太多。如果只能選一樣,那她現在就想給大師兄一劍捅回去,再跟他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個傻逼玩意兒白拿了老孃那麼多好東西,快還錢!”
“咳咳咳。”情緒激動吐了一大口血,自娛自樂到此結束。
等了又等……還不死是吧?但她其實也沒誰可怨了。
二師姐暗戀大師兄,這些年表裡不一暗戳戳沒少說她壞話,她早就發現了,只不過礙於同門情誼才跟她對著飆戲,沒當面撕破臉。
之前跟她求救完全是順嘴的事,萬一她嫉妒白凌月,想留著她給對方添堵,她不就得救了嗎?
“宿主你好,我是反派系統666號,經檢測你的封印已出現鬆動,完成任務可以加速封印瓦解,更有大量神秘仙法仙器等你來拿。
“釋出初級反派任務:在鎮壓你的玄清門放一把火,獎勵內容將根據造成的損失大小發放。(注:損失越大,獎勵越好。)
虞若:“?”
“你自己聽聽,你說的這叫人話嗎?但凡我還能跑出去放火我早去了,還能在這躺著等你發任務?”
說完眉峰一挑:“等下,你剛才說你是甚麼系統來著?一來就讓我放火搞事,你管這叫鹹魚?”
反派系統666:“!”霧草,都怪剛才訊號太差,不小心綁錯人了,不知道現在撤回任務還來不來得及?
與此同時,在虞若身下十萬尺地心,大魔頭容燼在滾滾岩漿的沖刷下睜開眼,朝虛空淡漠道:“你說甚麼,讓我躺在草地上看著藍天發呆一刻鐘,完成任務可以續命三日?”他看起來像會躺著發呆,還是缺那三天?
鹹魚系統233:“……”嚶嚶嚶,我人美心善的救世主哪去了?這是本文終極大反派,大結局一人幹翻了三界那種呀!
玄清門禁地山谷中,此刻有兩個統輕輕地碎了。
綁錯宿主完不成任務,等待它們的只會是冰冷無情的資料格式化。
怎麼辦,難道只能等死嗎?
聽系統講了事情經過,虞若和容燼也在思考同樣的問題。綁錯系統做不了自己的任務,但獎勵是主系統直接發放,所以只要任務被完成了,獎勵還能拿?
死是不可能死的,虞若在末世每天打喪屍都能活得有滋有味兒:“老六,你跟你主子商量下,讓他躺下把呆發了,替我續個命先?”
十萬尺下的地心,熔岩洞裡充斥著鹹魚系統低低的抽泣聲,容燼被吵得心煩。弱者遇到麻煩才會哭,強者只會讓自己變成那個麻煩,看別人哭。
他懶洋洋開口,聲音和周圍的滾燙炙熱全然相反,是極致的冰寒陰冷:“閉嘴,聒噪。跟你主人說,放火其實是一件簡單又快樂的事,既然命不久矣,何不瀟灑走一回。”
鹹魚系統一秒止哭,被噎得打個嗝。這可是未來跺跺腳三界跟著抖一抖的大魔頭,惹不起惹不起。
它和反派系統隔空溝通了下,一拍即合,轉頭一起勸它們的現任宿主:“眼下只有一個法子,你們倆從今天開始就幫彼此做任務吧,一人一個公平交易,童叟無欺。”
靠利益結合才是最牢固的小夥伴,虞若想活,容燼想走,兩人當場立下心魔誓,從此互助互信攜手前進,直到各自的系統任務圓滿完成後解綁。
反派系統提醒虞若:“男人麼,喜歡的左不過就那些,你懂的。記得投其所好,說服對方先做任務,不然你鐵定翹辮子。”
身為反派系統,它是天生的二五仔,絲毫不覺得自己攛掇現任宿主套路主子有甚麼不對。
鹹魚系統也小心翼翼勸容燼:“她身負大功德,人美心善,你等下一定要溫柔些,別上來就給人嚇跑了哦。”
如上種種,當兩個系統合力搭建起一個能容雙方宿主短暫精神交流的平臺時,兩個宿主因對彼此有誤解,第一次打招呼的方式出現了些許偏差。
作者有話說:
感謝寶兒【兮吟辛】的地雷,麼噠!
年底開《鹹魚被換嫁給魔祖後》,已存稿,求個預收~
重生後依然逃不掉替嫁的命運,但這次,我給自己換了個夫君。
一邊是窮散修的破花轎,一邊是通往魔淵的獻祭陣,我當著全族的面,毫不猶豫走進那片翻滾的黑霧。
族人笑我蠢:“也不怕被那青面獠牙的大魔頭嚇死。”
堂妹假惺惺:“姐姐彆氣,都怪我,我本來是為你好才搶婚,哪曾想……”
我擺擺手,笑得別有深意:“好妹妹,別自責,你我的福氣都在後頭呢。”
這次沒我卷生卷死做任務帶飛窮散修,也不知道那糟心玩意兒拿不拿得穩他的龍傲天劇本。該不會,後宮都要堂妹來養吧?
至於我未來的魔祖夫君,此界首富兼頂級戰力,那臉蛋那身材,只會讓人酸到哭:“死丫頭,沒想到你吃得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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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祖謝淵最近有點煩。
他一覺醒來,身邊多了個凡人老婆,自稱是祭品。
這祭品又嬌氣又懶散,說話嗲聲嗲氣,還總用溼漉漉的大眼睛看他。更煩的是,腦子裡還多了個“卷王系統”,天天逼他替那小廢物做任務。
“宿主夫君,今日任務:為你嬌軟可愛的老婆手織一條鸞鳳仙裙,助她在宴會上豔驚四座。”
謝淵冷笑著捏碎手裡還沒捂熱的邀請函:“不用這麼麻煩,我這就去殺了她,一了百了。”
三日後,他拎著一件震驚三千界,嚯嚯了一窩鳳凰才搞定的鸞鳳仙裙歸來,黑著臉扔給那麻煩精。
“穿上。”
這可是他親手所織,敢有一句不滿意,他立刻拔劍幹掉她。
祭品開心地撲過來,在他下巴吧唧一親:“夫君辛苦了,你對我可真好~”
謝淵壓下上翹的唇角,淡淡應了聲:“嗯。”
罷了,看在她還算懂事的份上,讓她多蹦躂一會兒,今晚再幹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