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5 彌，尋找森林媽媽。
Z市高鐵站。
出站口人流如織, 穿著朋克風，黑皮捲髮的葉曇如同真人版沸羊羊格外醒目，楚禾一眼就在攢動的人頭裡鎖定了他。
葉曇拉著個24寸的小行李箱就風風火火來了，計程車只能打到鎮上, 剩下回村的路楚禾開著小三輪載他回去。
“呦, 三蹦子啊。”
“放開, 讓我來。”
葉曇行李箱一放, 一屁股擠開了楚禾坐上去。
葉曇打小在農村長大, 十二歲就能開著三輪車東漂西竄, 加上三輪車操作簡單, 他一上手就開的四平八穩。
楚禾第一次有同學來家裡做客，程寶英老人很是重視這次的接待, 提早兩天就開始收拾客房, 和楚禾一起把裡裡外外都打掃了一遍。
她今天一大早去鎮上買了新鮮的魚和豬蹄, 魚用來煲湯, 豬蹄用來滷。
小三輪還沒開到門口, 駕駛座上的葉曇便聞到了濃郁的滷香味兒, 得知是楚禾外婆在做滷味, 當場樂出牙花子 。
小三輪穩穩停下——
“外婆, 我們回來了。” 葉曇笑嘻嘻高聲。
這一嗓子不僅喊來了程寶英, 彌也抖著翅膀嘟嘟嘟飛過來, 緊隨其後的是踏著亂七八糟步伐的咪咪。
“哎呦, 你就是崽崽的同學吧, 回來了就好，飯快好了，趕緊進來吧。”
外婆端上早就泡好的解暑涼茶，催促倆人喝下。
葉曇不大的行李箱裡就兩條褲衩是自己的, 其餘全是給楚禾和外婆帶的禮物。
自來熟的咪咪圍著葉曇打轉，葉曇就沒見過這麼饞的大黃狗，有點顛覆他對小土狗穩重內斂的印象。
“嘿，你就是咪咪吧，哥哥給你帶了一包牛肉乾。”
聽不懂具體內容，但很能察言觀色的咪咪噌一下站起來，咧著狗嘴吐出舌頭，一臉討好地用兩隻前爪扒拉葉曇。
楚禾見狀一把握住了它的嘴筒子。
“咪咪，端莊斯文點。”
葉曇笑噴，都說狗隨主人，楚禾一個i人怎麼能養出這麼e的狗。
他沒有讓咪咪等待太久，在狗子期待的注視下，撕開牛肉乾包裝袋，往它嘴裡丟了一塊香噴噴的牛肉乾。
“咦，你不是還養了一隻貓嗎？貓呢？”
楚禾：“在樓上，它很少接客。”
看來是一隻高冷，有性格的貓咪。
“沒事，我帶了貓條，高冷小貓輕鬆拿捏。”葉曇相當自信，半點不見外的拎著空空的行李箱就上了樓。
楚禾不慌不忙跟上：“客房在左邊。”
經過二樓緩步平臺，楚禾忽地瞥見玻璃窗上隱約倒映出一個小影子，楚禾愣了愣，後知後覺發現彌好久沒有吱聲了。
小鼻嘎全程安靜乖巧的呆在他肩膀上，楚禾有點心疼，每個人都收到了禮物，唯獨彌沒有，她多少會感到失落吧。
他停下腳步，扭頭輕聲對彌說：“彌，那個哥哥不知道你的存在，我沒人任何人說過你，但你的禮物我都記著的，別傷心。”
彌眼也不眨，直勾勾盯著樓上客房的方向。
楚禾蹙眉：“怎麼了彌？”
彌慢吞吞回神，嘟著饅頭般肉乎乎的臉蛋，湊到他耳朵邊小聲：“巨人哥哥，你朋友的狗牌真好看！比咪咪的狗牌還好看誒。”
“……”
楚禾走上來後，葉曇感覺楚禾的表情有些微妙，嘴角繃的筆直，像在憋笑。
“咋了？”
“沒事。”楚禾語氣風輕雲淡的，“你脖子上的項鍊挺好看。”
葉曇從小就喜歡大紅大綠，穿金戴銀的浮誇打扮，聞言嘿嘿一笑，老驕傲了。
“拼夕夕買的，兩塊五一串，你看這質感好得真的一樣，我買了十條，分你一條吧！”
楚禾：“不用不用，我戴著沒你好看。”
“這倒是實話。”
吃飽喝足的葉曇由楚禾領著在村裡轉了一圈，夏日炎炎也擋不住溜達的腳步，沒一會兒左鄰右舍都知道楚禾帶回來一隻沸羊羊，紛紛出來打招呼。
沒有被工業化汙染過的小村莊空氣清新，即便在全球變暖的背景下，只要站在樹蔭下熱氣就能消散不少。
葉曇溜達一圈回來，好不意外的發現了院子裡五棵似曾相識的蘋果樹，他左看右看，不確定的問了下楚禾。
得到肯定回答的葉曇化身尖叫雞。
“你在樹上打農藥了啊？我沒看到一點蟲子！”
“我沒打，我們家自己種的菜也從不打農藥的。”
“那你咋養的，能養這麼好？”葉曇震驚又狐疑。
葉曇是食品公司的富二代，但自小被養在鄉下果園裡，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他沒見過那麼幹淨又健康的蘋果樹。
他送給楚禾的蘋果樹苗至少需要兩三個月才能結果，這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怎麼竄的那麼高了。
而且結出的蘋果甚至比果園裡的蘋果更脆甜多汁。
楚禾面不改色的編：“我家祖傳一種植物營養液秘方，能在催熟植物的同時保證植物健康，幸運的話還能提升一點口感。”
？
葉曇眼睛一瞪。
這不就是黑科技嗎？
葉曇沒有一絲絲懷疑的相信了，實在是楚禾在所有人心裡正直端方的形象根深蒂固，他根本沒往楚禾在胡說八道的方向想。
祖傳的植物營養液秘方，聽起來就很牛掰啊。
作為果園裡的常駐實習生，葉曇明白秘方的價值，他識趣的沒有繼續打探。
話題就這麼結束了。
“我們村不大，該逛的都逛過了，那我們現在進入正題吧。”楚禾說道。
葉曇露出無辜又疑惑的眼神。
楚禾拎著鑰匙開啟一樓倉庫大門，勾住葉曇肩膀進去指著堆在角落裡的一車木材：
“我準備做點小手工，需要你的支援。”
葉曇傻眼：“……”
甚麼小手工要用這麼多木頭啊？
拿他當日本人耍呢？？
楚禾拉來的那一車木材終於有可以一起分擔的人了。
小屋圖紙楚禾已經搞定，週末兩天葉曇哪兒也沒去成，光和楚禾扛木頭鋸木頭了。
大熱天弄的滿身木屑，扛來扛去，還得動腦子，比軍訓還累。
葉曇欲哭無淚，總算知道楚禾為甚麼答應的那麼爽快了，純純拿他當工具人來的。
葉曇一邊賣力鋸木頭，一邊幽幽蹦出一句：“哥們跟你心連心，你跟哥們玩兒腦筋。”
“……”
楚禾：“我本來想還你一棵蘋果樹……”
“！！！剛剛我純放屁來著。”葉曇手裡的鋸子咯吱咯吱鋸的歡快，手臂都要掄出火星子了，還笑的一臉燦爛。
回贈一棵蘋果樹不是楚禾一個人的決定。
一棵蘋果樹能換來一個終身的免費木工，即使是沒啥正經文憑的彌也覺得划算。
葉曇歡天喜地的在楚禾家幹了兩天，然後高高興興送蘋果樹空運回果園。
*
楚禾把葉曇送到鎮上，目送他坐上去高鐵站的車就回來了。
這兩天有葉曇的加盟，精靈小屋初見雛形，他彷彿已經看見小屋裡住著一群和彌一樣可愛的小精靈了。
想到未來，楚禾就幹勁滿滿，他獨自一點點細化精靈小屋，葉曇週末不忙的時候會過來幫忙，小屋因此進展飛快。
晚上臨睡前，楚禾還在拆裝飾小屋的led燈帶和草坪，彌捧著碗花蜜飛到他嘴邊。
楚禾微微詫異了下，唇邊不自覺掛起笑：“謝謝彌，花蜜你喝就好，我喝水就可以了。”
那麼丁點花蜜對口渴的人類杯水車薪，但卻是彌的營養來源，他偶爾嚐個鮮就行，還是不要浪費資源的好。
彌執著地捧著花蜜：“巨人哥哥，今天阿彪沒有洗腳。”
“是嗎？沒關係，小貓都不愛洗澡，不洗腳也很正常。”
彌：“那你怎麼辦，你喝不了水啦。”
楚禾：“嗯？”
“因為阿彪沒有在你的水杯裡洗腳啊。”
彌擔憂的說著，神情裡帶著一丁點複雜：“阿彪洗過腳的水更甜，所以你喜歡喝阿彪加工過的水。”
拆快遞的窸窣聲頓住。
楚禾兩眼發直，嘴角抽搐，他愛喝阿彪的洗腳水？
楚禾努力在腦中搜尋這個理論的支撐來源。
大概是彌和阿彪和解後，阿彪便時常到他臥室睡覺玩耍，這段時間他水杯裡時不時出現三兩根貓毛，他也只以為是阿彪的貓毛不小心飄進去的。
所以真相其實是阿彪經常趁楚禾不注意，把爪爪伸進水杯裡蘸水，□□腳。
那些毛壓根不是甚麼浮毛，而是小貓咪的腳底毛！
楚禾：……
現在想一想，阿彪至少在他的水杯裡洗了兩個月的腳。
他是不是也該吃點化毛膏了？？
哪裡有賣人類專用化毛膏的？
沒事的，小貓咪頂多汗腳，沒有腳氣，已經很善良了。
^_^
*
彌是被雨滴敲打玻璃窗的動靜吵醒的。
她揉揉眼睛爬起身，推窗的時候屁股都在用勁兒，雨水的味道和冰涼的雨絲順著縫隙飄進來。
彌小鼻子聳動，她好喜歡雨水混合泥土青草的氣味，她迫不及待轉身飛到大床上。
小人兒啪啪啪拍著楚禾的臉，高興地呼喚：
“巨人哥哥，起來看雨！”
“快起床。”
彌的小巴掌並不疼，有點像被蚊子叮一口，無傷大雅，但能感覺到癢。
多日的相處讓楚禾養成即便是睡夢中，也不會隨意翻身或者突然做出其他大幅度動作的習慣。
楚禾緩緩睜開眼。
彌在空中抖著小翅膀，斜拉著他的衣領試圖拖起他：“跟我來。”
剛睡醒的楚禾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他的身體比大腦更先一步做出反應，掀開被子下地。
楚禾大腦強制開機成功。
他跟著彌走到窗戶邊，伸手將窗戶完全推開了，雨絲溜進他寬鬆的睡衣裡，涼的他一激靈。
目之所及的是被雨水浸潤過的青山，雨水驅散了山上朦朧的薄霧，露出一點真實來。
雨後的空氣格外清新，楚禾閉著眼吸了一口，渾身都舒坦了。
彌指著山的方向：“巨人哥哥，我要去那裡。”
“你能和我一起去嗎？”
“彌，你是要上山嗎？”楚禾問。
彌哐哐點頭：“我要去，我想森林媽媽。”
森林媽媽四個字瞬間擊中楚禾的心，他差點忘了，彌來自森林，一直呆在人類的城鎮怎麼可能會不思念家鄉和親人。
楚禾當下有了決定。
“彌，下雨上山不安全，走路容易打滑，等雨停了我帶你去好嗎？”
彌捏著手背上的肉肉，小包子臉上全是猶豫和遲疑。
她立即出發的意願很強烈，好像有誰在召喚她，但彌只掙扎了幾秒，就努力把躁動的心摁了下去：“好，我會等你。”
說完，彌面朝青山，雙手合十的脆聲喊：
“雨，你快回家休息吧。”
“你已經出來玩很久了，森林媽媽會擔心你的噢。”
楚禾很久沒有爬過山了，印象中唯一一次雨天爬山的經歷，是慶祝他以全市第一的高分初升高，一家人一起上山郊遊。
那天天公不作美，出門前晴空萬里，等他們走到山腳便開始下起了小雨。
三年轉瞬即逝，當初的情景歷歷在目。
楚禾翻箱倒櫃找出三年前的那套雨衣，他現在比之前要瘦些，雨衣套在他身上像寬寬大大的麻布袋。
南方的天氣向來陰晴不定，捉摸不透，楚禾拿起針線剪刀，從自己的雨衣上裁下一塊，親手給彌做一件小雨衣穿著。
楚禾技術有限，做的雨衣跟披風差不多，他覺得簡陋的雨衣彌卻愛不釋手。
她披在身上到處招搖，嚷嚷著自己是精靈族長。
現在彌距離精靈族長就差一個魔法權杖了。
大概是彌的祈禱真的起了效果，雨下了半天就停了。
託雨的福，下過雨後空氣中的燥熱褪去不少，絲絲涼涼的，非常適合出門踏青。
涼爽的溫度直接省去了楚禾推車的步驟，楚禾換了身適合登山的裝備，帶著彌深一腳淺一腳地上山了。
上山的路離家裡不遠，楚禾選擇走路過去，阿彪和咪咪起初不遠不近的跟後面，後來察覺到線路的陌生，立馬更換策略，緊緊貼著楚禾走。
楚禾沒見過這麼膽小的狗子。
他無奈低頭看它們：“咪咪阿彪，你們回家吧，我們很快就回來了。”
咪咪阿彪默契的縮起耳朵，一副聽不懂的樣子。
彌坐在楚禾頭上，仰頭望著高高的天和飄動的白雲，伸長了手努力夠。
楚禾彷彿頭頂上長了眼睛，適時出聲提醒：“彌，你要坐好哦，優秀的駕駛員不會開小差的。”
彌立馬乖乖把手放下來，揪住人類的頭髮穩住身形。
“巨人哥哥，雲在跟我們走。”
“是啊，可能是因為它太喜歡我們了吧。”
“不對。”彌一本正經的反駁，“它只是雲，又不是小動物，它不會說話的。”
本想說點俏皮話哄小孩的楚禾訕訕笑了笑。
“那你說它為甚麼跟著我們呢？”
“因為它們是電動雲，會自己走。”
怎麼回事，聽起來好有道理啊。
楚禾不禁對小孩的聯想能力佩服的五體投地。
彌以前問過為甚麼三輪車會自己走，楚禾當時解釋它是電動三輪車，家裡的電腦、冰箱、洗衣服等等，都是因為有電才會工作。
他解釋的那樣粗糙淺顯，彌也全部默默記在心裡。
一大三小走走停停，楚禾揹著竹編的揹簍，沿路看見能吃的菌子就撿一點回去，彌也沒閒著，發現能吃的野果就抱著啃一口，好吃的帶回去，不好吃的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