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7 田螺哥哥和許願的崽。
楚禾不清楚一棵普通的蘋果樹能結多少果子, 但他對彌的魔法是服氣的。
蘋果樹連著結了半個月的果子，果子堆積如山，每一顆都甜甜脆脆，汁水豐沛, 左鄰右舍送了個遍還剩一大半。
楚禾不想蘋果白白浪費, 於是給高中同學、老師各寄了兩斤鮮果, 一罐耐儲藏的蘋果乾。
沉寂許久的同學群炸了。
起初是先收到快遞的同學在群裡嘚瑟, 炫耀那箱來自班長寄來的愛心蘋果。
【誒呦, 你不會以為就你有班長送的蘋果吧？看看, 這是甚麼？】
【……】
【@楚禾, 你送我的蘋果也送他們了？說好的獨寵呢，我悄悄的碎了。】
楚禾：【這些蘋果是葉曇家的蘋果樹結的, 葉曇請大家吃蘋果, @葉曇。】
咧著嘴圍觀的葉曇一愣, 啥, 他家的蘋果樹結的蘋果？
糊弄鬼呢！
他寄去的明明是五棵還沒長大成熟的蘋果樹苗, 哪可能一週就結果的。
葉曇：【班長, 你自己請客怎麼還把功勞往我身上推呢。】
【這我可不認。】
楚禾：【一兩句話說不清楚, 等蘋果到了你就嘗一個就知道了。】
發完這句, 楚禾便不再說話了。
楚禾熄滅了手機螢幕, 轉頭走到窗臺邊給彌量尺寸做小衣服。
彌個頭比洋娃娃小, 只有六七厘米高, 不管是量身體還是裁剪, 都非常考驗眼力和技巧。
新手裁縫楚禾沒敢給她做太複雜的款式，用一小塊碎花小布給她做了套基礎款的背心和短褲。
本著一碗水端平的也給阿彪和咪咪做了同款小背心。
彌第一次穿上人類做的衣服，驚奇的不得了。
她扒拉著身上麻布袋似的小背心，提起衣角轉了兩圈, 臉上寫滿了驚奇和新鮮感。
楚禾：“彌，你喜歡嗎？”
他問的很小心。
彌的小背心尺寸過迷你可愛，他眼睛都快看瞎了，才手搓出那麼一件來。
自然很期待她的回答。
“我喜歡！”
彌把寬寬大大的背心撩起來蓋在頭上，把整顆腦袋裹成一顆圓溜溜的球：“我可以把自己包起來誒。”
楚禾撓撓眉心，他沒掌握好分寸，一不小心做大了點。
不過看起來彌很想要一個帽子，一會兒試著做個帽子給她吧。
“我想在這裡放一個發光的貝殼。”
彌指著胸口說。
鈴光精靈生下來就會給自己做衣服，她們喜歡豐富的多巴胺顏色。
彌的葉子小衣服雖然質量不好，但葉子上有漂亮的脈絡，她會在葉子上打幾個孔，縫上發光的小石頭。
在黑夜裡像穿著夜光衣一樣閃閃發光。
彌說著，從寶庫裡翻出了五六顆打磨光滑的貝殼，貝殼表面泛著一層亮晶晶的光芒，五光十色的，特別好看。
楚禾看不出那是哪種貝殼，他只是覺得奇怪：“你們鈴光精靈不是一直生活在森林裡嗎，怎麼會有海邊的貝殼？”
話剛問出口，楚禾忽然就反應了過來——
彌之前說過，她的族群以前和那裡的人類是互相合作的關係，很長一段時間住在人類的城鎮，有貝殼這類飾品不足為奇。
彌：“是人魚姐姐送給我們噠。”
“族長姨姨用花蜜和人魚姐姐們換貝殼。”
楚禾瞪圓了眼，腦子裡不受控制的蹦出一張表情包。
“你說的人魚是……”
“人頭魚身，還是魚頭人身的人魚啊？”
彌：“……”
楚禾第一次在小人兒臉上看到如此生動、無語的表情，似乎在問‘你左右轉動腦袋的時候，耳朵會打到自己嗎’。
楚禾勉強牽起笑的解釋了句：“因為我們這個世界沒有人魚，所以我好奇問一問。”
彌震驚極了。
“啊，這裡沒有人魚，那誰在海底住？”
“誰和你們交換珍珠貝殼呢？”
楚禾報菜名一樣的報了一長串海底居住名單。
“……”
沙灘也沒踩過的彌暈乎乎聽著，只覺得腦殼痛。
這個鯊那個魚，都是誰喔，沒聽過，不認識。
穿著新衣服的彌飛到鏡子前，臭美的欣賞花花綠綠的自己。
“你想試著穿鞋子嗎？”楚禾問。
從認識到現在，楚禾沒見過彌穿鞋子。
她的腳丫子那麼嫩，每次見她在草地裡奔跑打滾，他會擔憂的想葉子會不會割傷她。
彌烏溜溜的眼睛向下瞥，盯著楚禾的腳發了會兒呆，問：
“這兩隻黑色的小船就是鞋子嗎？”
楚禾：“嗯。”
“不止有黑色，也能是白色紅色藍色，你喜歡甚麼顏色就做甚麼顏色。”
彌揪著小眉毛猶豫不定。
族長姨姨也沒有穿鞋子呀。
楚禾繼續加碼：“還可以在鞋子上加布靈布靈的亮片和你喜歡的貝殼。”
彌雙眼微亮，顯然被說動了。
“那我要會發光的鞋子！”
“好。”
彌歘一下飛到電腦桌上，開啟主機開關，嫻熟地揮動小手，扒拉出影片網站裡的觀看記錄。
“我要這個鞋子。”
電腦螢幕赫然播放著灰姑娘，畫面定格在灰姑娘的水晶鞋上，彌小嘴一張，傾情許願：
“巨人哥哥，你能給鞋子加上一對翅膀嗎？”
“我希望我不在的時候，它可以自己來找我，我想我累的時候，它能帶我飛。”
“我還想在這裡加上粉色的石頭，要愛心型的。”
楚禾：“你還想甚麼？”
彌：“唔，我想想噢。”
“想不到了，那先這樣吧。”
精靈崽期待地搓搓手：“我多久能見到它？”
“巨人哥哥，這困難嗎？”
楚禾還是笑著的，只是笑容中的牽強與麻木是小人兒看不懂的。
他木然地抬手揉了揉太陽xue，嘖，聖父心氾濫，又給自己挖坑了。
楚禾回頭瞟了眼桌邊成堆的衣服布料，思索著要不花錢報個班學算了。
*
【班長班長，你送的那箱蘋果被我爸媽吃完了，我就吃到一個……太好吃了，還有嗎？我想買點！】
快遞陸續送達後，楚禾微信震動沒停過。
不止同學老師反饋熱烈，鄰里街坊都想從楚家買點蘋果回去送人。
楚禾一點不意外。
那蘋果是彌每天用施了魔法的露水澆灌出來的，味道和營養提升了幾個檔次，那是加強版的特級蘋果。
有同學吃了一顆蘋果，第二天醒來痘印全消，毛孔變細，去美容院十次也未必能有這樣的效果。
甚麼都好，就是每天接露水又累又麻煩。
家裡的蘋果樹藏著古怪，程寶英老人隨便找了個由頭把買蘋果的人堵了回去。
她走到菜園外，目光平靜慈愛地望著還在裡面掐小蔥的楚禾。
“崽崽。”
“咱家蘋果樹成精的事兒你和你朋友說過了嗎？”
楚禾腳下一個趔趄，狼狽地穩住身形抬頭，飛快小聲：“外婆，咱們要相信科學。”
老人微笑：“科學沒用，它解釋不了蘋果樹為啥能成精。”
楚禾噎住，找不到理由反駁。
“崽崽。”
“外婆還沒老糊塗。”老人目光幽遠，“其實，你外公小時候見過不少新鮮事兒。”
楚禾直覺外婆嘴裡的新鮮事兒沒那麼簡單。
“外婆，你給我講講吧，我好久沒聽您講過故事了。”
程寶英感慨，是啊，孩子大了之後他們祖孫倆鮮少這樣長談。
“你外公其實並沒怎麼細講，當時他也才是個七八歲的小孩。”
“在你外公小的時候，家裡還沒有這塊菜地，這個地方當時有一口廢棄的水井。”
“你外公說，有一次他去隔壁村看露天電影，回來的時候很晚了，可能因為光線不好，你外公不小心迷了路。”
“就在你外公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時候，旁邊草叢裡忽然鑽出了一排打扮怪異的小人兒，它們每個人手裡都提著一盞黃色的路燈，將你外公領回了家。”
楚禾：“……小人兒？”
“那些小人兒有翅膀嗎？”他迫不及待問。
程寶英笑著搖頭：“崽崽，小人兒不是小精靈，怎麼會有翅膀，你外公和我講這個經歷的時候，猜測他們可能是住在地底下的善良精怪。”
“哦，那後來呢？”
“後來那些小人兒跳進井裡消失了。”
楚禾：“外公沒有和他們說話嗎？”
“那些小人兒好像不會說話。”外婆蹙著眉，邊回憶邊說，“你外公一直在嘗試講話，但沒有小人兒理他，回去之後你外公發了一場高燒，很多細節都忘了。”
楚禾驚訝不已。
他從沒聽老人講過這類帶著奇幻色彩的經歷，老實說，他沒法將外公和外婆嘴裡看見小人兒的孩子聯絡起來。
畢竟外公給他的印象，就是一位將唯物主義貫徹實施到底的老派教師。
“崽崽，世界上有很多無法用科學解釋的事，有時候不能太侷限自己認知中的一畝三分地。”
聽到最後楚禾心裡只有一個想法：
他腳踩的土地下可能生活著一群和彌很像小人兒。
那群小人兒是來自魔法世界的嗎？
或者說，魔法世界的入口就在地下？
楚禾思緒十分凌亂，他情不自禁抬頭，目光遙遙定格在二樓陽臺上某個鑽進花蕊裡吸吮花蜜的小身影上。
楚禾攥著一把小蔥起身，快步從菜園裡走出來。
“外婆，我回房間換下衣服，等會兒下來做蔥油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