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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 “抱歉,這裡不許掛人。”

2026-05-06 作者:李今妙

第14章 14 “抱歉,這裡不許掛人。”

楚禾領著彌從超市回來,小三輪車後座裡放著三袋蘋果。

他胸前揹著裝有小人兒的貓包,車速緩慢平穩,道路兩旁迅速倒退的景色叫彌目不暇接。

她趴在透氣孔上張大嘴吃風,絨球精靈趴在她頭上,興奮地吱吱叫。

一到家楚禾拿出幾顆洗洗乾淨,打算把蘋果切成小塊用小碟子裝著給彌吃,彌根本等不及,張開手腳飛撲到蘋果上,嗷嗚啃了一大口。

蘋果破了點皮,她這一口下去不知道是皮吃的多,還是肉吃的多。

“怎麼樣,好吃嗎?”

彌不想辜負楚禾的好意,她把蘋果拍的啪啪響,往楚禾跟前一推:

“給你吃。”

楚禾愣了下。

彌看向窗外,望眼欲穿地砸吧小嘴,眼裡寫滿對菜地裡蘋果樹苗的渴望和期待。

楚禾拿起她啃過的蘋果啃了一口,仔細品鑑:“味道不錯啊,挺甜的,你不喜歡嗎?”

彌甩甩頭,腦袋頂的小葉子跟著搖搖晃晃:“我沒有不喜歡,我只是更喜歡香果果。”

作為普通人類的楚禾沒有彌超常的嗅覺。

彌能從尚未長成的果樹苗身上嗅到甜美的蘋果香,他卻連不同品種之間的味道差別也嘗不出。

鎮上售賣的蘋果大多是本地和周邊地區的品種,好友送來的蘋果則是北方特級品種,楚禾心想,這大概就是差別。

好友家的果園裡有現成的蘋果,楚禾當即聯絡上對方,下單了五斤蘋果。

*

夏日的午後,空氣裡彷彿摻雜了安眠藥,楚禾拆個快遞的功夫哈欠連連,困得快站不住。

“崽崽,你藍仙奶奶送了一筐剛摘下的李子,快下樓嚐嚐。”

楚禾扭扭脖子,強制提神地揉了揉眼睛,應聲下樓。

再上來時,他手裡端著一盤洗好的李子,彌高高興興迎上去,抱住一顆李子張開血盆小口。

楚禾繼續拆快遞,一大一小有一搭沒一搭閒聊。

“巨人哥哥,你們每個巨人都有好多名字嗎?”

“不是,一個巨人只有一個名字。”

“那為甚麼你有兩個名字?”

楚禾:“我只有一個名字。”

彌:“可是外婆巨人叫你崽崽,小巨人叫你小禾哥哥,你自己說你叫楚禾。”

楚禾笑了下,口吻溫和的解釋:“除了楚禾,其他都不是正兒八經的名字,崽崽是小名,小禾哥哥是稱呼。”

彌不明白大名和小名的區別,她就是單純的羨慕楚禾有不同的名字,她也想要很多名字。

短短兩分鐘她美滋滋的給自己取了五六個小名,比如甚麼脆脆的小李子,綠綠的小葉子,甜甜的小草莓,潔白的小冰塊,全是她愛吃愛用的,小名前面必加形容詞。

楚禾很配合的挨個喊過去,然後蓋上新買的夏涼被準備午休。

藍色新被子滑溜溜的,摸起來像玉石一樣冰冰涼涼,彌閉著眼在被子上滾來滾去,嘴裡不停問:

“這是甚麼,這是甚麼呀?”

“這是夏涼被。”

彌精神一振,宣佈道:“以後我就叫夏涼被。”

“……”

楚禾忍著笑:“前面不加點形容詞了?”

彌疑惑:“甚麼甚麼?”

“沒事。”楚禾彎著唇,“夏涼被小精靈午安。”

互道午安後,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四仰八叉躺著呼呼大睡,楚禾也沉沉進入夢鄉。

不知過了多久,楚禾耳旁突然響起兩聲稚嫩的尖叫,他一骨碌爬起來:

“怎麼了怎麼了?”

彌:“我的房子下大雨了!”楚禾愕然一驚,彌哭唧唧拖著他的耳朵去陽臺,只見掛在院子裡曬太陽的貓包,不知被誰尿了一泡,外殼溼漉漉的,滴滴答答往下淌汁兒。

楚禾對比阿彪和咪咪平時的作風,不假思索認定了兇手咪咪,這大傻狗平時就有亂尿的習慣,前科累累,很難不懷疑它。

瞭解大傻狗的德行,楚禾先隱忍不發,將貓包藏在身後,走到樓下目光鎖定靠在牆根下睡眼惺忪,毛髮潦草,彷彿被炮轟過的狗子身上。

“咪咪,過來。”

大黃狗打了個哈欠,樂顛顛起身,咧著個大嘴,笑嘻嘻嘻搖著尾巴,跳著霹靂舞噼裡啪啦跑到跟前。

楚禾圖窮匕見,展示貓包:“誰尿的?”

大黃狗:……

原本的陽光快樂小狗瞬間變了面相,耷拉著耳朵和臉,一下老了十歲,低下頭不敢和楚禾對視。

楚禾:“咪咪,抬頭看我。”

他蹲下來握住咪咪的爪子,把它拉到跟前:“為甚麼要在貓包上尿尿?能答應我以後別幹這種沒素質的事情嗎?”

咪咪耳朵緊緊貼在腦袋上。

楚禾揪起它的耳朵,確保它能聽見:“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鑑於你的認錯態度不夠積極,今天沒肉吃。”

咪咪不是特別聰明的大黃狗,但很懂察言觀色,擅長捕捉關鍵詞。

聽見楚禾的話,大眼睛瞬間蓄上了兩朵小淚花,發出委委屈屈的撒嬌聲。

楚禾沒有心軟,咪咪痛失肉肉,孤獨地縮在飯盆邊啃大棒骨。

貓包上的尿味經過反覆浸泡搓洗才清除乾淨,楚禾聞不出尿液的氣味,彌仍然皺著小鼻子一個勁喊臭。

楚禾沒辦法,只好買了一個新的。

就在楚禾以為咪咪痛改前非,重新做狗,新貓包同樣慘遭悲劇。

深夜的臥室裡。

一個靈巧輕便的身影輕鬆地從門縫裡鑽進來,悄無聲息巡視一圈,隨後目標非常明確的跳上床頭櫃,抬起毛絨絨的腿,在貓包上畫下溼潤的地圖。

楚禾再一次在彌的驚叫聲中醒來。

“啊啊啊下大雨啦,下大雨啦。”

貓包裡的小人兒捧著臉驚駭大叫,死死貼在小角落裡,驚恐地盯著貓包外尖耳朵的龐然大物。

楚禾翻身坐起,長臂一伸啪地開啟燈,和阿彪大眼瞪小眼。

阿彪老神在在,半點不慌。

“阿彪,怎麼是你?”

楚禾看清貓包上的尿漬,頃刻間便明白了過來,他錯愕不解:

“怎麼好端端和貓包過不去了?你平時不是最不屑和貓包打交道嗎?”

之前為了帶阿彪去城裡絕育,他不得已買了貓包把阿彪裝進去,那之後阿彪就和貓包有了不共戴天之仇,但凡視線範圍內出現貓包就是飛起一腳,或者哈氣震懾,妥妥的純恨戰士。

這樣的深仇大恨,他以為阿彪對貓包棄如敝履,三更半夜摸進臥室偷偷滋尿屬實反常,令人費解。

阿彪居高臨下睨他,轉頭不緊不慢舔爪子,顯然沒將楚禾的質問當回事兒。

這隻去哪兒都是橫著走的小拽貓,在家裡就聽外婆一個人的話,就算是它親自從野外撿回來的野人楚禾也拿它沒辦法。

楚禾用溼巾簡單把貓包擦了擦,然後拉開拉鍊,把倒黴的彌接出來。

“彌,沒事了,別怕。”

阿彪舔爪子的假動作暫停,圓眼微眯,默默躬身,作出了標準的捕獵姿勢。

楚禾眼皮一跳:“阿彪,不可以。”

話音剛落,驚魂未定的彌也察覺到危險,唰一下鑽進楚禾衣領,小人兒無頭蒼蠅似的到處蛄蛹: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楚禾:!

阿彪:“喵——!!”

阿彪奮力一躍,收起爪爪,掄起花臂在楚禾身上梆梆招呼,一套連環無影貓貓拳下來,彌毫髮無傷,充當肉墊和沙包的楚禾有點活人微死了。

“別打了別打了。”

楚禾瞅準時機把身子埋進被子裡,齜牙咧嘴的求饒:“肋骨要斷了啊。”

萬幸阿彪憐惜他這個人質,沒捨得伸爪子,不然他現在肯定就是一坨慘不忍睹的馬賽克。

楚禾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阿彪叉出去,心累的長舒一口氣,背靠著門低頭:“夏涼被,你可以出來了。”

“我不出來,大怪獸要吃掉我!”

“阿彪已經走了,不在房間裡,它傷害不到你的。”

“不要不要,不出來。”

楚禾好脾氣的商量:“……不出來也行,但你能不能換個地方抓?”

他倒吸著涼氣撩開衣服,小崽子正死死抓著他的咪不鬆手:“這裡不許掛人。”

彌抬起臉,可憐巴巴吸了吸鼻子:“那我抓哪裡呀?”

精靈崽崽能有甚麼壞心思呢,她只不過是情急之下隨手一抓罷了。

再說,人類身上平滑到沒有能落腳的地方,她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凸起的茬兒,當然要努力抓住。

楚禾伸手:“到我手上休息休息。”

彌豎起小眉頭糾結兩秒,乖乖鬆開手,緩緩落回他的掌心裡。

經過一番追逐和逃命,彌用落葉織成的小衣服被扯得破破爛爛,頭髮亂糟糟的,比楚禾初見她時還狼狽。

該說不說,這衣衫襤褸的小野人形象,反倒更像是從異世界穿越而來,生活在森林深處的小精靈。

楚禾看著彌有點好笑。

他從冰箱裡拿出一瓶酸奶,倒了一瓶蓋放在彌的小桌子上:“你別怕,我會好好和阿彪溝通,讓它不再撲咬你。”

彌兩條短胳膊圈住瓶蓋,一臉心有餘悸,吧嗒吧嗒舔酸奶壓驚:

“大怪獸喜歡我的房子對不對?”

“也不是。”

阿彪和貓包的恩怨楚禾不知從何講起,一旦他開口,小鼻嘎一定會追問:絕育是甚麼,為甚麼要絕育,以及怎麼絕育等等問題。

彌滿面愁容,像她們這樣弱小的鈴光精靈,基本處於生物鏈裡的最底層,它們的房子(花朵)經常會被鳥獸看中當求偶禮物摘走。

面對比她們強悍的鳥獸,讓出房子是最無奈,也最毫無懸念的明智之舉。

這是彌一出生就被族長灌輸的生存法則。

因此在短暫的心痛過後,彌咬咬牙,決定讓出她的大房子。

被阿彪滋過的新貓包是不能再用了,楚禾明白沒有調和好阿彪和彌之間的關係前,買幾個貓包都是徒勞。

第二天楚禾煮了兩個雞腿補償背黑鍋的咪咪,咪咪憨厚的狗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它快樂地圍著楚禾轉圈,用尾巴敲打楚禾的小腿,然後埋頭乾飯。

楚禾擼著傻狗大大的扁腦殼絮絮叨叨,眼神時不時望向躺在外婆懷裡聽戲劇的阿彪,苦惱該怎麼緩和兩小隻的關係。

目前來看,阿彪和咪咪應該是能看見彌的,它們甚至比他更早發現了彌的存在。

論看家護衛的本事,阿彪其實比咪咪更勝一籌,所以——

楚禾靜靜思忖,可能是彌之前狗狗祟祟以物換物的行為,讓阿彪以為彌在偷東西,出於看家護衛的本能,它才對彌生出了敵意。

這麼一分析,楚禾覺得對極了。

只要讓阿彪意識到彌不是小偷,她和它們一樣都是家裡的一份子,阿彪肯定不會再攻擊彌。

找到了癥結所在,對症下藥就不難了。

這邊楚禾自信滿滿的開始計劃,那邊忘性超大的精靈崽已經把這事兒拋到腦後,滿心滿眼都是蘋果樹。

得知快遞過來需要幾天時間,饞嘴的精靈崽可等不了那麼長時間。

凌晨三四點彌拉著困頓的楚禾出門,輕車熟路鑽進草木茂盛的林子裡。

彌手裡舉著兩隻葉子碗蹲在樹杈上,絨球精靈趴在她肩頭上,身上的短絨毛蒲公英一樣炸起,發散出驅逐蚊蟲的氣味。

楚禾和彌姿勢如出一轍,雙手捧著碗,蹲在樹下接露水。

楚禾一呼一吸間鼻腔被清新的草木泥土香氣填滿,他不動聲色觀察著這片陌生的林子,周圍黑漆漆的,樹影在月光下輕輕搖曳,斑駁又活潑。

他在這裡生活的時間不算少,但從未見過這片長滿野花與青藤的林子。

聽老一輩的說以前山裡經常有野獸出沒,雖然距離上次碰見野獸已經是十年前的事兒,但人倒黴起來喝涼水都塞牙,萬一碰到熊或者老虎,除了給它們美美的飽餐一頓,似乎別無選擇。

楚禾根本不擔心這些。

——因為

他目光幽幽轉動,瞟向不遠處排排坐的汪汪隊和咪咪大軍,心情極為複雜。

雖然他半夜出門的行跡反常可疑,但阿彪和咪咪沒必要把全村的貓貓狗狗搖過來吧……

誰懂走在寂靜的農村小路上,回頭冷不丁發現被幾十雙小燈泡眼跟了一路的驚嚇啊。

而此時,草叢裡或坐或站著幾十條花色不一,高矮胖瘦各不同的小貓小狗,它們很有分寸感的保持著不遠不近的社交距離。

楚禾看著領頭的阿彪,有種深陷修羅場的茫然焦慮。

他沉默的反問自己。

他能抗住兩邊的圍毆順利保護彌逃跑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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