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晉江獨家發表 就連一個小……
因為契約的原因, 裴斐將對沈青澤所有的情感都丟失了。也幸好,現在他記起了一切,只是, 他雖然擺脫了縫獸的糾纏, 但是,卻讓他的師尊-雲漱仙尊付出了沉重的代價,這點也讓裴斐無法釋懷。
論起裴斐對雲漱仙尊的情誼, 裴斐是錯綜複雜的。雲漱仙尊是他的師尊,對他有養育之恩,也有知遇之恩。雲漱仙尊對他從不吝嗇,幾乎把能給的一切都給了他。除了沈青澤。所以, 當知道雲漱仙尊“強搶”了沈青澤之後,裴斐是怨他的, 但是,事已至此,往事難追。
現如今, 雲漱仙尊為了他,修為跌落了數個高階,又有一群人將他困在了仙府之中,哪怕是拼了性命不要,他也得將雲漱仙尊和雲徹一同從仙府裡救出來。
“現在, 北域仙府是甚麼情況?”想到這兒, 裴斐看向顏夕,淡淡的問道。
“嗯。你比沈青澤強些。至少知道現在該這麼做。完全不像她,自亂正腳。”顏夕看了看一臉嚴肅的裴斐,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現在雲漱仙府戒備森嚴,而且,原本仙府裡的守衛都換掉了,現在全都是其他三域調派來的人手。雲漱仙尊一直被軟禁在自己的主臥。至於雲徹,也被關在自己的房間。”
“這傻孩子,他終究是跑回去了,這不是給他爹添亂嘛?”沈青澤聽聞顏夕的訴述,雙手緊緊的捏住一方絲帕,不停地拉扯。
眼見沈青澤紅了雙眼,那一方絲帕被她絞的失了原樣,裴斐一把握住了沈青澤的雙手,制止了她撕扯的動作。
“澤澤,事已至此,我們只能勇敢的去解決問題,不能自亂正腳!”裴斐溫言道。
在任何時候,裴斐無條件的相信,無條件的安慰對於沈青澤來說,都是一劑良方。可以讓她那顆躁動的心滿滿沉靜下來。
沈青澤點了點頭,深深的呼氣,吸氣了數回,將自己的心慢慢的調整到平靜的狀態。
“我們現在想要去救雲漱仙尊和雲徹,具體該如何去做?”沈青澤上前一把拉住顏夕的衣袖,急切的問道。
卻不料——
顏夕突然驚撥出聲,疼痛難忍。
見狀,沈青澤毫不猶豫的將顏夕的衣袖一掀,也是一驚再驚。
只見顏夕原本白皙的面板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疤痕,有的已經成為暗色,有的還在結痂,甚至還有些還在流淌著鮮血。只是,因為顏夕特殊的身份,她流出來的鮮血不是紅色的,而是銀白色的。
顏夕此時此刻正痛苦的捂住自己的手臂,一道道銀白色的血線自顏夕的臂彎順延而下,那場面讓人看得觸目驚心。
對於不明事理的人,只怕都會羨慕身為雲漱仙尊劍侍的顏夕,居然嫁給了東域的幻影仙帝。只是,這些大大小小的傷痕完全彰顯了顏夕這段時間究竟過的是甚麼生活。她並不如她外表所呈現的那般幸福。
表面上看,顏夕是烏鴉變鳳凰,從婢女一躍成為了東域仙府的女主人。可是,私底下,她卻每天都要飽受來自東域仙帝的摧殘。這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舊傷連著新傷,完全可以看出,東域仙帝之所以娶她,並不是出於愛慕之情,而是為了得到‘瀮洇碧水’,而顏夕的肉身就是由‘瀮洇碧水’所幻化。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得到了顏夕就是得到了‘瀮洇碧水’。
瀮洇碧水乃是仙靈界最稀缺的仙物,屬性為水系,用它來打造的器物皆是仙器,若用來飲用,有固魂安魄的神用。若是修士在瀮洇碧水中修煉,瀮洇碧水中所蘊含的強大靈力更是可以讓修士在千年之內飛昇至真仙界。要知道,作為修士來說,越是向上高階,越是困難,若要從‘仙君’修煉到‘仙帝’級別,沒有幾千萬年,那是根本不太可能的事情。
所以,瀮洇碧水在仙靈界是花億萬上品靈石都無法換得的仙水。
也可以說,得到了‘瀮洇碧水’,也就得到了問鼎天下的可能!
沈青澤顫抖著雙手垂至身側,低著頭,喃喃自語,“他們這是在做甚麼?難道,修為和飛昇真的那麼的重要?重要到不惜傷害別人來滿足自己的私慾?做了這麼多喪盡天良的事情,他們的道心難道沒有絲毫的阻礙嗎?”
裴斐上前一步,將沈青澤攬入懷中,輕聲安慰:“如果一個人早已沒有了羞恥心,和愧疚心。那麼,道心自然就不會再有阻礙。但凡尚有一點良知,都不會做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因為他知道,道心會不穩,將成為他飛昇的障礙。”
“按你這麼說,沒有心的人,豈不是更容易飛昇?這不公平。”沈青澤愣愣的抬頭,滿眼的難以置信。
“不!正所謂,天道好輪迴。天道是最公平的。即使道心沒有形成障礙,但是,也不能飛昇。因為天道不允許。如是因如是果!”搖了搖頭,裴斐一字一句的鏗鏘有力。
“既然這麼做,也無法飛昇,他們為何還要這樣做?”沈青澤低喃道。
“修行,最難的地方,就是心行上的突破。雖然,從某種程度上說,“無心”更好修行,高階的速度也非常快,但是,到了一定程度就會遇到瓶頸,而且,這種瓶頸基本無突破的可能。”裴斐淡淡的應道。
沈青澤:“……”
裴斐繼續說道,“雖然他們都知道有這個瓶頸,而且幾乎沒有突破的可能。可是,修為短時間內的快速突破,對於他們來說,依然是個致命的誘惑。眾所周知,修仙界完全是以修行的品階為第一衡量標準。以最快速的速度達到更高的品階對於任何修仙者來說都是非常重要的。至於瓶頸的突破,不到那一步,又如何得知自己不能突破呢?萬一自己就是那個幸運兒呢?即使這種可能性只有千分之一,萬分之一,也足夠讓很多修仙者趨之若鶩了。”
沈青澤調整了自己的心態,緩緩從自己隨身攜帶的小鼎之中取出一些藥劑,伸手輕柔的抓過顏夕的手臂,試圖給她上藥。卻不料,被顏夕重重的甩開了。
“你在幹甚麼?”顏夕有些慌張的喊道。
“你難道沒看到自己還在流血嗎?”沈青澤啞然。
“就讓她流吧!”聞言,顏夕無所謂的搖了搖頭,淡淡的說道,“反正即使現在包紮好,回去雲漱仙府,東域帝君依舊會重新割開它來取血。”
一句不經意的話語,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破防了。
雖然顏夕說的都是事實,可是,沈青澤還是吸了吸鼻子,固執而又輕柔的執起她的手臂,細心的為她上藥。
沈青澤和顏夕可以說是命運共同體。他們在一起了八生八世。雖然,沈青澤很厭惡顏夕,自從顏夕穿越時空來到了他們這個世界之後,她的命運就完全做不得自己的主了。所以,沈青澤對顏夕是憎恨的。憎恨顏夕奪走了本該屬於她的人生。但是,現在想來,即使沒有顏夕,她沈青澤就能自己做得了主了嗎?
其實,她還是不能做主。
站在食物鏈的最高層,所有的人只怕都會有種錯覺,認為自己是天下唯一的,認為自己是可以把控自己的命運,乃至把控別人的命運。
可是,細想一下,就連一個小小的情緒都不能自控,又談何把控自己的人生呢?從小到大,在每一個所謂的關卡面臨選擇的時候,哪一個選擇是自己真心滿意,真心喜歡的?無一不是權衡利弊之後做出的最無奈的抉擇。
想到這兒,沈青澤終於釋懷了。即使沒有顏夕,她只怕也不能把握自己的人生。她不再怨恨顏夕。放過她,也放過自己!
“你居然給我擦藥?你不怨恨我了嗎?”顏夕望著輕柔為她擦藥的沈青澤,一臉的震驚。
沈青澤頓了頓手上的動作,而後又繼續擦藥,邊擦邊道,“我承認,我之前很憎恨你,恨不得喝你的血,吃你的肉。但是,現在想來,這很愚痴。即使沒有你,我也不一定活的更好!”
顏夕保持緘默:“……”
沈青澤淡淡的繼續說道,“更何況,“憎恨”並不能解決問題,反而會讓自己陷入越來越深的漩渦,不可自拔。“憎恨”首先傷害的是自己,然後才是對方,這又何必呢?不如放下,放過對方,也是放過自己!”
看著沈青澤認真的模樣,顏夕突然自嘲一笑,說道,“呵呵呵,沒想到,居然有一天,我們兩個死對頭居然能夠坐在一塊平心靜氣的交談,你還幫我止血上藥?真是太過荒唐!”
話音未落,沈青澤將未用完的藥劑重新收回小鼎,然後淡淡的附和道,“我們之前的人生,也不過是一場荒唐而已!”
“荒唐嗎?呵呵呵。”顏夕搖了搖頭,自嘲道,“或許吧!”
“你這麼出來,東域帝君是怎麼同意的?”裴斐死死的盯住顏夕,突然問道,“你甚麼時候回去?我們救人的計劃如何裡應外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