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晉江獨家發表 因有善惡，……
沈青澤沉重的望著眉頭緊鎖的裴斐, 微微顫顫的伸出滿是鮮血的指尖，近乎膜拜一般的探上裴斐如玉的面龐，聲音之中滿是苦楚與淒涼, “呵……從我出生開始, 我永遠只會給愛我的人帶來災難，帶來無窮無盡的痛苦，這樣的我, 如果有選擇的餘地，我寧願自己從來沒有存在過……”
或許別人不知道她說這段話的緣由，但是，沈青澤卻是說的歇斯底里, 滿眼無奈……
這樣的人生，她早已經歷了八生八世, 每一次，她都不得善終，這也就罷了, 她不得善終，還可以理解為是天意如此。但是，每一世，裴斐都會因為她的連累而橫死，這樣的結果, 是沈青澤無法承受之痛。
所以, 每一世，她才會想盡辦法的去補償裴斐，想讓他有個好的前程和結局。只可惜，每一次，她都事與願違。
既然她沒有能力改變自己的命運, 也無法拯救裴斐，還不如她就此永遠消失，永遠不再出現在裴斐面前，這樣一來，沈青澤才能跳出這該死的輪迴，裴斐才能得到救贖……
所以，沈青澤才會以“削肉還父”這種看似愚蠢的方法，想要簡單粗暴的解決這一切……
沈青澤現在是凡人之軀，真正的削肉還父之後，她自然知道自己必有一死，這樣一來，她一定會到下一世的輪迴之中，到下一世中，沈青澤只希望自己不要‘醒悟’的那般遲，如果可以回到她尚未出世的時候，或許她可以親手了結這一切，親手解了這個永遠沒有出路的‘死迴圈’……
就在沈青澤哽咽的無法自拔，完全沉溺於哀傷之中時，一聲清越而又冰冷的男聲適時的響起，“沈青澤，你就這般想死嗎？！”
眾人循聲望去，但見一身銀白色道袍的雲漱仙尊踏雲而來。他的周身被一層輕霧纏繞，容姿雋秀，五官出塵，一雙劍眉此刻正宛若冰心皓月般擰著。
也許在場所有的人都不曾看出沈青澤“削肉還父”真正的用意，但是，雲漱仙尊卻是懂得。從前，沈青澤在他眼中，只是芸芸眾生。不知從何時起，她慢慢的佔據他的心頭，不再離開過……
所以，雲漱仙尊一直以來都很用心的去感受沈青澤的想法，思維，讓自己與她的想法同步，從而可以進一步的瞭解她，只是，隨著他對她的漸漸深入的瞭解，他有一天突然意識到，在他無心之下，他早已做了許許多多傷害她的事情，沈青澤每一世的悲劇，他也算是始作俑者。如果他對她心存憐憫之心，沈青澤也不會落到如此地步。
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之下，他的言行舉止早已將她對自己動情的可能性殺得片甲不留，斷的乾乾淨淨。
如果從一開始，他就能夠意識到她對自己的重要性，如果從一開始，他就如這一世這般愛上她，該有多好？！那麼，這一切的一切悲劇，都不會發生。
只是，人生沒有如果……
可是，即使知道沈青澤不太可能愛上他，身為第一仙尊的雲漱仙尊也不願就此放手！即使將她死死的困在自己身邊，即使她永遠都不可能對他動情，他也不願放開她！
真正是，世人不知有因果，因果何曾饒過誰！
因果迴圈，報應不爽！
聽聞雲漱仙尊的逼問，沈青澤抬起淚眼，愣愣的望向雲漱仙尊的方向，輕輕的搖了搖頭，啟唇像是想要說些甚麼，但是，唇瓣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如此反覆，最終，沈青澤還是隻字未提。
若是放在從前，沈青澤一定不會預料到，在這個世間，最瞭解她的居然是眼前這個不可一世的雲漱仙尊。從前，他視她為螻蟻，對她沒有半點憐憫之心。現在卻視她為珍寶，能洞察她的一切想法。
面對雲漱仙尊的質問，沈青澤只是淡淡的望著他，不置一詞。
既然他早已洞察她的一切想法，她又何必多言呢？！
就在沈青澤選擇緘默的空檔，雲漱仙尊已經飄到她的面前，抬手便將她手中的妝刀取下，卻不料——
還未等沈青澤反應過來，刀光劍影之中，沈青澤只聽聞一聲悽慘的叫聲……
定眼一看，沈青澤不由的一驚再驚。
只見剛剛還好好的站在一旁，隔岸觀火的穿越女——顏夕，此時此刻正痛苦的捂住自己的手臂，一道道銀白色的血線自顏夕的臂彎順延而下，那場面讓人看得觸目驚心。
原來，竟然是雲漱仙尊用沈青澤的妝刀刺了顏夕一刀。
“為甚麼？！”在驚訝之餘，沈青澤死死的盯住雲漱仙尊，不住的沉聲問道。
然而，雲漱仙尊卻不置一詞。他快速的扔掉手中的妝刀，將顏夕滴下的銀白色的血液——‘瀮洇碧水’，快速的塗在了沈青澤的傷處。
只見沈青澤原本還血肉模糊，深見白骨的傷口，在觸碰到‘瀮洇碧水’的同時，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生肌，然後，恢復如初。
在場的所有人在看到這一幕時，都不由的呆愣在原處，大氣不敢出一聲。
世間所有的人都知道‘瀮洇碧水’難得，是不可多得的聖靈之水。但是，‘瀮洇碧水’卻也十分驕縱，遇器而化灰，遇木而枯萎，遇火而蒸發，遇土而斂塵……而且，‘瀮洇碧水’唯有云漱仙府才擁有，且‘瀮洇碧水’稀有難得，不可再生。用一次便少一點，雲漱仙尊對沈青澤這般慷慨，也著實讓在場的人都紅了雙眼。
顏夕的肉身是由‘瀮洇碧水’所幻化，血液顏色自然也與常人不同。愣愣的望著顏夕手臂上刺目的銀白色血液，沈青澤情感很複雜。
果然是應了那句話，男人想要傷害一個女人，可以不費吹灰，但是，一個男人真心想要保護一個女人，也可以不擇手段。
“你這種做法和凌遲沒有半分割槽別，傷口早已露骨，雖然雲漱仙府有很多奇丹妙藥，卻終究抵不過‘瀮洇碧水’的功效！”眼見沈青澤傷口不再，恢復了原先的冰肌玉骨，雲漱仙尊這才開口淡淡的說道，“‘瀮洇碧水’能夠讓你在瞬間重新生肌，脫胎換骨！”
“表妹，你現在覺得怎麼樣了？！”眼見沈青澤並無大礙，裴斐也稍稍寬了心。
“我還好！”聞言，沈青澤收回落在顏夕身上的目光，緩緩搖了搖頭，淡淡的應道。
“父君，您怎麼可以這般對待顏夕母妃？！”沈青澤話音未落，但見從雲漱仙尊身後走出一位快要弱冠的少年。今日的裴斐依舊是一身素色的雲錦長袍，一雙朱唇不點而紅，那雙精緻的丹鳳眼與雲漱仙尊分毫不差。
只見雲徹快速的越過沈青澤和雲漱仙尊，來到顏夕身邊，以最快的速度為她止血。
“雲徹！放肆！”聞言，雲漱仙尊那張冰冷的絕色面龐變得越發的冷冽，“你的母妃是沈青澤，而非顏夕！你即使再不願承認沈青澤是你的生母，但是，這是事實，容不得你篡改或者遺忘！”
雲徹是他最為寵愛的兒子，也是他最心愛的女人為他生下來的嫡長子，所以，自小，雲漱仙尊便嬌慣著雲徹，只是，在沈青澤這件事情上，雲漱仙尊容不得雲徹胡攪蠻纏。
即使是自己最心愛的兒子，但是，一旦傷害自己的女人，雲漱仙尊也絕不姑息！
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全程對自己的漠視，沈青澤心中很不好受，心臟突突的顫抖著，疼痛著……
只是，她和雲徹現在的僵局，都是沈青澤自己咎由自取，根本怨不得他人。想到這兒，沈青澤微微垂下眼瞼，手緊緊的抓住自己的衣襟，不置一詞。
佛教講“因果”，因有善惡，果為無記。有因必有果。當初她和雲徹之間種下了惡因，現在果報現前，果自然沒有善惡之分，只有苦樂之受。
既然這個果報，她沈青澤已經無法改變，唯有將痛苦的感覺降到最低。
想到這兒，沈青澤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抬眼淡淡的看著已然呆愣住的親身父親，說道，“血肉已經還你，你還有甚麼可說的？！如果太尉大人覺得這點血肉還不夠償還你的養育之恩的話，我不介意再給自己來幾刀！”
聞言，太尉大人那雙渾濁的雙目突然眯了眯，他剛想說些甚麼，卻不料——
就在這時，雲徹一手指著沈青澤，怒視著她，滿眼皆是毫不掩飾的恨意，“魔鬼！魔鬼！你就是魔鬼！”
沈青澤：“……”
雲徹一臉猙獰，怒不可遏，字字珠璣，“沈青澤，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樣惡毒的女人？！不僅僅是拋夫棄子，還對自己的親身父親不忠不孝！”
話音未落，沈青澤臉上的血色便早已退的乾乾淨淨。
即使沈青澤早已有了心理準備，但是，當看到自己的親生子這般惡毒的謾罵著她，她依舊不適應。
她惡毒嗎？！
沈青澤捫心自問，她不夠狠毒，也不夠毒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