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46章 謝樓自己就在做多餘的事情
青年不悅的氣息太過於強烈, 仿若無形的侵略感盈滿了葡萄的四周。
葡萄一眼也不敢看那道秀頎的身影。
就在這時,腰間忽然傳來一陣突如其來的力量感,葡萄還沒有準備好,對方已經將她打橫抱起, 穩穩的抱在懷裡。
葡萄將自身的小腦袋往謝樓胸膛裡埋得更深。
猶如可憐的小獸鑽進比自身強大許多的猛獸懷裡, 用盡全力在向對方示弱。
蘭序的目光垂下。
他知道他在看著她, 卻還是向著太子靠攏了。
可是葡萄, 太子會可憐你麼?
蘭序沉默了半響,說道,“殿下, 馬車已經在門口了。”
然而,謝樓並未回應。
青年抱著小姑娘,直徑的從他身旁揚長而去。
謝樓與蘭序那道秀頎的月白身影擦肩而過之際, 葡萄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的氣息瞬間沉了幾分。
葡萄只能無措地將腦袋埋得更深, 彷彿是在無形的劃清界限,無形中向某人表明。
但這份舉動並沒有讓對方愉悅一二,葡萄依舊感覺謝樓的氣場同樣沉下。
葡萄不太明白。
她和蘭序明明就是不曾有過甚麼, 可是他每次都是無端的不悅,陰晴不定, 非常難以討好。
所以說謝樓的脾氣真的太臭了。
洞xue外黑漆漆的一片都是人影,幾乎人人手上拿著一把火把, 在如此肆虐的暴雪天裡,除了本就隸屬於謝樓的一眾部下之外,雷霆寨也幾乎是全員出動,個個都出來找他們了。
謝樓原本就是在雷霆寨遇刺,雷霆寨這回幾乎傾巢而出, 不惜冒著暴風雪出行,只為竭力撇清與遇刺事件的關係。
葡萄一眼便看見了騎在馬背上的衛鶴。
就在這時,黑漆漆的人群中忽然傳來了一陣騷動,“殿下,殿下。”
“哎喲微臣的太子殿下!”
沒想到青年竟然是太子殿下。
衛鶴不動聲色的壓下了心中的震驚。
他們雖有過猜測對方究竟是哪個皇子,甚至也一同猜想到了太子身上,但這個想法始終不敢真正的落地。
直到——
青年與少女遇刺失蹤後,除了那群不速之客不知出身的刺客突然出現在雷霆寨,竟還有兩人在如此暴烈的暴風雪天裡也直奔雷霆寨而來。
尤其其中一人竟然是他們疆北大名鼎鼎的蘭序公子,衛鶴心中關於青年身份的揣測便是越發微妙起來。
但縱使心中有過預料,可此時真正得知對方的身份,衛鶴內心還是震驚不已。
如果青年是太子殿下,那麼他懷裡的少女便是……
已知太子當下尚未成婚且無任何婚約,可青年親口述說少女是他的妻子,難不成眼前的少女便是尚未公開的未來太子妃殿下?
衛鶴心中一沉。
就算少女不是未來的太子妃,那也是寵妃預定。
在這肆虐的暴風雪天裡,少女身上那件不屬於她的玄色蟒袍清晰可見,她被青年抱在懷裡,小臉都埋在了對方的胸膛裡,彷彿是取暖怕冷的小獸依偎著對方。
即使雪地深陷,青年依舊穩穩的抱著她,步伐沉穩,不曾讓她的腳步沾染上雪地的一絲寒意。
人群中一聲聲太子殿下的呼喚越來越近,一道臃腫的身影踩著地上厚重的雪霜,撲簌撲簌的奔跑而來,一路都在喊著殿下。
只見一個胖官員活生生從黑漆漆的人群中擠出來,看到謝樓的身影時,他誇張的泫然欲泣,掩面說道,“哎喲殿下您安然無事真是太好了。”
“您都不知道微臣這一路來為了尋找您的下落,有多麼的艱辛。”
那人說著這話的同時,直接當著謝樓的面跪下了,正欲抱上青年的大腿時,便猝不及防對上了一雙從青年懷裡探出的鹿眸。
只見對方渾身一震。
葡萄看到眼前的胖官員望向她時的表情,彷彿是被人當頭砸了一棒,臉上原本諂媚的表情都還沒來得及轉換,瞳仁便是猝不及防的瞪大,與她大眼瞪小眼。
“哎喲這、這是……?”胖官員感覺眼前的畫面無比的震撼。
向來不近女色的太子殿下身邊竟然多出了一個美嬌兒,這美人身上披著的竟還是他們太子殿下的玄色蟒袍。
這實在驚悚。
簡直難以置信。
但青年不給他反應的時間,一個眼神也沒理睬,直接從胖官員的眼前略過,直徑走上了不遠處的馬車。
胖官員反應過來時,連忙起身,“哎喲殿下!”
他還沒站穩追上,一道清冽的聲音便是傳來,“齊德壽。”
胖官員猶如聽到了咒令般定格在原地,不敢動彈,只見青年冷聲說道:“你再如此聒噪,孤便現在把你的舌頭拔了。”
齊德壽欲哭無淚。
眾人壓下心中對眼前胖官員的打量,心中都是一片震驚。
若說齊德壽是誰?
放出疆北或許無人知曉,但在疆北內,無人不曉,就是葡萄也是曉得的。
那是順州的知府大人。
就是冠南縣也是歸順州管轄,疆北設有七州,一手管轄順州的知府大人已算得上疆北舉足輕重的大人物。
大周的皇帝只有那麼一位,但在疆北卻遠遠不止汴京的那位九五之尊,還有民間戲稱的八大土皇帝。
管轄著整個疆北的總督大人蘇武並列之首,緊隨其後的便是管轄著疆北這七州的知府七人。
葡萄從青年的胸膛裡回頭時,只見這個疆北的土皇帝在謝樓面前宛如耗子碰上了貓,氣勢天生降了幾級,怕謝樓怕的不行。
謝樓只是斥聲警告,齊德壽便是直接跪了下來,欲哭無淚的說道,“哎喲瞧我這豬嘴,竟打攪到了殿下清靜。”
可饒是齊德壽當面跪地,青年依舊頭也沒回,直接抱著她上了一旁備好的馬車。
馬車的帷門即將關上時,月白的身影從洞xue裡緩緩走出,葡萄下意識的別開視線,但他們的目光已然對上。
隔著遠遠的人群,彷彿劈開了一片獨屬於他們的天地;
這是時隔多年之後,兩人之間真正久違的碰面。
上一次,葡萄根本不敢直視對方便是連忙跑路,可這次他們卻是實打實的打了個照面。
他依舊是眾人眼中出身清貴的貴公子,但她已是太子的姬妾。
她不能多看外男的。
他們之間彼此對視已是失禮破格。
在馬車帷門關上之前,葡萄已然別開了目光,除了謝樓,沒有人會聯想到他們之間會有關聯,在眾人的眼裡他們就是陌路人,那麼便該保持陌路的分寸。
把小時候那些往事都忘掉。
她都明白這個道理,可是蘭序他怎麼——
就在這時,一杯熱氣騰騰的薑茶遞到了葡萄的面前。
葡萄的背脊僵硬,她的餘光偷偷的看著身旁的青年,發現他神色如常,葡萄內心才暗暗鬆了口氣。
他剛才在倒茶,並沒有注意到她。
“把這個喝了。”對方說道。
“哦。”葡萄接過那杯氤氳四溢,熱氣騰騰的薑茶,她的指尖在杯身上無措的摩挲。
向來敏銳的青年此時卻並沒有發現她和蘭序的對視,葡萄意外的並沒有感覺到慶幸,反而是如坐針氈。
她覺著自己有些壞。
她好似是揹著相公,跟姦夫偷情的壞女人。
不僅腳踏兩條船,還在洋洋得意相公沒有發現她和姦夫的暗潮湧動。
可是無論是謝樓還是蘭序,她和他們都不是那種關係,而且謝樓怎麼就是她相公了!
謝樓要是尋常身份,別說嫁給他了,她連看也不看一眼,脾氣那麼臭。
馬車緩緩行駛在雪地裡,大概是一切都結冰了,往常顛簸的道路此時極其舒適。
馬車四周都鋪設著厚實的帷幔,內室開闊,空間開闊到不僅設有奢靡的裘皮座椅,還有張寬敞的床榻供二人歇息,柏香早已鋪上了厚實的被褥。
四處都暖乎乎的。
小姑娘早已鑽入了被窩裡,她聽著耳邊不時從一旁小型炭爐裡傳來燃燒的微響,昏昏欲睡,葡萄感覺無比的舒適滿足,像是即將夢寐的小貓兒,
只是——
小姑娘一個翻身,忽然渾身一僵,修長白皙的脖頸都不敢亂動。
只聽馬車內傳來少女弱弱的聲音,“殿、殿下……”
謝樓不以為意,“睡吧。”
問題就是這個啊。
葡萄欲哭無淚,“……睡不著。”
她脖子此時都僵直的好似落枕了,半天都不敢動彈,葡萄弱弱的說道,很小很小聲,只有他們二人才能聽見,“硌脖子。”
他又在枕頭下藏武器了。
她剛才偷偷用手往枕頭下一探,果不其然之前的那把長劍再次藏在了枕頭下。
除了那把長劍,葡萄這次還摸到了一把冰冷短小的匕首。
這次還是兩把。
小姑娘身體僵直呆板的好似已經是具冷冰冰的屍體了,渾身生硬,生怕惹得青年一個不快,他便是提劍抹脖子。
尤其還是她剛才……
青年低低的笑聲迴盪在馬車裡,下一刻長臂便是將她摟入懷裡,“怕甚麼。”
“孤又不對你動手。”
才怪。
葡萄是一個字也不信。
“妾身還是不睡了。”話音剛落,葡萄便是掀開被褥準備起身,只是她的身子才剛動了一下,就被謝樓扣了回去。
“孤倒是覺得你睡得很香。”
那是之前不知道的時候!
現在知道自己枕下藏著兩把刀,還是殺過人,沾過血的那種,誰能安心睡得著?
就是葡萄再木訥,她也感覺出來不對。
他似乎夜裡總是睡不著覺。
與其說是睡不著,倒不如說是他根本不想入睡。
夜裡的青年對著四周有著異常防備的警惕心,非常之警惕,警惕得有些過於不正常。
葡萄感覺好像隱隱觸碰到了她不該觸碰的事情。
和那碗長壽麵的事情一模一樣。
但是同樣的錯誤,她才不犯第二次,她也不想要了解他的事情。
葡萄很是識趣。
不做多餘的事情。
“妾身睡姿不老實,妾身去和柏香一起睡。”葡萄說完,便是掀開被褥一角,想要從他的懷裡掙脫。
可是葡萄還沒來得及掙脫,腰上的大手一緊,眼前的男人將她扣得更緊。
葡萄悶悶的喚道,“殿下——”
他怎麼這樣,抱又要抱著她睡,可是他也不睡覺啊。
“不想放錦枕下,那你想放置在何處。”
葡萄猝不及防的一怔。
只見話音剛落,青年便將枕下將那把長劍和匕首一同移出。
骨節分明的大手單手握著那兩把冷器,同時他的目光向她詢問而來,彷彿是在問著她的意見。
葡萄的心莫名一跳。
只有他們二人的內室裡,青年向他望來時,葡萄感覺他手中拿著的好似不是兩把冷器,而是
貴重的物件。
她和謝樓此時的模樣,活像尋常小夫妻在半夜琢磨家裡值錢東西該藏在哪兒才不會被發現。只要娘子一句話,相公立馬點頭應下,恨不得挖個洞埋了。
是隻限於彼此知道的小秘密。
可是謝樓才不是她相公呢!
先前分明剛剛訓斥過她不要做多餘事情的青年,他現在在做甚麼?
葡萄有些看不大明白。
謝樓自己就在做多餘的事情。
作者有話說:是小甜文!!
只是小兩口都性格有別扭的地方
明天繼續見啵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