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喂粥”
“你他媽敢打我?!”
盛嚴齊被按在地上, 臉腫了,鼻子冒血。
盛亭深眼神陰沉,泛著冷意:“哪隻手碰的她, 左手?”
“啊——!”
手腕傳來尖銳的刺痛,盛嚴齊臉都白了:“鬆開!瘋了吧你!”
“別打了別打了!”身後的人不停地說。
盛亭深回頭,看到季紓也滿臉驚恐道, “你快放手……他是你哥。”
盛亭深壓根就沒當盛嚴齊是兄長,但看她實在害怕, 還是放手起了身, “為甚麼不回訊息?”
“你這麼打他沒關係嗎?!”季紓也滿腦子就只剩下件事。
盛亭深滿腦子也只有自己的事, “你為甚麼不回訊息。”
“我,我沒看到啊……我原本是跟程薇出來玩, 就是我那室友,我不知道會遇到盛嚴齊。”季紓也看了眼地上躺著的人, 慌亂道,“現在怎麼辦?叫救護車嗎?”
“齊哥!齊哥,你沒事吧!”這時,盛嚴齊的幾個朋友跑了過來。
和他們一起過來的還有丁一唯和程薇, 方才丁一唯支走程薇, 是因為盛嚴齊跟他說,他想單獨和季紓也說兩句話。
丁一唯得罪不起他, 自然聽了。可怎麼也沒想到,再次回來,場面會成這樣。
“紓也!你怎麼樣?”程薇嚇傻了,立刻跑過來。
季紓也搖搖頭。
程薇:“甚麼情況……你男朋友怎麼在這?”
不待季紓也回答,就有人喊道:“這男的打了齊哥!”
所有人都看向盛亭深。
丁一唯:“他是紓也的男朋友?”
程薇:“是……”
丁一唯:“我操,哥們, 你知道他是誰嗎,敢下這麼重的手。”
程薇臉色也變了,壓著聲道:“紓也,他是盛華集團的大少爺……剛才到底怎麼了?”
“他對我動手動腳。”季紓也解釋道。
但盛亭深卻沒有那些耐心說這麼多,當然更沒有一點害怕的樣子,拉著季紓也就往外走。
其他人則趕緊扶起了盛嚴齊,後知後覺問他要怎麼做。
盛嚴齊一言未發,死死地盯著兩人的背影,突然,操起茶几上的東西就衝了過去——
“小心!!!”
一聲驚叫從後面傳來。
季紓也下意識回頭,只見盛嚴齊舉著一個水晶般的物體朝他們砸過來。她心口一跳,都還沒有看清是甚麼,整個人就被一個熱源包裹住,往懷裡一帶。
一聲悶響,破皮磕骨。
季紓也感覺到溫熱的液體流到了她的額頭上,倏地抬頭,“盛亭深?”
血液從他額角冒出來,染了他半張臉!
盛嚴齊愣了半秒,眼睛突然亮了。
他今晚實在是喝多了,方才雖是衝著盛亭深去的,腳下卻沒站穩,往季紓也那邊移,本還想著沒能一擊必中,卻見盛亭深自己挪了過來,擋下了傷害。
“盛亭深,你他媽還有在意的人呢,啊?!”他突然大笑,越來越大聲。
季紓也卻驚恐萬分,她感覺到身前的人輕晃了一下。剛想穩住他,卻被人狠狠扯開。
她沒站穩跌在一旁,眼睜睜看著盛亭深被推倒在地上,盛嚴齊彷彿瘋了一般,拿起菸灰缸就要往他臉上砸。
好在盛亭深沒完全暈過去,抬手攔住了這一擊,又一腳將他踹飛。
“盛亭深!你怎麼樣?你的頭——”季紓也急急忙忙地爬過去,嚇得手在狂抖,對邊上的看客們怒道,“你們在幹嘛!叫救護車啊!”
周邊的人這才恍然回神一般,開始打電話。
而那些想幫著盛嚴齊的人,也因為剛才盛嚴齊那一聲“盛亭深”呆在了原地。
盛亭深不就是……盛嚴齊堂弟嗎。
“程薇,你沒說過你朋友的男朋友是盛亭深啊。”丁一唯驚愕。
程薇怒道:“現在是他媽說這個的時候嗎!還不幫忙!”
丁一唯:“啊……好,好的。”
之後場面就混亂成了一團,安保,警察,醫生……
季紓也感覺到身邊的人來來去去,不斷在說話,可她甚麼也聽不清,只盯著盛亭深的臉,嘴裡喃喃地讓他別閉眼。
後來,她做為家屬一起上了救護車。
車開了,警笛聲響了起來。
急救人員用小電筒照盛亭深的瞳孔,而後觀察監護儀。
“你跟傷患說話吧。”急救人員說道。
季紓也頓了頓:“我該說甚麼?”
“說甚麼都行,別讓他睡。”
季紓也精神緊繃起來,張了張口剛想說話,就聽到躺著人道:“你是哭了?”
季紓也睜大眼睛,抹了下臉,這下發現自己臉上不僅僅有血,還有眼淚,她沒答,反問道:
“你為甚麼要替我擋?”
“他是衝我來的。”
“可他沒往你身上砸。”
盛亭深半闔著眼睛,似是笑了下:“砸你身上,你得哭成甚麼樣,比現在還慘。”
季紓也心臟揪緊了,“我才不會哭……也用不著你幫我。”
“怎麼,你是在擔心我?”
矛盾的情緒在心臟裡滋長,她覺得自己很討厭他,可也發現自己並不希望看到他現在這樣。
“我當然擔心你!這副身體。”季紓也想了想,覺得這樣是合理的,這畢竟是夏延的身體,她不願意他受傷很正常。
“喔……死不了,可以放心了吧。”盛亭深淡聲道。
監護儀發出有規律的聲響,滴滴滴,像心臟跳動的聲音。
季紓也想起醫護人員說要跟他說話,又開口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
“你不回我訊息。”
“兩碼事,你怎麼知道的?”
“我想知道,自然能知道。”
季紓也隨口道:“你難不成還能在我身上按監控。”
頓了頓,不可思議道:“你不會真在我身上裝監控吧?”
盛亭深:“季紓也,你很吵。”
“我現在是為了不讓你睡才說話——”
他閉上了眼睛。
季紓也怔了怔,“盛亭深,我哪裡吵了……你別閉眼,聽見沒有?”
他沒有反應。
季紓也也不知道他是真暈過去了還是假暈過去,連忙轉向醫生。
醫生再次給他做起檢查,皺眉道:“暈過去了。”
“那怎麼辦?!”
“情況還算穩定。放心,醫院馬上就到!”
到醫院後,盛亭深立刻被推進了檢查室。
又過了約莫十多分鐘,嚴為明趕過來了。他看到季紓也後安撫了下,立刻去詢問醫生盛亭深現在的狀況。
好在檢查過後,不算十分嚴重。
頭部是頭皮裂傷加上輕度腦震盪,手臂輕微骨折,目前還在治療當中……
“紓也!”就在這時,程薇一路小跑著過來,“怎麼樣,沒事嗎?”
季紓也:“醫生說沒大礙。”
“行……那就好。”
季紓也:“盛嚴齊在哪?”
程薇搖搖頭,看向丁一唯,後者低聲道:“他也在這家醫院呢……不過是些皮外傷,不要緊。”
“知道了,那你走吧,看你齊哥去!”程薇沒好氣道。
丁一唯:“寶貝……”
“今天的事我晚點再跟你算賬,現在我不跟你吵,你走。”
丁一唯皺眉:“那我也不知道她是盛亭深的女朋友啊,如果早知道我就不會給齊哥創造接觸機會——”
“不管她是誰女朋友你都不能這麼做!重點是她是我朋友!”
丁一唯面色微變,張了張口想辯解甚麼,卻發現甚麼也說不出來,惱怒地離開了。
程薇壓根沒去管他,只道:“紓也,對不起,今天的事我很抱歉……”
季紓也搖搖頭:“不關你的事,你也不知道會這樣。”
程薇很愧疚,也很難過。
丁一唯敢這麼對她朋友,無非是沒把她放在眼裡。是她這段時間以來被他的溫柔迷惑了雙眼,以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又有錢又對自己死心塌地的男人。
“程薇,現在也沒甚麼事了,我們在這等他出來就行,你先回去休息,我們手機聯絡。”季紓也說完,又想起甚麼,道:“關於他的身份,我晚點可以跟你解釋。”
程薇看了眼不遠處站著的嚴為明,知道自己留著也沒甚麼用,點了點頭。
她亦沒有探究盛亭深身份的意思,只道:“我在家等你訊息。”
“嗯。”
程薇走後沒多久,盛亭深的傷口也處理好了。
這家醫院因為近才來,現在弄完後,嚴為明很快辦理了轉院,將盛亭深送到了某家高階的私立醫院。
私立醫院的病房宛若酒店房間,除了大客廳,還有一個房間,專給家人使用。
嚴為明完全預設了季紓也今晚睡在這,很貼心地讓人送來了她的換洗衣物。季紓也也沒拒絕,因為不管怎麼樣,他今天確實是替她擋了這麼一遭。
因為頭部受傷,盛亭深晚上只短暫地醒了一會,便又沉沉睡去。
病房裡有專門的人照顧他,季紓也在邊上沒甚麼事幹,見他已經睡著,便回了次臥房間。
但她在這睡得並不踏實,晚上還夢到了酒吧裡的那一幕,夢裡的盛亭深沒有幫她擋菸灰缸,她被砸了,鑽心的痛……
次日一大早,她從床上清醒,走出房間時,盛亭深靠坐在床邊,護工正端來早餐。
因為夢裡的痛異常清晰,季紓也看到他,難免有些心軟,“你今天好點了嗎。”
盛亭深:“嗯。”
“……好的。”她不知道該說點甚麼,想起自己還沒洗漱,又折回房間拿了洗漱用品,去往衛生間。
等她都弄完出來的時候,病房裡的護工已經不見了。就盛亭深坐在床上,面對著豐盛但清淡的早餐。
“護工人呢?”
“走了。”
“那你怎麼吃?”
他右手輕微骨折,抬不起來。
見他沒回答,季紓也直接道:“我去叫他——”
“我不喜歡陌生人。”盛亭深目光定定地看著她,道,“你過來幫我。”
季紓也無言了番,心想這人真難伺候。
可還是走了過去,因為她心裡是含著感謝的,不然躺在這裡的人應該是她。
“吃哪個……”她在床邊坐下。
盛亭深:“粥。”
“噢。”
粥看起來有些燙,季紓也拾起勺子舀了一口,低頭吹了吹,再送到盛亭深嘴邊。
盛亭深盯著她,張嘴吃了一口。
“要不要吃這個菜?”喂都餵了,季紓也也不彆扭了,徹底把他當一個病患照顧。
盛亭深點頭,於是季紓也又拿起筷子,給他夾菜吃。
一口粥,一口菜,再吃點雞蛋。
喂到一半,突然有人敲了敲門。
“哇哦,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兩人同時轉向門口,只見何少辰走了進來,“天,亭深,你這看著還蠻嚴重的。”
盛亭深面無表情:“知道不是時候,你就應該出去。”
何少辰嘿嘿笑了一下:“我不太放心,還是確定你沒事我再走吧。對了,昨晚的事外面可都知道了啊,都說盛家兩兄弟為了一個美女,大打出手呢!”
季紓也:“……”
“可惜昨晚我不在場。”何少辰看向季紓也,“紓也,醫生怎麼說啊,他腦袋。”
季紓也:“醫生說沒甚麼事,今天觀察一天,如果沒問題就可以回家養著了。”
“那就好,說話昨晚到底甚麼情況,你怎麼會跟盛嚴齊碰上呢,你們之前認識?還是他故意接近你?我靠,還真有可能故意接近你,畢竟你是亭深的女朋友……他都跟你說甚麼了。”
何少辰的話實在很密,季紓也挑揀著回答:“不認識,偶遇而已。他也沒說甚麼,就是一些醉話。”
“醉話?他騷擾你了。”
“……是吧。”
“嘖,這老色鬼,老婆都不要他了,還不老實。”
“你沒甚麼事可以走了。”盛亭深很直接地說道。
何少辰看他那一副“被打擾了二人世界”的眼神,眉梢輕挑,“懂,我懂。我看你沒事就行,走了啊。紓也,咱們下次見面細說。”
“……好。”
何少辰離開了,房間瞬間又安靜了下來。
季紓也舀起粥,繼續喂他,突然說了句:“你對何少辰的態度可以好一點。”
盛亭深掀開眼皮,神色不太妙。
季紓也一看他這樣就知道他在想甚麼,估計又覺得她“拈花惹草花心大蘿蔔”,不高興道:“我的意思是,他是你朋友,來看望你,你應該態度好一點。”
“不過是有利益交換。”
他的言語太冷,太不近人情。
季紓也擰起眉頭:“我不覺得,至少我感覺何少辰對你是真心,雖然他人是囉嗦了點。”
盛亭深:“你又怎麼知道。”
季紓也低頭攪拌著米粥,“我就是知道。不止何少辰,你妹妹思沅也很關心你,我一大早還收到她訊息,問我她能不能來看你。盛亭深,別覺得所有人都對你別有用心,相信別人有真心也沒那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