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貪婪”
花灑的水柱劈頭蓋臉地澆下來, 季紓也睜不開眼,只能死死抓著他的手腕。
可是他的手箍在她的腰上,像鐵鉗一樣, 隔著溼透的衣服燙她的面板。她怎麼拽,他都紋絲不動。
今晚她出來得著急,忘了貼上一片衛生巾, 只要他想,很快就能發現昨晚她就在騙他。
“盛亭深——”
她的聲音被水聲吞沒掉一半, 他從後, 吻在她的脖頸上。漸漸往上, 掰過她的腦袋,親她的嘴唇。
如果說今晚在車裡她是羞恥慌張, 那麼現在就是恐懼,他帶著狠勁的吻, 充滿了掠奪的意味,她被迫仰起頭,水流從兩人嘴唇的縫隙裡灌進去,又淌出來。
衣服稀疏作響, 被掩在水聲中。
浴室中的霧氣越來越濃, 濃得讓人喘不上氣,她在白茫茫中聽到自己的心跳, 又亂又重,像要從嗓子裡蹦出來,跳到對方嘴裡去。
她知道他的手已經感受到衛生巾不存在,驚慌失措地看著他,只見他沒有多少意外,將她沖洗一番後, 扯過粉色的浴巾將她裹起。
他像對待一個沒玩夠的玩具,仔細擦拭,而後攔腰抱起,丟在了外面的床上。
季紓也立刻就想縮排被窩,純棉柔軟的被子,上面都是她熟悉的味道,讓她有安全感。
然而剛爬了幾步就被拽著腳踝拖回去。
他將她翻身過來:“沒結束,我說了,我要檢查。”
“不……”
可下一秒,她只看到他潮溼的發頂。
想踹他卻被壓制,近乎極限地敞著,毫無反擊之力……
臥室內燈光沒有開啟,只有浴室燈的光線蔓延過來。季紓也看著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呼吸著,許久後,突然一口氣沒緩上來,尖叫了一聲,直接哭了。
臥室門外傳來稀稀疏疏的聲音,像是幸運在用爪子扒門。
但季紓也沒心思去管它,把自己裹成一團,哭得一抽一抽的,還不許盛亭深再親她,說他的嘴現在很髒。
盛亭深被她哭得沒了脾氣,靠坐在邊上。她眼睛通紅,臉頰蔓延著薔薇色,倔強,又可憐。
心口不知怎麼的,突然軟了下來。
“不許哭了。”
“……今晚我不會再動你。”
季紓也才不信他,把腦袋縮回去,手還緊緊拽著被子。
她還是覺得很憤怒,那種憤怒不好形容,潦草點說就是被強迫著做事後還在其中得到了某種不可言喻的“快樂”。
她那麼討厭盛亭深,不應該這樣,可她管不住身體的反應和本能。
“我要睡覺,你出去。”
季紓也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去,她不知道盛亭深聽進去沒有,也不知道他後來到底有沒有出去。因為她折騰了一晚上,又在被子裡哭,把自己累得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清晨。
被子上的潮溼經過一夜已經不再存在,季紓也坐起,腦子裡瞬間回到昨晚,耳根發紅,又開始氣憤。
從床上下來後,她走進浴室洗漱。
玫瑰園的一切她都很熟悉,她的毛巾牙刷化妝品,一如之前那樣放著,夏延沒有動過。
洗漱完後走出去,季紓也看到餐廳裡的身影正在倒牛奶。
大概是聽到響聲,他回過頭來,看到她的瞬間,眼睛一亮,立刻朝她走過來。
季紓也不想看見他,撇過頭,去拿茶几上的手機,“我要去上班了。”
“小也,是我。”
熟悉的柔和語調,讓季紓也倏地抬起頭。
她看著他的眼神,立刻分辨出來眼前的人是夏延,而不是盛亭深。
這兩天的情緒幾乎是壓到頭了,她完全是本能地朝他撲過去,滿腹委屈。
“你怎麼才回來啊。”
夏延心口一痛,一種失而復得的心情瞬間湧了上來。他牢牢地抱住她,貪婪地聞著她身上的味道。
今天醒來時,他看到了盛亭深給他留下的話。
他用威脅的方式把她搶到了身邊,那瞬間他五味雜陳。
開心嗎?可這是在強迫她。
不開心嗎?他卻想起那天在楨州,那個叫李源的男人對自己說的話:我們對彼此很有好感,正在接觸中。那一刻撕心裂肺的痛,直到現在依然清晰。
他才發現,他沒有自己想象中那樣大方,他根本沒有辦法親眼看著她和別的男人走到一起!
也許與其讓她徹底從自己身邊離開,跟別的男人結婚、生子。不如順應了盛亭深的方式,
這樣,她至少也是在他身邊?
極度的渴求讓夏延無法思考太多,也不想思考太多,“小也,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季紓也在他懷中吸了吸鼻子,突然想起甚麼,猛得推開他。
她現在抱他,就是在抱盛亭深。
討厭死了!
夏延懷裡一空,臉上露出難過的神色,“小也?”
“你別抱我,盛亭深拿我妹妹威脅我的事,你也知道了吧。”
夏延:“……恩。”
“他就是個變態。”季紓也鼻音很重,“你別動我,看到這張臉我就生氣。”
“你妹妹的事,我會跟他好好說。”
“他才不會聽你的話……不說了,我要去上班了。”
夏延拉住她:“先吃飯好不好,我已經給你做好了。”
“……不吃。”
“我送你去酒店。”
“我打車。”
“小也。”夏延攥住了她的手腕,語氣有些低,“他做的錯事,你不能把氣撒在我身上,這對我不公平。”
季紓也也知道自己遷怒了,這不對,於是她緩了緩情緒,還是軟了聲,“沒撒氣……我只是上班快遲到了而已。”
“那讓我送你去酒店行嗎?這個點不好打車。”
“……”
季紓也最終還是坐上了夏延的車,送到酒店後,他離開了,她則回了辦公室。
沒過一會,有她的外賣送過來。
是一份早餐,三明治、牛奶、水果、甜品……擺了一桌,跟滿漢全席似的。
季紓也知道是夏延看她沒吃早飯給她點的,看著發了會呆。
“我靠,你這一大早吃得是不是太豐盛了點。”
季紓也回神:“……要一起吃點嗎?”
“不了不了,是你男朋友給你買的吧?我可不能吃這愛心早餐。”
男朋友。
季紓也又沉默了,現在這種情況,她和夏延算是又在一起了嗎?
因為盛亭深分開,又因為盛亭深在一起,她是該高興還是不高興?
大概是季紓也沒吭聲,陳慧笑容消失了:“甚麼情況,你跟你男朋友吵架了?”
季紓也頓了頓:“……算是吧。”
陳慧:“為甚麼?”
季紓也有些煩躁,敷衍道:“沒甚麼,就是覺得好煩。”
“這戀愛談久了啊,是會產生厭煩心理。”陳慧立刻充當起戀愛專家,“不過我看你這男朋友蠻喜歡你的,有矛盾了還知道討好你,給你送吃的。”
季紓也隨口道:“送東西就代表喜歡啊。”
“當然了!不喜歡幹嘛送你東西啊!”
……
“季小姐。”
第二天下午,季紓也剛從宴會廳出來,就和嚴為明碰上了,他是在刻意等她,見她出來後,立刻走上前來。
季紓也客氣地打了個招呼:“嚴特助。”
“這個給您。”嚴為明遞過來一個東西,季紓也下意識接過,看了眼後,詫異抬眸,“這是……”
“之前盛總交待過,如果您沒有特別交代想要甚麼車的話,我就給您準備一輛適合您的。車子已經酒店停車場,b716,您隨時可以開走。”
季紓也怔住,好一會才壓低聲:“這我不要,車鑰匙拿走!”
嚴為明沒有接:“季小姐,這是盛總的吩咐。”
周邊很可能會有同事突然走過,季紓也不敢在這推搡。
又想著嚴為明也是聽命辦事,她跟他說這些沒有用,便閉了嘴,沒有再說甚麼。
誰知嚴為明卻以為她是接受了,微笑著說:“季小姐,還有一件事,您有特別中意的小區嗎,或者地段也行。”
“……沒有!”
嚴為明:“好的,那我到時候給您挑幾個,您選選看。我現在就先走了,不打擾。”
“不是,你等等。”
“紓也,幹嘛呢?”這時,陳慧和鄒小嵐從宴會廳出來,叫住了她。
季紓也趕緊把車鑰匙塞到口袋裡,回頭:“啊?沒幹嘛。”
陳慧往前看了看:“這是嚴特助吧,你剛才在跟他說甚麼?”
季紓也摸了摸鼻子:“沒,就出來的時候遇上了,正好打個招呼。”
“這樣,沒想到啊,你跟嚴特助那麼熟,還敢打招呼。”
季紓也臉上有些彆扭,但很快遮掩了過去,張口便說:“這有甚麼,嚴特助性格挺好的,跟盛亭深可不一樣。”
語閉,聽到陳慧和鄒小嵐齊齊抽了口氣。
“你瘋啦?”
“噓噓噓,小點聲,叫誰名字呢。”
季紓也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直呼老闆名”,訕訕撇了撇嘴,“我挺小聲的,沒人聽見。”
“得虧楊姐剛沒出來,不然得罵死你。”
“……”
車鑰匙就像燙手山芋,季紓也不想要但也不敢丟。
下班前,她給夏延發了個訊息,讓他晚上過來見一面。
接到她的時候,夏延顯然十分開心,“我定了餐廳,是你之前很喜歡吃的那家融合菜。”
“不吃了……我好累,你把我送回去吧。還有這個,給你。”
夏延低眸,看到了她遞過來車鑰匙。
“嚴為明給我的,說車子就在酒店停車場,你隨便讓誰開走,我不要。”
在這件事上,夏延對盛亭深的做法沒有疑慮:“他強迫你在我們身邊,你本來就吃虧了,不管是車子還是房子,都是你應得的。”
“哦,你們這是在包養我嗎。”
“當然不是,是因為喜歡你。”
季紓也愣了下:“他才不喜歡我!”
“我喜歡你。”
“你——”
夏延拉住她的手,“小也,你不可否認,我是喜歡你的,對嗎。”
季紓也看著他,鼻子有些酸了,她當然可以確信夏延的感情,且她也知道,自己很喜歡夏延。
之前的分手讓她心碎,她直到現在都還沒緩過勁。
可她還是覺得好別捏,盛亭深對她所做的一切,都讓她在夏延面前覺得別捏。
“這幾天,他讓你很不舒服了,是嗎?”夏延似是知道她心裡所想,繼續問道。
季紓也:“當然,他讓我很不舒服!”
夏延遲疑了下,還是問道:“有受傷嗎?”
季紓也愣了愣,目光和夏延接觸的瞬間,意識到他說的是那方面。
她無法告訴夏延,盛亭深那晚趴在下面對她做了甚麼事,漲紅著臉吱唔許久才道:“我騙他說我在經期,所以,所以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