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雙重”
回到家後,程薇已經不在客廳。
季紓也換完鞋,給自己倒了杯水,咕嚕嚕喝了幾大口。
“可算回來了,我的烤冷麵呢?”房間門被開啟,程薇倚在門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季紓也趕忙放下杯子:“啊!我給忘了。”
“喲喲喲,忘了呢,我猜也是這樣。說好的馬上回來,結果到這個點~”
季紓也有點不好意思:“我現在下去給你買吧。”
“不用不用,現在這可不是重點了。”程薇拽住她,“你是因為那個男的才這個點回來啊,你們幹嘛去了?”
程薇的眼神和語氣都曖昧得不行,讓季紓也本已經冷卻下來的臉頰又有火熱的意思:“你別瞎猜啊,我們沒做甚麼。”
“是嘛,那怎麼這麼晚呀。”
“就……就一起喝了點酒,聊了很久的天。”
“就這樣?甚麼都沒做?”
“當時太黑了。”季紓也沉思了會,說道,“非要說做甚麼的話,他怕我摔倒所以牽我走了一段,這……算嗎?”
“當然算了!我去!!你們搞純愛啊,長甚麼樣長甚麼樣!給我看看照片。”
季紓也:“我沒他的照片,其實……這不過是我見他的第二面。”
“我懂,你們一見鍾情了!”
“他不一定……”
“怎麼不一定,要是不喜歡還能牽你的手啊。”
季紓也:“是嗎?”
“是啊。”
季紓也其實自己也有點感覺,夜晚的曖昧濃烈,對一個人有好感並不好藏。
只是,這很神奇呢。
喜歡上一個人竟是一件這麼迅速的事情嗎。
洗完澡後,季紓也趴在床上,看到夏延給她發來的訊息。
他說他已經到家,她立刻給她回覆:【好哦。今晚很開心,謝謝你】
夏延:【應該是我跟你說謝謝,幫我找到一個很好的解壓方式】
季紓也:【好吧,那不客氣!】
夏延:【下次見面換我請你吃飯】
季紓也看著這行字,嘴角的笑怎麼都收斂不住:【好呀】
夏延:【那你早點休息,晚安。】
季紓也:【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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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夢,次日七點半鬧鐘響起,季紓也完全沒有起床氣。
從床上爬起後,她第一個念頭就是重看聊天記錄,看到昨晚和夏延的對話停留在【晚安】兩字上,抿唇笑了笑,發了個【早上好,準備上班!】,外加一個自我鼓勵的可愛表情包。
叮。叮。
手機響了兩聲。
夏延放下手上的刀叉,將一旁的手機拿起。
看到微信上的兩條訊息,他眉眼不自覺帶上了笑意,回覆:【加油】
對面的人回應很快:【好的,你也是哦~】
夏延想再回復點甚麼,卻又有一道鈴聲響起,但是,並不是他的手機。
他本不欲理會,但鈴聲綿延不絕實在打擾他吃飯,最終還是皺著眉頭起身,走進書房,拿起那隻黑色手機。
“喂。”
“盛總,有幾份文件加急,我送過來給您籤一下。”
夏延眉目淡了下來:“他還沒回來。”
對面的人愣了愣,又很快說:“夏先生,那我方便先把文件拿進來嗎,我在門口。”
夏延:“進來吧。”
“好的。”
沒幾分鐘後,大門響起解鎖聲。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約莫三十歲,身材高大魁梧,長相卻是清秀的。他站在客廳裡,朝他點了點頭。
“嚴特助,早上吃過了嗎,還沒有的話一起吧。”夏延說。
嚴為明笑了一下:“我吃過了,夏先生。”
“好。對了,我等會打算去購置一點傢俱,你實在著急的話可以跟我一起去,帶著你的文件。”夏延體貼地說,“也許中途他會回來。”
嚴為明思考了下:“可以。”
夏延:“不過到時如果我的傢俱還沒下單,得麻煩你幫我處理一下後續的事。”
“沒問題。”
夏延繼續吃早飯。
嚴為明則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邊處理手頭的工作,一邊等待夏延吃完後出發傢俱城。
“你來做甚麼。”
幾分鐘後,不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道聲音。
嚴為明側眸看去,只見夏延已經起身走了過來,不,此時的他已經不是“夏延”了。
與方才他進門時溫和體貼的語氣相比,此時的“夏延”語氣生冷,更低沉,有種生人勿進的冷漠感。
“盛總。”嚴為明不再悠然地坐在沙發上,立刻站起身。
從二十歲被選為貼身助理開始,嚴為明就已經知道他“老闆”的秘密。
老闆與常人很不同,他只有一副身體,卻有兩個人格。
這聽起來很不可思議,卻是真真正正存在的事,也是盛家最為私密的事。
第一人格是嚴為明真正的“服務物件”,嚴苛,冷漠,工作上雷厲風行,心狠手辣,是盛氏集團最有力的繼承人盛亭深。
第二人格叫夏延,溫和、體貼、愛笑……可以說,夏延和盛亭深完完全全是不一樣的人。
“這裡是和成光公司專案合作書,您上次說合同確定了就立刻拿來給您過目簽字,所以我今天就過來了。”
“恩。”
盛亭深在沙發上坐下,接過嚴為明遞過來的合同。剛看了幾眼,口袋裡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是微信訊息。
盛亭深眉頭輕皺,拿出手機看了眼。
這臺手機設有密碼,他知道密碼,但從來懶得看這臺手機。
至於微信訊息……那個人日常與他所謂的朋友的聊天,他一點興趣也沒有。
盛亭深隨意地把夏延的手機扔在一旁,“把我的手機拿過來。”
嚴為明在他身邊多年,自然甚麼都明白,立刻轉去書房,將桌上黑色的手機取來。
盛亭深劃開螢幕,裡面目前有幾個未接電話和未讀訊息。
看來他睡了將近兩天。
盛亭深漠然地瀏覽著未讀訊息,自然也看到了夏延不久前給他發來的“兩天日記”。
這是他們的相處方式,為防止露餡,對方不在的時候必須將具體的事以這種方式“告知”,以防生活中某些不受控的意外出現。
但意外基本不存在,因為夏延很安分,除了月下那個好友蔣昀和那家小地質公司的員工外,基本不太接近其他人。
盛亭深隨意看了眼夏延記錄——
1、地質公司工作
2、月下酒吧:彈琴。
跟以往沒甚麼不同,無聊至極。
不過這樣很好,夠安分,不會給他惹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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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朝氣滿滿的一天!
往日裡被地鐵擠壓一路的陰鬱今日絲毫沒有產生,季紓也從地鐵口開心小跑,臨近酒店大廳時才緩下步伐。
繞過長廊又坐上電梯後,她到達女員工的換衣間。
換衣服時,媽媽給她打來電話,問她最近跟李源有沒有聯絡。
她知道李源在爸媽心中是很優秀的女婿,所以至此還不放棄。季紓也沒法,只能實話實說,告訴他們她和李源不會再有交集。
父母在老家開小型棋牌室,聽她這麼說後,媽媽不高興的埋怨聲和稀稀疏疏洗麻將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有房有車的你都不要,看你任性到幾時!”
“媽,我跟他未來想停留的地方都不一樣,那也沒辦法啊。”
“你回來不就行了嗎!”
又來了。
每次都是一樣的話。
季紓也沒了耐心,“我馬上要上班了,先掛了。”
“欸你——”
“你和爸注意身體吧。”
手機及時關閉。
季紓也舒了一口氣,有些惆悵,可是,她一點都不後悔。
遇到夏延後,她才知道自己之前對李源的種種感覺沒有一樣是關於喜歡,只是因為他性格不錯,有房有車,合適而已。
房車……
季紓也想起這是她找物件很必須的條件之一,因為她自小聽慣了母親對婚姻經濟窘迫的埋怨,且打定主意以後要賺錢過好日子。
如果有物件的話,他也必須要有一定的物質基礎。
所以夏延有物質基礎嗎?
季紓也突然發現從遇到他開始,她完完全全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她就是喜歡他,分外衝動地喜歡。甚至覺得,他要是沒有物質基礎也行。
要命,這就是傳說中的戀愛腦嗎?
季紓也經不住吐槽自己,可眼底卻泛起甜甜的笑意。
忙碌了一天下班,夕陽正好。
季紓也拍了一張夕陽圖給夏延發過去,但意外的,沒有收到他的回覆。
本想著他可能還在忙所以沒回復,沒想到第二天第三天……對話方塊還是安安靜靜地躺著。
季紓也經不住失落,但轉念一想,那天在操場的時候他告訴過自己他的工作性質,有時候臨時去了很偏僻的山裡,可能很久都沒有訊號。
也許,這次他正好就是去了很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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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紓也,今兒甚麼色號的口紅啊,好看!”
路過酒店花園,迎面走來的同事陳慧跟她打了個招呼。
季紓也行色匆匆:“等會給你拍個圖,我網上買的。”
“好呀好呀。”陳慧道,“你去哪啊?今晚是耀科的酒會,忙死了都。”
耀科是盛華集團旗下的產業,國內知名的科技公司,早在一個月前,酒店就已經開始籌備這場酒會,可見重視程度。
但這次酒會的工作不是季紓也主要在做,今天她還需要跟另外兩個同事一起開拓新的客戶。
“我跟趙哥他們去掃樓,晚點回來。”
“行吧,那晚上見,記得給我發口紅!”
“知道啦。”
“掃樓”指的是一種陌生拜訪的形式。
五星級酒店的銷售“掃樓”不像普通銷售,他們很少會被無視,基本上聽到他們酒店的名字,就算沒有友好地接待,也不會冷臉。
但還是很累,東奔西跑,微信步數直線飆升,等完成上級給的所有指標回到酒店時,季紓也的腿已經酸得不行。
但她沒敢遛到小角落休息,畢竟今晚是耀科的酒會,其他同事都在現場忙碌。
簡單喝了杯水,咬了幾口三明治,她便去到酒店開放酒會的宴會廳。
這個宴會廳是專門承接這類場合的地方,巨大的水晶燈如璀璨星河傾斜而下,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夢似幻。
空氣中瀰漫著清淡好聞的香味,侍者託著香檳和各類點心,穿梭在其間。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三兩聚集的人各個身著正裝,渾身冒著上層人士的金光。
“回來啦。”陳慧看到站到自己身邊的季紓也,小聲說了句。
季紓也點頭:“這邊也快結束了吧。”
“差不多了,你今天不在太可惜了,錯過太多!”
“甚麼?”
“半個小時前盛家那位四少上臺講了兩句,我第一次看到真人,賊帥!人還特別有氣質,比小嵐喜歡的那些明星有感覺多了!”
季紓也:“甚麼四少?”
“耀科不是盛華集團下面的公司嗎,所以今晚盛家那邊也來人了,四少就是盛家孫字輩最有能力的盛亭深,你知道吧?”
“我知道這個名字,資料裡有,但是沒見過本人。”畢竟籌備的是耀科的酒會,來賓的名字都在他們的資料庫裡。
“是呢!聽說他從不在媒體面前露面,公開場合也不讓拍照片。今天這麼一見,真絕了。”
季紓也輕笑,“有那麼誇張嗎。”
“真有!欸,看那邊看那邊,就是最中間那一個。”
陳慧面上不動聲色,但壓低的聲音非常激動,一個勁地示意她往宴會廳另一個門看。
原來盛亭深還沒走,又回了宴會廳,但他只是來跟幾個盛華的合作方打聲招呼而已,在門口沒進來,站一會就離開了。
所以季紓也看過去的時候也就只看到一個側影,然後很快不見。
“看到沒?”陳慧問。
季紓也目光停留在那個方向。
陳慧見她這幅神色,勾了勾唇:“有沒有看到正臉?是不是很帥……紓也,紓也?誒誒,回神了,等會楊姐看到你發呆要罵死你。”
季紓也沒有回應陳慧的話,她看著那個方向,眸中冒出幾分疑惑。
是她的錯覺嗎?
為甚麼她感覺那個人的身影有點像……夏延?
作者有話說:
另一個人格終於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