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她那麼好強，那麼努力
某精神病院。
一個帶著粉色絲巾的女人正坐在長椅上，她的對面是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女孩。
那女孩臉上橫亙著如同蜈蚣一樣的長長疤痕，只有一條腿落在了輪椅的踏板上。
她的臉上露出痴傻的笑容，看著從眼前飛過的蝴蝶，嘿嘿地笑了幾聲。
“好看，好看。”她呢喃著。
林雅馨哄道：“枝枝，乖，張口，這是媽媽給你做的點心，你以前最喜歡吃了。”
女孩毫無反應。
這時，另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女人不知道在哪裡蹦蹦跳跳地走了出來，一把就奪過林雅馨手裡的糕點，瘋狂地往自己的嘴裡塞：“給我吃！給我吃！醜八怪才不吃！”
沈枝枝像是被【醜八怪】幾個字刺激到了，本就猙獰的臉上出現了惡狠狠的表情，“你說誰是醜八怪？！”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沈清嬈！你個賤人！”
說著她就要起身，可是她卻忘了自己只有一條腿......
一個踉蹌就摔倒在了地上。
林雅馨慌亂地將女兒抱在懷裡，“枝枝，來，快起來，地上涼！”
“你滾開！沈清嬈，你滾開！你去死！！！！”
林雅馨被推到了一旁，跌坐在地上，她心疼地看著自己的女兒。
自己最心愛的寶貝女兒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不但身體殘疾了，她看見自己那毀容的臉，受了巨大的刺激竟然變成了個痴傻的人。
而且，她這輩子只能困在了這座精神病院裡，永遠都出不去了。
她可憐的女兒啊。
林雅馨哽咽道：“枝枝啊，你放心，媽媽已經在幫你報仇了......”
“你別急啊。”
她要讓沈清嬈永遠都翻不起身！
沈枝枝臉上出現了迷濛的表情，緊接著，她抓起地上的泥就塞進了嘴裡，含糊不清道：“對，報仇，報仇，給我報仇啊。”
*
黑色邁巴赫穿過狹窄潮溼的巷道，停在了一棟牆皮剝落的老舊居民樓前。
孫敬恭敬地開啟了車門，厲沉舟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穿著筆挺的黑色西裝，身姿修長矜冷，與這裡的破敗格格不入。
孫敬在前面帶路，一行人走上昏暗的樓梯，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黴味。
最終，停在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前。
孫敬示意性地敲了敲門。
“誰啊？”是沈向東的聲音。
門開了條縫，露出了沈向東那張好似蒼老了十歲的臉。
上面寫滿了驚慌和不可置信。
“厲、厲沉舟……你怎麼來了？”他的聲音乾澀。
厲沉舟沒有理會，直接推開門。
房間狹小逼仄，傢俱簡陋，林雅馨正坐在沙發上，警惕地看著他們。
“你們來幹甚麼？！”她惡狠狠地看著厲沉舟。
就是這個男人，害了她的女兒！
厲沉舟抬了抬手，孫敬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平板電腦，點開，清晰地播放出幾段錄音。
是林雅馨與那個王小姐討價還價的聲音：“事成之後，尾款立刻到你的海外賬戶……記住，要做得像真的，越慘越好！”
“東西抹在縫線和蕾絲背面，別讓人看出來！”
錄音播完，孫敬又展示了清晰的銀行流水截圖、通訊記錄、以及王小姐的書面證詞。
“不……不是的……這是偽造的！”林雅馨尖叫起來！
不可能！不可能！他怎麼會這麼輕易地就查到！
明明她都叫那個姓王的刪掉了！怎麼還有錄音？！
“偽造？”厲沉舟終於開口，聲音寒凜。
“需要我把證人請到這裡，當面和你對質嗎？還是你覺得，警方和法院，會認為這些是偽造的？”
林雅馨癱軟下去，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
沈向東看著這一切，身體晃了晃，轉向林雅馨，聲音顫抖：“是你……網上的事，真是你乾的？！”
林雅馨嗤笑一聲，眼睛通紅地看著沈向東：“是我！那個賤人把枝枝害成了殘疾，還成了瘋子！我怎麼能讓她好過？！”
沈向東吼道：“你瘋了？那是枝枝咎由自取！是她自己開車要撞嬈嬈的！”
“如果不是她這樣做，又怎麼會自食惡果？！”
林雅馨呸了一聲：“你閉嘴，你個沒有用的東西，公司保不住，女兒也保不住，我怎麼會看上你個窩囊廢！”
沈向東對著林雅馨狠狠地扇了一個耳光！
他氣得渾身顫抖：“嬈嬈怎麼說也是我的女兒，你怎麼會那麼狠心！你個狠毒的女人！”
林雅馨的嘴角被打出了血，頭髮散落下來，遮住了那蒼白的臉。
“那枝枝呢？！枝枝就不是你的女兒了嗎？！她後半輩子只能在精神病院裡了！”
“這十幾年你管過沈清嬈的死活嗎？”
“她媽死的時候你在哪兒？你在我的床上！”
“她在沈家被當作透明人的時候你在哪兒？你在裝瞎！現在在這裡裝甚麼慈父！”
林雅馨的話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地扎進了沈向東的心裡。
她說得沒錯，自從他出軌的那一刻，就不配當嬈嬈的父親了。
是他.....親手拆散了那個原本溫馨的家，也是他的無情，親手結束了那個滿心滿眼愛自己人的生命。
他活該！
“噗通”一聲。
在厲沉舟冰冷的目光下，沈向東竟直挺挺地朝著他跪了下來！
“厲先生我求你了！看在我和嬈嬈父女一場的份上.......”
沈向東老淚縱橫，聲音破碎：“雅馨……不，這個毒婦！她是罪有應得！可她畢竟跟了我幾十年......給我生了一個女兒。”
“枝枝已經很慘了，雅馨是受不了刺激才做出來傷害嬈嬈的事。”
“嬈、嬈嬈，現在又沒有甚麼大的損失，您就高抬貴手放過她這一次吧。”
厲沉舟的目光掃過地上痛哭流涕的沈向東，沒有絲毫動容，只有深深的厭惡。
他的寶貝，原來就是在這種沒有愛的環境下長大的。
一個女孩子想要在京市立住腳步，需要吃多少的苦？
她那麼好強，那麼努力，需要付出多少的辛苦，才能將Selfhood建立起來。
可是，這些都不在他父親的概念裡。
林雅馨要毀掉她最引以為傲的事業，她的父親就只有輕飄飄的一句：【沒有甚麼大的損失】就想裝作若無其事地給揭過去？
呵。
怪不得他的寶貝開始像個小刺蝟一樣，不打算靠任何人，只想一個人承受一切。
原來，在她的世界裡，她從來就沒有可以依靠的。
厲沉舟此刻心疼她的心情，到了極致。
他目光冰冷地看著跪著的沈向東。
“沈先生。”
“我這個人一向護短，嬈嬈是我愛的人，無論是誰想傷害她，我都不可能放過。”
厲沉舟的聲音低凜：“另外，決定林雅馨下場的，不是我，是法律。這些證據，足以讓她在監獄裡好好地改過自新。”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沈向東灰敗的臉：“從今天起，嬈嬈和沈家，再無瓜葛。”
“至於你……你這輩子做的唯一正確的事情，就是給了嬈嬈生命。”
他像是看垃圾看了他最後一眼：“滾出京市，永遠不要出現在她的面前。”
“免得影響髒了她的眼睛。”
說完，厲沉舟轉身走向了門口，他對孫敬吩咐：“處理好後續。”
“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