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你逃不掉了
厲沉舟剛剛吩咐完孫敬，電話就響了。
他看了一眼，走到了走廊僻靜的地方，才接了起來。
“爺爺。”
厲懷遠最近一直盤算著日子，不是說讓他去拜訪那丫頭的外公嗎，怎麼還沒有訊息了。
這事倒還小，可他那不肖孫子，可是把厲家的整個江山都劃到人家名下了！
萬一這事情有變，那些股份、資產……難不成真要跟著那丫頭改姓“沈”不成？
厲懷遠越想越不踏實，乾脆決定放下架子，主動“關心”一下。
“咳，那個，不是說今天讓我見那小丫頭的外公嗎？怎麼沒信了？”
厲沉舟頓了一下，想起來，之前定的要去拜訪外公的日子就是今天。
最近小傢伙的情緒一直不太好，他的心思全都在她的身上，忘了通知爺爺。
“嬈嬈的外公出了車禍，現在在醫院。”
電話那頭的厲懷遠顯然愣住了，沉默了幾秒。
“人怎麼樣？要緊嗎？”再開口時，老爺子的語氣裡，難得帶上了幾分真實的關切。
“沒有生命危險，現在正在康復中。”厲沉舟言簡意賅。
厲懷遠又沉默了一會兒，“在哪家醫院？我過去探望一下。”
孫子的整顆心都掛在了那丫頭身上，那麼這婚事也是早晚的事。
他既然反對不了，就只能接受。
他身為孩子的爺爺，去探望一下，是應該有的禮數。
厲家不能丟了禮數。
厲沉舟眸色微頓，隨即，報出來醫院的地址。
“好，那我一會兒就過去。”
*
兩個小時後，厲懷遠的車子停在了醫院的門口。
周景跟在老爺子身後，雙手拎著的都是極其珍貴的補品。
厲懷遠也沒想到，雙方的老人第一次見面竟然是在醫院裡。
電梯上行，開啟。
厲沉舟正站在走廊裡等著。
“爺爺。”
厲懷遠拄著柺杖，步履穩健，目光掃過VIP病房區安靜的長廊，沒多說甚麼，只是微微頷首：“帶路吧。”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沈清嬈正坐在床邊，用小銀叉叉起一塊蘋果，餵給半靠在床頭的外公吃。
聽見動靜，她轉頭望去，見到厲沉舟身後的人，立刻放下手中東西，有些拘謹地站起身，下意識地又看向厲沉舟。
他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笑。
“外公，外婆，這位是厲沉舟的爺爺。”沈清嬈輕聲介紹，又轉向厲懷遠，禮貌地問好：“厲爺爺，您好。您請坐。”
厲懷遠的目光先是在沈清嬈臉上停留一瞬，隨即，他的視線便轉向了病床上的姜遠山。
姜遠山的頭上還纏著紗布，臉色因失血略顯蒼白，但精神還很好。
同一時刻，在厲懷遠進門時，姜遠山便已抬眼望過去。
當他的目光與厲懷遠那雙銳利的眼睛對上時，臉上的表情驟然凝固。
他撐著想坐直些，看得更清楚一些。
他緊緊地盯著厲懷遠的臉。
從眉眼到輪廓，到額角的那道淺淺的疤痕。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拉長，恍惚間，他們好像退回了那個炮火連天、血色瀰漫的戰場上。
厲懷遠也幾乎在同時僵住了。
這人.....這人的樣貌......
與他記憶深處那個喜歡吃桂花糕的小子，為了救自己卻中彈倒下的年輕戰友的臉……漸漸重合。
他拄著柺杖的手，指節微微發白，心臟猛烈地跳動著。
“……你、你是……”姜遠山的聲音乾澀發顫，帶著不可置信的激動，“你是……孫振國？”
“孫振國”三個字，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塵封數十年的記憶。
那是厲懷遠當年為擺脫家族、偷偷參軍時用的化名。
除了戰場上最親密的戰友，無人知曉！
他上前兩步，聲音激動又嘶啞：“是……是……姜、姜遠山？！是你？！真的是你？！”
“是我！振國！是我啊！”姜遠山眼圈瞬間紅了，掙扎著想起身。
厲懷遠卻已經搶先一步，一把握住了他蒼老的手。
“遠山！我找了你幾十年啊！”
“當年你傷重退役，我後來派人去尋你，只打聽到你去了北邊，怎麼就再沒了音信？”厲懷遠激動老淚在眼眶中打轉。
兩位老人的手緊緊交握，都在微微顫抖著。
“南城……我其實是去了南城，”姜遠山也哽咽了。
因為妻子的家裡是南城的，所以姜遠山就一起留了下來。
“想著不打仗了，就過點安生日子，不想再給組織添麻煩……沒想到，沒想到啊！你會去找我。”
“振國，你、你現在是……”
“我本名叫厲懷遠，當年是偷偷地跑出去參軍，用了假名。”厲懷遠啞聲解釋，目光灼灼地看著姜遠山。
突然他想到了甚麼，轉身，看向站在旁邊滿臉震驚的沈清嬈。
“哈哈哈！天意！真是天意啊！”厲懷遠忽然仰頭大笑，笑聲洪亮。
“我這條命，是你外公從戰場上撿回來的！”
“沒有他，哪有後來的厲懷遠？哪有今天的厲家，更不可能有厲沉舟這個臭小子！”
之前的偏見與隔閡瞬間消失殆盡，只剩激動與欣慰。
他的目光滿是慈愛與憐惜，“原來你是遠山的外孫女，是我救命恩人的血脈。”
沈清嬈也沒有想到，兩位老人之間竟然有著這樣的淵源。
厲懷遠重新看向姜遠山，語氣無比鄭重：“遠山，當年你救我一條命。今天，你的外孫女，就是我厲家最珍貴的孫媳婦兒。”
“沉舟若敢有半點對不起嬈嬈，我第一個就不允許，這門親事，我舉雙手贊成。”
“好好好，”姜遠山激動地想落淚，緊緊地握住他的雙手，“沉舟是個好孩子，我對他很滿意。”
嬈嬈能得到長輩的認可，姜遠山一顆懸著的心總算落地。
他要讓她的寶貝外孫女有個幸福的婚姻，有個深深愛著她的丈夫，這樣，他才會對得起自己死去的女兒。
沈清嬈被這場面驚得地說不出來話。
原來，原來，厲爺爺就是外公捨命救下來的那位戰友。
厲沉舟將呆愣愣的沈清嬈圈進懷裡，湊近她耳邊低語，聲音低磁：“寶貝，原來我們的緣分是註定的。”
“........你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