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是我的錯
對面的人明顯一愣，顯然沒有料到會是個男人接電話。
張淑雲反應了一小會兒，才再次開口，“你......是嬈嬈的男朋友吧？”
“是。”
“嬈嬈呢？在忙嗎？”
厲沉舟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小傢伙，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幾分：“她在我旁邊，有些累，睡著了。”
“那好吧，”張淑雲鬆了一口氣，“她沒事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恩，有我在，您放心。”
“好。”張淑雲的聲音裡染上了幾分笑意。
張淑雲掛了電話，一直守在旁邊的姜遠山立刻湊過來，眉頭緊鎖，“那個臭小子接的？嬈嬈呢？”
“說是累了，已經睡下了。”張淑雲拍拍老伴的手，“孩子沒事，你就別瞎操心了。”
想起剛才對面的聲音，張淑雲笑了下：“聽那孩子的聲音倒是個穩重的。”
“睡下了？這才幾點就睡下了？還讓他接電話？”姜遠山揹著手，在客廳裡來回踱步。
他自己的外孫女是甚麼個性他能不知道嗎，一旦喜歡了就認死理，就像她母親一樣。
他們就這麼一個寶貝外孫女，從小捧著怕摔了，含著怕化了。
萬一是個只會花言巧語的混小子，騙了他們家嬈嬈怎麼辦？
她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談男朋友，姜遠山越想越不放心。
“不行，”他猛地站定，花白的眉毛一豎，當即做了決定，“收拾東西，咱們去京市！”
“光聽聲音能聽出甚麼子醜寅卯？”
“我得親眼看看這小子，到底是個怎麼樣的，對咱們嬈嬈是不是真心實意！”
“上次嬈嬈來，說了一堆，都是那小子的優點，我懷疑是這小丫頭戀愛腦。”
張淑雲看他這認真的架勢，知道勸不住，而且她心裡其實也有點想見見那個男孩子，便點點頭：“這樣也好。”
姜遠山：“順便再會一會那小子的家人，萬一對嬈嬈不好，擺臉色，看我這個老頭子不跟他們拼了！”
“我可是上過戰場的人，我看誰敢欺負我的寶貝外孫女！”
張淑雲：“那咱們就悄悄去，先別提前告訴嬈嬈，省得那丫頭惦記咱們。”
“對！”姜遠山完全贊同，“就得搞突然襲擊！”
“就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
到了晚餐時間，出現的只有厲沉舟，裴玦、霍遲。
霍遲看著坐在對面像是神清氣爽的裴玦，問道：“悅悅呢？睡著了？”
裴玦神色如常，淺淺地喝了一口酒：“恩，睡了。”
其實是累得睡著了。
他也是第一次，有點沒控制好，兇了些。
她剛剛哭了好一會兒，他哄了半天，才把人給哄睡著。
霍遲這才放心，“那等她醒了，再吃飯吧，”他又看向了厲沉舟，“三嫂也醉了？”
厲沉舟眼都沒抬，淡淡“嗯”了一聲。
這時裴玦放下酒杯，看向霍遲：“林慕呢？”
提到林慕，霍遲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層薄紅，“她說不餓，有點累，想先休息一下。”
裴玦看著他這模樣，眼底掠過一絲笑意：“她喜歡你，你應該看得出來吧？”
霍遲手裡的刀叉，咣噹一聲，掉在了盤子裡。
“？！她、她不是你帶來的嗎？”
“是啊，特意帶來讓你認識的，她說她喜歡你很久了，”裴玦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你個傻子。”
看裴玦的這副樣子，明顯就把霍思悅吃幹抹淨了。
一旁的厲沉舟慢條斯理地切著牛排，頭也沒抬，冷淡出聲：“確實傻。”
霍遲的臉色頓時變得五彩繽紛，尷尬道：“我以為你喜歡林慕呢。”
裴玦推了推眼鏡，淡笑一聲：“我怎麼會喜歡她？我喜歡的是別人。”
霍遲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誰？我認識嗎？”
“認識。”
“誰啊？”
“.....你妹妹。”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秒。
霍遲起初像是沒聽懂，緊接著，他像是突然反應過來甚麼，“蹭”地一下站起來！
“裴玦，你說甚麼？！你、你他媽......瘋啦!”
“悅悅才多大，20歲，你多大？26！差6歲，你怎麼想的？你禽獸吧你！”
裴玦挑著眉梢將目光轉向了對面的人。
與沈清嬈差8歲的厲沉舟：“.......”
霍遲突然意識到甚麼，趕緊解釋：“啊，對不起三哥，我不是說你禽獸啊。”
厲沉舟覺得太吵了，皺眉，起身，“你們兩個繼續。”
霍遲轉頭看他：“三哥！你回來啊，裴玦瘋了！他說喜歡我妹妹！”
“我妹妹不是他妹妹嗎，他、他媽腦子進水了吧？”
“自己處理。”厲沉舟頭都沒回就走了。
裴玦靠在椅背上，語氣鄭重：“我是認真的，霍遲，我愛她。”
霍遲猛地坐下：“你先讓我冷靜冷靜！”
裴玦眸色平靜，聲音溫潤：“悅悅也喜歡我。”
他要將她的所有退路都堵死......
霍遲“啪”地一拍桌子，蹭地又站起來。
“……你等會兒！”他一手捂著心口，一手指著裴玦，聲音都在抖。
“有、有速效救心丸沒有？！快他媽給我找兩片！”
“小爺我心臟病要犯了！！”
*
後半夜，厲沉舟是被懷裡不正常的熱度給驚醒的。
就像抱著一隻小火爐。
他心裡一緊，趕緊將床頭的檯燈開啟。
她蜷縮在他懷裡，呼吸急促，小臉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厲沉舟的掌心貼在她的額頭摸了摸，溫度甚至有些燙手。
“寶貝？”他低聲喚她，回應他的只有模糊的囈語。
厲沉舟迅速起身，拿起電話。
沈清嬈感覺自己像被拋進了一片混沌的海里。
刺骨的寒意從骨頭縫裡鑽了出來，包裹住她，然後逐漸散去，可這冷勁還沒有過去，緊接著一股熱浪又從五臟六腑裡燒了起來。
她的面板燒得發痛，喉嚨幹得像要裂開，可是眼睛卻睜不開。
她能聽見厲沉舟叫她的聲音，可是她像沉在了湖底，那聲音在遙遠的岸邊，忽遠忽近，又沉又悶，她卻給不了他任何的回應。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周醫生匆匆趕到。
檢查過後。
“厲先生，沈小姐現在的體溫39度5，是外感風寒，引發了急性發熱。”
周醫生瞥見沈清嬈領口下那些曖昧痕跡，以及厲沉舟的頸側一道道細微的抓痕。
他輕咳一聲，委婉道：“另外……身體在過度勞累和興奮後，免疫會有所下降，可能……加重了症狀。”
厲沉舟眸色微頓，顯然已經明白是怎麼回事。
周醫生繼續說道：“口服藥吸收太慢，而且沈小姐有脫水風險，建議立刻輸液。”
厲沉舟下頜線繃緊著，對醫生點了點頭：“輸吧，用最好的藥。”
“是。”
很快就吊上了點滴，周醫生要去隔壁等著輸完液再來拔針。
離開之前，他不得不頂著壓力再次開口，“厲先生，近期務必讓沈小姐靜養，避免……任何形式的劇烈活動。”
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已經足夠清晰。
“知道了。”
醫生的到來，已經驚動了這棟別墅裡面的所有人。
裴玦和霍遲站在門口，“三哥，有甚麼需要儘管開口。”
“恩，我陪著她，你們回去吧。”
“好。”
關上了房門。
厲沉舟動作極輕地給她餵了半杯溫水，又用溼毛巾小心地擦了擦她的脖頸和手心。
他靠在床頭，將她摟在懷裡。
可是藥效卻沒有那麼快。
沈清嬈燒得迷迷糊糊，只覺得難受，但是又說不清具體是哪裡難受。
她一會兒喊冷，往他的懷裡使勁鑽，一會兒又嫌他體溫太高，用軟綿綿的手腕去推他，嘟囔著，“熱……走開……”
一會兒嗚咽地叫他的名字，“厲沉舟......我好難受啊......”
那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哭腔，委屈極了。
厲沉舟心疼的不行，只能輕聲哄著她，“乖，一會兒就不難受了。”
他的聲音低啞，滿是自責：“寶貝，是我的錯。”
是他沒照顧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