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沈小姐，有事？
沈清嬈比約定的時間早到了20分鐘。
在公司裡她也有些心不在焉，還不如早點過來。
她點了一杯咖啡，靜靜地等著，透過玻璃窗，沈清嬈看著急匆匆趕過來的孫敬。
孫敬推門而入。
“孫助理，這裡。”沈清嬈叫他，“坐吧。”
“沈小姐。”孫敬在她對面坐下，姿態恭敬。
沈清嬈彎唇笑了一下：“不知道你喜歡喝甚麼，給你點了一杯拿鐵。”
“謝謝。”孫敬接過來，卻沒喝。
說實話，他心裡很忐忑，不知道沈小姐叫他來做甚麼。
這時，沈清嬈從包裡拿出了那個盒子，推到了孫敬的面前。
孫敬是認得這個盒子的，那是先生送給沈小姐的【驚鴻】。
“......沈小姐？您這是？”孫敬的心裡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沈清嬈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麻煩你幫我把這個東西還給厲沉舟吧。”
孫敬眼裡難掩震驚。
她垂下眼睫，聲音輕了些：“厲沉舟......他現在應該不想看見我。”
既然這幾天都沒有收到他的任何訊息，沈清嬈自認為這是預設他們已經分手的意思。
她抬眼看著他，露出個輕鬆的笑：“孫敬，你可以把厲沉舟的銀行賬號給我嗎？他之前給我轉了一千萬，我想還給他。”
孫敬後背幾乎要滲出冷汗。
這種越規矩的事情，他根本就不能瞞著先生做，私下來見沈小姐，已經是不對了。
他面露難色，語氣懇求：“沈小姐，請您別為難我。”
“你就給他嘛，我不想看見他。”沈清嬈把盒子又推了推。
孫敬又推了回去，“沈小姐，這個我真的不能交給先生。”
如果他敢這麼做，那麼他就可以捲鋪蓋滾蛋了。
沈清嬈有點洩氣，“你這人怎麼這樣啊。”
孫敬想了想，還是決定問出口，“沈小姐，我不明白，先生真的很喜歡您的，您、您別和先生生氣。”
“喜歡嗎？”沈清嬈嘴角露出了一抹苦澀的笑，她的手指摩挲著咖啡杯，“可是，他爺爺生病都不告訴我，他卻告訴了裴凝。”
孫敬瞳孔微震。
“不是這樣的！”他趕緊解釋，“是老爺子在裴家下棋的時候心臟突然不舒服，裴小姐恰巧在，送老爺子去的醫院。”
“真的嗎？”沈清嬈的眼睛亮了一瞬。
“當然是真的。”
可是沈清嬈的眼睛很快又暗了下去，“可是......他為甚麼不告訴我呢？”
孫敬斟酌著回答，“沈小姐，先生可能是怕您為難，畢竟上次厲老爺子對您說了很重的話，先生一定是不想讓您再承受委屈。”
是嗎？沈清嬈心底燃起了一簇微弱的火苗。
“......那我生日那天呢？”
“為甚麼他和裴凝在一起？”沈清嬈的情緒又低落了，她抿了抿唇瓣，“他是不是覺得裴凝和他更門當戶對一些？”
沈清嬈越說聲音越輕，心口那點酸澀卻不斷地膨脹：“厲沉舟送她甚麼價值2個億的項鍊，我聽說他們還一起坐飛機回來......”
孫敬越聽越覺得心驚，沒想到先生和沈小姐之間竟然有這麼大的誤會？
“不不不！沈小姐，您完全誤會先生了！”孫敬的語氣很急。
“先生親自飛去倫敦的拍賣會就是為了給您買生日禮物啊。”
沈清嬈覺得腦子嗡地一聲，“.......你說甚麼？”
“與裴小姐遇到只是個巧合，裴小姐回京市的飛機出了故障，不能準時起飛，是裴小姐請求先生帶她回來的！”
“只不過，飛機在飛回來的時候發生了——”孫敬猛地噤聲。
糟了，先生的胳膊受了傷，之前怕沈小姐擔心，還特意叮囑過他，不準告訴沈小姐的。
“發生了甚麼？”沈清嬈的心像是被人吊了起來，她語氣焦急，“你快告訴我呀。”
孫敬深吸一口氣，為了先生，他今天不得不說了。
“飛機在飛回來的時候，遇到了氣流，只能緊急迫降，我們不得不在個廢棄的機場停留了幾個小時，先生雖然不說，但是我看得出來他很著急，到了有訊號的地方，先生第一件事就是給您打電話，可惜您已經關機了。”
……沈清嬈聽完，整個人像是被瞬間抽空了力氣，脊背僵硬地抵著椅背，指尖冰涼。
所以，是她誤會他了？
原來一切都和裴凝無關，原來那晚他風塵僕僕地趕來，真的是為了見她？
可是，她卻說了令他那麼傷心的話。
怪不得他那麼生氣，這麼多天都不理她了。
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縮，隨即是綿密而尖銳的後悔，從心口炸開，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孫敬看著對面沈小姐蒼白的臉和微微泛紅的眼眶，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他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沈小姐，先生真的真的非常喜歡您的，他真的很在乎您的。”
沈清嬈薄唇蠕動著，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厲沉舟......現在在公司嗎？我想見他。”
孫敬愣怔了一下，眼底閃過一抹欣喜，“在的！”
沈清嬈默默地將那個盒子收到了包裡，這幾天籠罩在眉眼間的雲霧皆散盡：“帶我去見他吧。”
大丈夫能屈能伸，小女子也可以。
不就是說對不起嗎，道歉嘛，她又不是不會？
*
彼時，厲沉舟正站在辦公室裡，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著虛無的遠方，指尖燃著一支菸。
那支菸好像燃了很久，長長的菸灰撲簌簌地落在了地上，他都沒有察覺。
這幾天腦子裡迴盪的都是她那句話。
【人帥活.好，還倒貼，我玩玩而已。】
原來，一句話，真的可以殺人，甚至不見血，卻能將人從裡到外，徹底凌遲。
這句話，反反覆覆，揮之不去。
原來，他厲沉舟的驕傲與滿腔的愛，在她那兒，就值這輕飄飄的幾個字。
他其實不介意【玩玩而已】，他真正介意的是她的那一句【不喜歡】......
他將指尖的煙送入唇邊，卻因為吸得急了些，被嗆得咳嗽了好幾聲。
這時，敲門聲響起。
“進來。”裡面響起低沉暗啞的聲音。
孫敬先一步推門而入，“先生，沈小姐來了。”
厲沉舟的眼底閃過一抹不可置信，緊接著就被更深的暗潮壓了下去。
可是心臟猛烈跳動的聲音，卻出賣了他迫切想見她的心情。
沈清嬈隨後進來，孫敬趕緊退了出去，把門關上，給兩個人獨處的時間。
對上他那佈滿紅血絲的眼睛，眼瞼下面的烏青，沈清嬈的心疼得驟然一縮，纖細的手指無聲地蜷了又蜷。
這才幾天，怎麼感覺他瘦了這麼多？
厲沉舟已經坐在了椅子上，長腿交疊著，姿態矜冷地看著她。
語氣疏離淡漠：“沈小姐，有事？”
沈清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