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好久不見
落地蕪城已經是凌晨了。
沈清嬈和蘇禾找了一家酒店入住，第二天起了個大早，收拾收拾東西就去拜訪顧老師。
顧老師住的地方離市區有一段距離，沈清嬈在路上透過車窗看窗外的風景。
車正行過一座拱橋。
橋下的河水是淺淡的碧色，在晨光下泛著細碎的波光。
水邊是層層疊疊的白牆，幾枝綠得發亮的藤蔓，從某戶人家的牆頭探出身來，幾乎要垂到水面上。
一葉烏篷船，船孃戴著藍印花布的頭巾，不緊不慢地搖著櫓，好似從畫中來。
不施粉黛的清晨，比華燈初上的京市更美。
“天，這也太漂亮了吧？”蘇禾開啟車窗，對著外面的景色發出感嘆，“我要拍張照片發朋友圈！”
沈清嬈像是被這美景所感染。
她也拿起手機，對著這美麗的景色拍了一張，順手發了一張。
很快就到了地方，顧欣親自過來迎接，引著她們往裡面走。
顧老師四十幾歲的年紀，卻保養的很好，言語間有種江南女子的溫婉感。
沈清嬈是帶著張小姐想要的圖樣過來的。
顧老師看了一眼，溝通了一下具體的款式，以及繡品展現的位置，還有大概需要的工期。
沈清嬈鬆了一口氣，算下來，拿到繡品到最後的製作，剛好可以趕上張小姐的走秀時間。
顧老師：“玉蘭花瓣的暈色，需要至少三到四種深淺不一的白色絲線，一層層鋪繡疊加，才能有那種柔潤通透的質感。明天可以先定下基調，你看過效果，我們後天就能確定後續的鋪色方案，這樣最節省時間。”
“隔壁有間安靜的小客房，你若是不嫌棄簡陋，就讓小欣收拾出來。這幾天，你們也正好看看這花兒，是怎麼一針針‘開’出來的。”
沈清嬈當然開心，這種機會求之不得。
“太好了，那我就在這裡叨擾兩天。有任何需要調整的地方，我們當場就能定下，比我來回溝通效率高得多。”
顧欣當即就高高興興地收拾屋子去了。
這時，沈清嬈的電話忽然響了，她看了一眼，接了起來。
對面是個清爽慵懶的男聲，“沈清嬈，來蕪城怎麼沒通知我一聲？太不夠意思了吧？”
打電話的人是傅寒川，是沈清嬈的大學校友，兩個人同在一個社團，他是社團團長，沈清嬈是副團長。
他們總是因為意見不合而吵架，但是都在明面上，走事不走心，吵過後，散了會後還能心平氣和地一起去吃飯。
傅寒川家是蕪城的，祖上做的是房地產行業，身上帶著幾分世家子弟特有的疏懶勁兒，但人很不錯。
畢了業，他就回了蕪城，自從那以後沈清嬈就再也沒見過，她倒是忘了他家在這裡。
沈清嬈：“來得匆忙，忘了說。”
傅寒川語氣熟稔：“成，那我就不跟你一般見識，但是一定得給我個機會，盡一盡地主之誼，難得來一次蕪城，我帶你玩幾天怎麼樣？”
沈清嬈想了想：“我在這邊有工作沒完成，得過兩天再回市區。”
傅寒川聲音懶懶的，“那你那邊結束了給我訊息，我開車過去接你。”
沈清嬈想想說不用了，怪麻煩的。
聽出來她的猶豫。
“怎麼著啊，沈清嬈，畢了業就不是朋友了？”
“不會連請你吃頓飯的機會都不給我吧？”
沈清嬈索性也不再扭捏，“行，那到時候聯絡。”
*
三哥最近氣壓很低，就連霍遲這個遲鈍的性子都感覺出來了。
不光三哥滿臉冰霜，好像誰欠了他幾千個億，就連裴玦都眉眼冷淡。
難得最近他有了時間，來聽雲軒喝茶，他們這一個兩個是怎麼了？
霍遲覺得這氣氛太壓抑了，開始沒話找話，“三哥，三嫂呢？”
厲沉舟沉默了一瞬，吸了一口煙，看著手機聊天記錄，早上給她發的訊息依舊石沉大海，嘴角的繃成了一道直線。
“出差了。”手機被扣在了桌子上，像是再多看一眼都覺得自己智障。
霍遲：“三嫂真的好忙啊，哈哈。”
“.......”
不是，怎麼感覺空氣更冷了幾分呢。
他默默地喝了一口茶，又看向了裴玦，繼續閒聊。
“那個，裴玦，我妹妹最近怎麼總躲著你？你知道為甚麼嗎？”
裴玦：“.......”
天徹底聊死了。
*
不知不覺就這樣過了五天，沈清嬈準備今天就回市區了。
顧欣送她們出來。
一輛庫裡南橫亙在山腳下，車旁倚著一個身姿挺拔的男人。
他單腿微曲，姿態松馳不羈，指間煙霧散漫，山風撩起他微亂的額髮與敞開的領口，他的嘴角帶著笑意，有點玩世不恭的痞氣。
蘇禾悄咪咪地對著她說道：“我的媽，清嬈姐，他好帥啊。”
沈清嬈輕笑了一聲，低語道：“你看得可是曾經的A大校草，能不帥嗎。”
“沈清嬈，好久不見啊。”傅寒川熄了手裡的煙，看著她。
她穿著一條絲質的吊帶長裙，豆沙粉的底色，質地柔軟。
細細的肩帶堪堪掛在瑩白的肩頭，襯得那身肌膚透出一種乾淨的純。柔軟的布料貼著肌膚微微盪漾，起伏的輪廓在光影下時隱時現。
傅寒川知道她一直是漂亮的，漂亮的張揚，幾年未見，卻比以前更美。
心裡的那抹悸動仍在。
“好久不見。”沈清嬈笑了一下，“麻煩你了，特意來接我。”
他順手將她們手裡的皮箱接了過來，放進了後備箱裡。
“說這麼見外的話，倒不像你的個性，”他關上後備箱，語調調侃。
“幾年不見，傅大少倒是學會先發制人了？”她眉梢一揚，那股熟悉的，不肯服輸的勁兒就透了出來。
“現在倒嫌我見外了？行吧，那我剛剛這句話收回，你車停得真霸道，路這麼窄，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開的是庫裡南？”
話裡帶刺，嘴角卻翹著。
那股針尖對麥芒的鮮活氣息，一瞬間就漫過了時間的距離。
說實話，傅寒川還挺懷念那段和她在大學吵吵鬧鬧的日子。
他笑得肆意：“姑奶奶，你贏了行吧。”
然後給她們開啟了車門，“請吧。”
沈清嬈和顧欣揮手再見，然後笑著和蘇禾上了車。
“去哪裡啊，沈大小姐？”他啟動了車子，單手握住了方向盤，側目看向她精緻的臉龐。
“我聽說市區有一家百年裁縫老店，叫“華裁軒”，你知道地址在哪裡嗎？”
她想去那裡看一看，給厲沉舟定做兩套西裝。
雖然知道他肯定不缺衣服，但是來了蕪城，怎麼著回去也要給他帶一點禮物嘛。
最近好像忙得有點冷落他了，她能感受到他訊息回的簡單。
儼然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真是個小氣鬼。
傅寒川知道那家店，那裡定做女士旗袍很有名氣，老師傅手藝一流。
他揚唇一笑：“知道，我帶你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