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再說一次？
車門落了鎖，沈清嬈根本就下不去。
她氣沖沖地轉過來看他。
“厲沉舟，你這樣真的很沒有意思，知道嗎？”她現在像個戰鬥中的小公雞，高傲地揚起自己的下巴，雖然被弄到了車裡，但是氣勢絕對不能落了下風。
“有沒有意思我說了算。”他陰沉著臉，銳利的眼光落在她的臉上，薄唇抿成了一道直線。
“憑甚麼？憑甚麼你說了算，你算我的誰？我們不過是睡了幾覺而已。”
戳別人心窩子的話，沈清嬈最會說了。
他爺爺讓她難受，她就不讓厲沉舟好受。
厲沉舟真的想掐死眼前這個小混蛋，她到底是怎麼做到能輕而易舉地就勾起他的火的？
厲沉舟的火氣勉強壓下，他知道她就是這種臭脾氣。
“對不起，寶貝，我的錯。”他忽然開口，嗓音有些沙啞，“是我沒有處理好。”
“……”
沈清嬈覺得自己的火氣沒撒出來就被滅了。
她其實是準備和厲沉舟大吵一架的，吵到人神共憤的那種地步，最好氣到他吃速效救心丸的那種，她好像才能解氣。
可是，事情沒有往她預料的方向發展。
厲沉舟竟然對她說了［對不起］。
她抿了抿唇，心裡嘔著一股火，沒發出來，難受，渾身擰巴著難受。
“我不想聽你的道歉。”她的聲音有些委屈，氣沖沖的小公雞此刻變成了小貓咪，到底是柔軟了幾分。
厲沉舟嘆了口氣，主動牽住了她的手，“我已經告訴爺爺，我們之間的事情都是我的錯，是我纏著你不放。”
“我才是對你不清不白，不守規矩的那個人。”
“我向你保證，以後不會再出現這樣的事。”
沈清嬈掙了掙自己的手，沒掙脫，厲沉舟卻握的更緊。
“乖寶貝，別生氣了。”
他的語氣像是在哄小孩子，極有耐心地對她，哪怕她像是一塊冰都要給她捂化了。
他彎腰，伸手握住她的腳踝，將她的雙腳放在了自己的膝蓋上。
黑色的西褲上頓時就沾染了她腳底的灰塵，看起來格外的突兀。
可他絲毫都不在意。
沈清嬈那股擰著的勁兒更明顯了，她試圖往回縮，渾身抗拒著。
指節分明的手扣住她的腳踝，他微蹙著眉心，撩起眼皮看她一眼，聲音不悅：“別躲。”
他拿出盒子裡的溼巾。
溼巾帶著絲絲的涼意，激得她腳趾無意識地蜷了一下。
厲沉舟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涼？”
她轉過頭去，不想和他說話。
厲沉舟知道她還在氣頭上，沒有再惱，而是將紙巾攥入了掌心，捂了一小會兒，才又重新覆蓋上她的腳。
那溼巾上有了他的體溫，溫熱的。
從腳趾到腳心，他擦得極為認真，笨拙中透著仔細。
他明顯沒做過這種事。
沈清嬈從這個角度，看著他那優越的下頜線，微抿的薄唇，心裡那點說不清的委屈和氣憤，擰成了一團酸澀的結，堵在了喉嚨。
後面，每張溼巾上都有了他的溫度。
直到將她漂亮的腳趾擦得乾乾淨淨。
他最後用溼巾擦了擦他的褲子，才將她的腳放在自己的腿上，以防再沾染上灰塵。
“乾淨了，寶貝。”聲音又低又磁。
她咬著唇內軟肉，試圖用那點刺痛壓住鼻腔的酸意。
幹嘛對她這麼好啊。
混蛋。
沈清嬈不想自己陷得越來越深，和厲沉舟接觸的越久，她就會越想依賴他。
即便她現在和陸淮楓取消了婚約，她和厲沉舟談一場光明正大的戀愛，她能給他一個他想要的結果嗎？
她......可能是個不太容易相信感情的人，她和厲沉舟能有以後嗎？
厲家會允許他等著一個不知道有沒有結果的戀情嗎？
她不知道。
還是儘早斷了，對彼此都好。
也許那種只走腎，不走心的才適合她。
別再耽誤人家了，別再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他對你的好了，她對自己說。
“......厲沉舟，我們還是分開吧。”
話音剛落，男人嘴角那抹淡淡的弧度終究是落了下去。
“你再說一次？”他鳳眸深冷。
她迎上他的目光，聲音又輕又涼：“你爺爺說得對，我們確實不該牽扯在一起，你這樣的人不該做這種事。”
“我的事情別人管不了。”他的語氣冷硬。
“可我不想了。”她收回自己的腳，就好像收回了自己的心。
“你還在生氣。”他噙住她的目光，神色淡漠，但是眼底暗沉。
“不是生氣，是深思熟慮，我想過了，我可能給不了你想要的結果。”
厲沉舟眼簾微垂，“沈清嬈，你怎麼知道我要的是甚麼結果？”
天之驕子的他，骨子的傲氣是天生的。
沒人可以決定他的事情。
他的眉眼愈發冷峻，“我說的開始，就要我說結束，你沒資格來結束這場遊戲。”
沈清嬈咬了咬牙。
她的心裡也亂糟糟的。
“我不想看見你，厲沉舟。”她故意說重話。
他眸光閃動，所有溫熱的情緒像是被一塊冰瞬間就壓了下去。
衝不破。
他渾身的氣壓低到可怕。
“那就暫時不見。”他的神色冷漠了幾分，這是他能做出最大的讓步。
暫時兩個字咬的有點重，不是不見，不是分開，是暫時不見。
這在沈清嬈聽來，是他也生氣了，暫時也不想看見她。
人有時候就是這種彆扭的生物。
明明是她先說的不想看見他，他同意了，她卻又難受。
“我要回自己家。”她嗓音低低地說，情緒看起來有些低落。
厲沉舟暗沉沉的看了她一眼，他敲了敲前面的隔音板，孫敬適合地降了下來。
“先生？”
“送她回家。”他面色矜冷地說，他的語氣看起來像很是不耐煩。
沈清嬈躲避開他的視線，望著窗外，她的指尖在緩緩地收緊。
車子裡維持了20分鐘的沉默。
然後停在了沈清嬈小區樓下。
她穿好了鞋子，推開車門，下了車，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背影看起來有些決絕。
沒有先生的吩咐，孫敬沒敢開車。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了門口，厲沉舟才拿起來一支菸，點燃。
尼古丁的味道都壓住不他內心的躁意。
晦澀的，黑暗的。
想掐死她，卻又捨不得的。
過了許久，孫敬才聽見後面似是沙啞又無奈的聲音。
“你說她到底有沒有心？”
孫敬愣了一下，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只能小心措辭，“沈小姐……可能是在氣頭上，過兩天氣消了就好了。”
厲沉舟捏了捏鼻骨，“我上輩子一定是欠了她的。”
“她是想要氣死我才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