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替你保密
沈清嬈的車子開出了沈家，握住方向盤的指節在泛白，臉頰火辣辣的，眼尾都在泛著紅。
她才不要哭，不就是被打了一巴掌麼，她沈清嬈向來堅強，她才不不會那麼沒出息呢。
霓虹的燈光在窗外跳躍，隔著玻璃也變得冰冷而遙遠。
視線忽然掃過那些熟悉的Logo，然後，那四個大字撞進了眼簾。
【厲氏集團】。
它們嵌在一棟摩天大廈頂端的霓虹燈牌上，亮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光。
下方是一行小字：【厲氏集團全力贊助‘城市星光’殘障兒童藝術計劃】。
心裡的感覺就像是有甚麼東西在慢慢地發酵，膨脹，更酸楚的東西頃刻間就湧了出來。
開了一段，她一腳剎車停在了馬路邊，趴在了方向盤上.......髮絲垂落了整個肩膀。
過了一會兒，她拿起手機，找到那個聊天對話方塊，猶豫了一下，發出了一條微信訊息。
厲沉舟沒在南苑，而是回了厲家老宅陪厲老爺子用晚餐。
放在桌面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他拿起來一看，視線微頓:【厲沉舟，我突然有點想你了。】
他隨即放下手裡的筷子，起身，“爺爺，我去打個電話。”
厲懷遠閱人無數，能讓自己這孫子淡漠的臉上露出一絲著急的表情，極為罕見，銳利的眼眸不由地深眯了一下。
沈清嬈的電話很快就響了。
她接了起來。
“在哪？”對面的聲音低沉又清冽。
沈清嬈抿了抿唇，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外面的位置，“.....我在星河路。”
耳邊的聲音有些軟有些顫，還泛著一絲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厲沉舟看著遠處被風吹動的竹葉，正在簌簌作響，眸色漸冷。
“等我。”
電話就這樣結束通話了。
邁巴赫很快就駛離了倚竹園。
孫敬一直在留意馬路兩邊，沈小姐的車子他認得。
“先生，沈小姐在對面，”孫敬想開過去，調轉車頭。
“停下。”厲沉舟的目光停留在那抹纖薄的身影上，忽然出聲。
“是。”
厲沉舟從車上下來。
沈清嬈坐在馬路邊上，一隻手抱著膝蓋，另一隻手拿著一截斷了的樹枝在畫著甚麼。
微風吹動著髮絲，掃過臉頰，看起來無助又可憐。
沈清嬈正在玩地上的幾隻螞蟻，她將樹葉挪到它們的面前，它們像突然失了去方向，在原地急得團團轉。
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看過去。
男人身姿挺拔修長，穿著黑色的襯衫，胸前解開了兩粒釦子，露出精緻的鎖骨線條，渾身散發著矜貴的清肅感。
厲沉舟邁著沉穩的腳步走了過來。
如同從暗夜中突然出現的白馬王子。
沈清嬈愣怔了兩秒鐘，隨即丟下手裡的樹枝，站起身，就朝他跑過去，一下子撲到了他的懷裡。
清冷的鳶尾香撞滿了整個懷抱。
厲沉舟後退了半步，才穩住了身形。
她的胳膊緊緊地箍住他的腰身，將臉頰深深地埋在了他的胸膛上，汲取專屬於他身上的味道。
真香。
厲沉舟的香。
“.......你好慢。”她眼睫輕顫著，嘟囔道，她都等了半天了。
再不來，她都想開車回去了。
厲沉舟能感覺到她的情緒不對，寬大的手掌輕撫著她的後背，“怎麼了，告訴我？”
聲音裡帶著他不自知的溫柔。
沈清嬈沉默了一會兒，在他的懷裡搖了搖頭，“沒事。”
他不喜歡她這種情緒憋在心裡的模樣。
他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強勢地讓她看著他。
“說話。”語氣重了幾分。
厲沉舟這才看清她那又紅又腫的半張臉，狹長的鳳眸瞬間席捲過黑色的風暴。
“誰打的？”他的聲音又沉又凜，如同臘月刺骨的寒風颳過耳廓。
沈清嬈本來覺得沒甚麼的，不過是被人甩了一個耳光而已，痛是痛了點，離著心臟不是很遠嗎，也死不了的。
但是，眼前的人卻像一隻動了怒氣的獅子，語氣怎麼那麼兇？
她就像憋了許久的情緒，被生生地撕裂了一道口子，瞬間噴湧而出。
當即眼眶就開始泛紅，漂亮的桃花眼裡頓時盈滿了水潤的淚光。
“厲沉舟，你怎麼對我這麼兇？”
她一定是腦子進水了，車子開到一半，竟然迫切地想見他。
她的手指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心裡又酸又脹，啞聲控訴他：“你怎麼這麼討厭。”
那淚懸在眼角，倔強地不肯落下來。
厲沉舟心中的躁意更濃了些，她不是沒哭過，在床上，他總是欺負到她哭，但那是不同的，那是生理性的眼淚。
這次是委屈，她受了極大的委屈。
他將她放在心裡疼都來不及，竟然有人敢打她？
“我不是對你兇，”他的指尖揉了揉眉心，耐著性子哄她，“寶貝，告訴我，誰打了你？”
沈清嬈：“.......”
“你應該知道，你不告訴我，我也可以查到。”
“.......我”［爸］那個字沒說出口，“沈向東。”
那個對親生女兒不管不問，出軌生了孩子又害死髮妻的混賬東西？
厲沉舟的側臉冷硬，眼底迸發出蝕骨的寒意。
但現在最重要的是懷裡的人，他要安撫她不安的情緒。
孫敬已經將車子開了過來，厲沉舟將她拉到車上坐下，吩咐道：
“去弄些冰塊和毛巾，還有祛腫的藥膏。”
“是，先生。”
沈清嬈被他抱著坐在了他的腿上，厲沉舟的語氣裡難掩心疼，“乖，讓我好好看看。”
鮮紅的巴掌印還沒有退下去，唇角還沾著乾涸的血絲，足以可見，當時沈向東用了多大的力氣。
厲沉舟生平第一次動了殺人的念頭，腦子裡閃過了無數種折磨他至死的方法。
“我打了那對母女一人一巴掌，這麼看，我其實還賺了一巴掌。”
她的語氣輕揚，“厲沉舟，我一對三，是不是很厲害？”
厲沉舟只覺心疼，原來是三個人欺負她？
“寶貝，真厲害。”
他的眼裡漆黑又深邃，似乎看懂了她表情下面所有的偽裝。
沈清嬈嘴角的弧度緩緩地抑了下去。
她直接攬住了他的脖頸，額頭抵在了他溫熱的頸側，語氣脆弱了幾分：“厲沉舟，我想抱你一會兒。”
好像這樣抱著他，她就覺得心裡沒有那麼難受了。
“還有，你能不能先不要看我。”她悶聲道。
她現在一定醜死了。
“好。”他圈住她的腰身，將人抱的更緊了幾分，哄道：“不看。”
過了幾秒。
“哭吧，”他柔聲說，“替你保密。”
“.......切，我才不哭呢，你少瞧不起人。”她倔強道。
“沈清嬈，”他側過臉頰，低頭在她的唇角落下一吻，“在我面前，你不需要堅強。”
她的心口一顫，像是被人緊緊地握住又鬆開。
鼻尖開始泛酸，眼眶周圍開始熱脹。
他.......怎麼總說讓人想哭的話呢？
厲沉舟真的是個超級大混蛋。
紅唇微啟，對著他的頸側就咬了下去。
“嗯。”厲沉舟的喉嚨間溢位低低的喘息。
但他並未躲開。
她的軟唇稍稍撤離了幾分，像是心疼他似的，對著那處又親了幾下。
“疼不疼？”她小心翼翼地問著。
頸側的氣息灼熱，她的唇瓣仍舊貼著，小嘴一張一合帶著酥酥麻麻的癢意，勾著他的心尖似的。
“接著咬，寶貝。”他輕笑一聲，無限地縱容著她。
只要她能開心，她想怎麼咬就怎麼咬。
懷裡的嬌軀像一隻受傷的小獸，蹭了蹭他，聲音沙啞：“厲沉舟......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壞。”
壞到她竟然想抱著他哭。
“......嗯，我很壞。”她說甚麼就是甚麼。
頸側漸漸傳來溼意，順著厲沉舟的脖頸處緩緩滑下。
那淚好像一滴不落地全數流進了他的胸口，燙得他心臟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