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鬱和那隻黑貓沉默地對視了兩秒,小貓朝他抬了抬爪子,池鬱這才發現它的後腿上被綁了一個漆黑的小木匣,藏在同樣烏漆嘛黑的毛髮中,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不知道是哪個損人想出來的法子,池鬱無語凝噎了片刻後走到旁邊的沙發坐下,抬手招呼還乖乖蹲在原地等待的黑貓,語氣柔和了不少:“小貓,過來。”
黑貓很通人性地歪了歪腦袋,兩隻後腳蓄力一個輕躍跳到了池鬱的膝蓋上,隨後乖順地臥趴下來,任由池鬱動作輕柔地取走了後腿上的木匣子。
池鬱獎勵般揉了揉小貓腦袋,毫不吝嗇誇讚:“好乖,下去吧。”
黑貓戀戀不捨地蹭了蹭池鬱的手背,輕盈地從池鬱膝蓋上跳了下去,在臥室裡巡視一圈後找了個床腳處的地毯窩著不動了。
那雙綠瑩瑩的眼睛仍舊一眨不眨地盯著池鬱,耳朵卻高高豎起隨時留意著門口的動靜。
像是在防備著房間裡另一個主人的到來。
池鬱被小貓警惕的小動作萌住,眼尾微彎含了點淺淡的笑意,隨手開啟了手裡的木匣子。
巴掌大的盒子裡入目是一支開得正鮮豔的玫瑰花枝,根莖處的尖刺被修剪得乾乾淨淨,在花枝根莖的末端用粉色絲帶綁著一個小紙條。
池鬱懶得再吐槽這人獨特的品味,頗有些嫌棄地從那花枝上將紙條取了下來。
開啟後,上面只寫了短短兩行字——
“安然無恙否?午飯後書房一聚。”
落款是個被拉滿的弓箭小圖示,箭頭處畫了個騷氣的粉色小愛心。
池鬱只花了零點零一秒就猜到了這人是誰,頗有些無語地把紙條撕碎了打了個響指,瞬間一簇幽藍的火焰從指尖處冒了出來。
滾燙的火舌直接包圍了整張紙條,順帶也包圍了旁邊那支池鬱看不慣的玫瑰花枝,等確認全部焚燒殆盡後,那些火焰又乖順地回到了池鬱指尖,沒入掌心後消失不見。
空氣中連半點灰燼都沒留下。
小貓震驚地瞪圓了眼睛,看池鬱的眼神像是在看甚麼驚奇的非人類生物。
池鬱現在沒空處理小貓的情緒,偏頭看了一眼牆上掛鐘的時間,時針已經將近走過了半圈,馬上就要十二點了。
他摩挲著指尖略微沉思了下,抬手把一直試圖纏上自己脖子的小觸手揪了出來,對著那左搖右擺的小傢伙微微一笑:“告訴你主人我餓了,中午要吃蛋炒飯。”
小觸手晃了晃腦袋:【……o?】
池鬱直接扇了它一巴掌:“別裝傻,我知道你聽得懂。”
【???】
小觸手委屈巴巴地去了。
化為一團黑霧消散在空氣中。
臥在床腳處的黑貓再次震驚地瞪大了眼睛,看向池鬱的眼神已經變成了一種莫名的折服和崇拜。
池鬱對此接受良好,甚至十分愉悅地把小貓劃為了自己的所有物。
他相信張智博不會介意的,要是實在介意的話打一頓就好了。
遠在醫療室的張智博突然打了個噴嚏,換來站在他旁邊的達裡安少爺一個關心的眼神詢問,張智博彎了彎眼睛:“沒事,估計誰又偷摸著罵我了。”
達裡安不是很能理解,並且十分為他打抱不平:“你經常被偷偷罵嗎?你們人類也太小心眼了!”
不像他們怪物,一般都是當面罵的,罵不好還得打一架。
“呃……”張智博難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也沒有太經常吧,咳咳……你先別管那些了,快過來看看這個配比對不對?”
達裡安湊過來看了一眼,迷惑地抬眸看他:“是對的,不過你為甚麼突然要研製這種讓人昏迷的藥?”
“錯了。”張智博神經兮兮地湊近他,語調興奮,“準確來說是讓怪物昏迷的藥。”
“唔……”達裡安少爺摸著自己的下巴沉思了兩秒,真誠發問:“那我這算不算是你們人類口中的——吃裡扒外?”
張智博憐惜地摸了摸他的腦袋,語氣沉重:“不,寶貝你這明明是為愛獻身。”
“再說了,埃德溫那個死變態給你吃過啥好吃的了嗎?”
達裡安陷入了短暫的沉思,好像除了沙包大的拳頭埃德溫確實沒讓他吃過甚麼別的了。
他頓時心安理得了許多,眼睛亮亮地看向張智博:“我覺得你說的對!”
……
房間裡的池鬱百無聊賴地陪小觸手玩了會扇巴掌的小遊戲,在指標劃過十二點的時候,古老的壁鐘和臥室的房門一同被敲響。
埃德溫慢悠悠地走了進來,斜靠在門框上挑著一邊眉稍笑著看他:“聽小黑三號說你餓了,除了蛋炒飯還想吃別的甚麼嗎?”
“小黑三號?”池鬱疑惑抬眸。
埃德溫指了指被打發過來給他報信的小觸手,喉間溢位低低的悶笑:“就是它。”
小觸手驕傲地挺了挺胸膛。
池鬱有片刻失語,隨後不可置信地低頭看向纏在自己身上的其他小觸手:“你不會告訴我還有小黑十八號吧?!”
埃德溫側過臉,抵著唇角輕笑出聲:“唔……準確來說還有小黑三百號。”
池鬱眼前一黑,咬牙切齒道:“你閒得沒事整那麼多分身做甚麼?!”
埃德溫彎了彎眼睛,趕在人炸毛前又適時補充了句:“放心,陪在你身邊的只有小黑十三號。”
池鬱瞪著他:“……”
你死不死?
埃德溫逗夠了人,略微收斂了唇邊的笑意開始順毛哄:“好了不鬧了,午飯除了蛋炒飯還想吃甚麼?牛排吃嗎?”
他的視線看似不經意間劃過窩在床腳處的黑貓,狹長的紅眸微微眯起:“看來今天家裡來客人了啊,這位尊貴的小客人需要吃點甚麼東西招待一下嗎?”
縮著一團的黑貓明顯有點怕他,瑟縮著身子恨不得把自己藏進床底下好不叫埃德溫看見。
池鬱不忍心自己新認的小貓被欺負,走過去扯了扯埃德溫的袖子,仰著一張沒甚麼表情的小臉看他:“我還想要你陪我一起吃。”
他觀察著埃德溫的神情,不太熟練地又加了句:“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