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豁~】
079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起鬨。
裴寂看起來倒是頗為淡定,甚至饒有興致地牽著池鬱將他拉到自己身前,指尖纏著他胸前的一縷黑髮輕輕把玩著。
池鬱微垂著眸看他,漂亮的眉眼還帶著朦朧的水汽,濡溼的睫毛眨動間帶著渾然天成的冷意。
裴寂輕笑,用潮溼的髮尾輕掃他的胸口:“表情這麼兇做甚麼?想起哪些事了?”
池鬱往後躲了一下,白皙如玉的面板瞬間泛著一層薄紅,他盯著裴寂,一字一頓地開口:“其實我們之前根本就沒有在談戀愛,是我一直想殺了你,對嗎?”
“啊,你說這個啊。”裴寂的語氣聽起來頗為遺憾,渾然不在意地回道:“我一直都知道啊,想殺我的又不止你一個。”
池鬱的眼睛有瞬間瞪大,錯愕間被裴寂牽著手在旁邊坐下,隨即腦袋上傳來毛巾溫柔擦拭的觸感。
“不過晚上能睡在我旁邊的就你一個哦。”裴寂笑眯眯地補充。
池鬱:“……”
這是甚麼很值得炫耀的事嗎?
他的表情陷入了沉思。
在池鬱想起來的那一小部分記憶中,他們最初進入到這個副本時,接收到的通關任務就是殺死身為莊園主人的裴寂。
那時候他們幾個玩家的身份各異,不過都是前來參加古堡宴會的客人,因為在宴會中發生了離奇死亡事件,他們所有人的行動都被限制在這座莊園裡,直至案件破獲,抓到真正的殺人兇手。
這才是玫瑰莊園副本真正的初始背景。
也是一切的開端。
而今晚這場成人宴中發生的一切,都以一種詭異的發展方式和背景裡提到的那場宴會逐漸重合上了。
除了,他和裴寂的關係。
池鬱輕輕抬眸,有些意外於副本怪物擦拭黑髮時動作的熟練,低冷的嗓音軟和下來:“你以前也經常給我擦頭髮嗎?”
“不然呢?”
裴寂輕哼一聲,不滿道:“你怎麼光想起要殺我了,後面那些我對你好的那些全忘光了嗎?”
池鬱眨了眨眼,表情無辜:“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你太欠揍了。”
頭髮擦得差不多了,裴寂用手在髮尾處輕輕摸了一把,掰過池鬱的肩膀讓他和自己面對面坐著,然後從沙發旁邊的抽屜裡拿了一把木梳出來,一下一下梳著。
聽到池鬱的控訴他手上的動作不停,只是輕輕笑了笑:“為甚麼?因為親得太過分了?可是我記得聖子殿下當時也很享受啊,摟著我的脖子不肯撒手,現在我的脖子上還有你手指的抓痕呢。”
“而且這才哪到哪,要是以後再過分點你豈不是要偷偷躲起來生一天悶氣,還要再掉幾滴貓眼淚,嗯?”
池鬱伸手推開他湊近的臉,白皙的耳廓泛起一層淺紅,別開視線道:“我沒有在說這個……”
見他的目光落在旁邊的睡衣上,裴寂瞭然,眼中劃過一抹逗弄的愉悅,拖著尾音故意道:“奧,那是在怪我沒有給你拿睡衣嗎?講點道理小漂亮,我說了要幫你的,是你自己不要還狠心把我推出去的。”
說著說著他還委屈了起來,彷彿池鬱做了甚麼十惡不赦的事。
有那麼一瞬間,池鬱也覺得是自己在無理取鬧了,不過在裴寂的手摸上他胸口的時候就甚麼想法都沒了。
他攔住那隻見他沒甚麼反應還要繼續往裡伸的爪子,面無表情道:“你在做甚麼?”
被發現了裴寂也不尷尬,笑吟吟道:“給你換衣服啊,你裹著浴巾不冷嗎?”
池鬱:“……”
房間的壁爐裡熊熊燃著火焰,昏黃的暖光映照在這一片小小天地,倒是真不覺得冷。
可有一種冷,叫副本怪物覺得你冷。
大抵在祂們眼中人類總是柔軟且脆弱的。
池鬱覺得再這麼折騰下去可能自己今晚都不要睡了,索性就隨裴寂去了。
中途被揩了多少油也沒在意,像只失去了世俗慾望躺平任rua的貓貓。
等他真正躺到床上蓋好被子時外面的雨聲都小了些,裴寂去洗澡了,房間裡只剩下他,還有一隻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看不出品種的黑貓。
黑貓頂著一雙綠瑩瑩的眼睛,踮著腳尖踩在沙發前的毛毯上,歪著腦袋一動不動地盯著靠在床頭看書信的池鬱。
——信是從裴寂身上摸出來的。
一人一貓對視了幾秒,池鬱試圖和它交流:“小貓,過來。”
清冷乾淨的一聲。
黑貓歪了歪腦袋,盯著床上的漂亮人類仔細辨認了兩秒,這才蹬著後腿輕輕躍上了床鋪,小巧的鼻尖輕輕嗅聞了幾下,喵喵叫了兩聲後邁步走到池鬱身邊臥趴了下去。
池鬱沒想到它會這麼聽話,見小貓支著腦袋往自己這邊靠,碧綠的眼睛時不時瞥過來一個略顯驕矜的眼神,試探地伸手在它下巴處輕輕撓了下。
“喵嗚~”
黑貓揚了揚腦袋,示意腦袋上面也要。
池鬱盯著它,唇角漸漸小幅度地彎了起來,又伸手在小貓腦袋上揉了幾下。
“叩叩”——
細微的輕響從外廳傳來,黑貓的綠瞳舒倏然一豎,一個輕躍從床上跳了下去。
池鬱伸手抓了個空,只好把信紙放到一邊自己也下床跟了過去。
他倒是沒有想那麼多,黑貓目前對自己並沒有攻擊性,而且看起來很乖,好像和以前的自己認識,說不定還是自己以前的寵物。
所以不管外面敲門的是甚麼妖魔鬼怪,他都得跟過去看看。
池鬱過去的時候,黑貓正衝著門外的青年呲牙,嘴裡不斷哈著氣,喉嚨裡發出威脅的咕嚕咕嚕聲響,就差沒直接撲過去咬一口了。
看清門外青年的臉後,池鬱有些許意外,他朝黑貓招呼了一聲,示意它先退回來。
黑貓瞪著青年,雖然有些不甘心,但還是乖乖回到了池鬱腳邊,團成一團臥趴了下來。
“好乖……”
誇了一聲小貓後,池鬱這才抬眸對上門外青年的眼神,開口時嗓音冷淡了不少:“張醫生,這麼晚了還有甚麼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