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池鬱之前來過,但裴寂的記憶中卻從來沒有見過他,那麼就只剩下兩種可能。
要麼池鬱來的時候裴寂還沒有被投放到這個副本,要麼裴寂的記憶並不是從進到這個副本才完整。
現在看來,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畢竟池鬱是為了找他才來這個副本的。
副本怪物重重嘆了口氣,覺得以前的自己屬實是有些廢物,看向池鬱的時候眸光沉沉有些複雜,嗓音卻十足溫柔:“小漂亮,或許我們早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時候,就已經重逢過了。”
池鬱腦子裡還在思索別的事,聞言不假思索道:“那不是很好嗎?”
“嗯?”裴寂有點沒反應過來。
池鬱抬眸看他,濃墨漂亮的眼中綻開星星點點的笑意:“那說明我在很早之前就已經找到過你了啊。”
沒有甚麼比這更值得高興。
哪怕現在他們兩人都不記得了。
裴寂看著青年眼底不加掩飾的愉悅,張了張口喉間莫名有些乾澀:“你找了我很久嗎?”
“記不清了。”池鬱說。
他臉上的表情沒甚麼變化,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彷彿這個問題早已在心裡排練過千百遍答案,再不值得為此流露出任何悲傷的情緒。
事實上池鬱也確實沒甚麼傷心的感覺,對他來說,找到裴寂只是時間的問題,就算過程有些難熬也沒關係。
或許在最開始的時候,池鬱也會在心裡默默計算著他們分開的時長,可等找了一個又一個副本,經歷了一次又一次失望後,這些也都變得不重要了。
只要最後能找到人就行,他在心裡反覆告誡自己。
而現在,他已經得償所願了。
他說的輕描淡寫,裴寂卻覺得胸口沉甸甸的,有些說不出的煩悶。
副本怪物暫時還不是很能理解這些複雜的心緒,只能沉著嗓音問:“哪怕最後找不到也沒關係嗎?”
“會找到的。”池鬱的語氣和他的眼神一樣堅定。
被他用這樣全心全意的眼神看著,恐怕沒有人能夠不為之動容。
副本怪物也不例外,矜持地揚了揚唇:“我對你有這麼重要嗎?”
“特別重要。”又是毫不猶豫的回答。
裴寂莫名有些不敢和那雙水潤烏黑的眼睛對視,偏了偏頭輕嘖一聲:“你這衣釦還解不解了?”
池鬱垂眸看了眼自己手中解了一半的扣子,又仰著臉去看裴寂:“你是在害羞嗎?”
“沒有!”
裴寂反應特別大地回頭,對上池鬱無辜的眼神又欲蓋彌彰地挪開,喉結滾了半天,擠出幾個字:“你看錯了。”
“哦。”池鬱低頭把他上衣的扣子全部解開,在裴寂忍不住垂眸看他時突然開口道:“你耳朵紅了。”
裴寂:“……”
等了兩秒沒聽到回應,池鬱十分自然地繼續說道:“你以前害羞時也會這樣。”
“……我以前不是沒有耳朵嗎?”裴寂露出微微意外而茫然的神情。
那麼個小黑毛球除了一雙卡姿蘭大紅眼睛啥也沒有,池鬱是怎麼看出來他在害羞的?
“我是說你以前剛化成人形的時候。”池鬱不知是想起了甚麼有意思的事情,稠鬱的眉眼舒展而開,唇邊漾起淺淡的笑意。
裴寂覺得自己的認知受到了顛覆:“所以我早就在你面前化過人形?”
那池鬱幹嘛老是一副認真懷念小黑毛球的模樣?!
搞得他還以為以前都是以那副形象陪在池鬱身邊,還吃了不少飛醋。
池鬱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他,認真思索了一下才回答:“也不算很早吧,後面沒多久我們就分開了。”
說著他把裴寂的上衣脫下來放到旁邊的架子上,有些新奇地看著裴寂緊緻結實的腹肌和線條流暢的腰線。
最後沒忍住上手輕輕戳了一下。
然後,又戳了一下。
裴寂緩緩低頭:“……你在做甚麼?”
池鬱不但沒有把手縮回來,反而還認真摸了兩下,愣愣道:“你是不是揹著我偷偷鍛鍊了?”
他小聲嘀咕著:“以前手感也沒這麼好啊……”
裴寂聽清了,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好啊你個小漂亮,以前就光明正大菲薄我。”
池鬱:“……”
他試圖解釋這不叫菲薄,但一時又找不到更合適的說法,最後只能冷著一張小臉和裴寂對峙道:“你先前也菲薄我了。”
他說的是先前抹藥的事,但副本怪物有自己的一套行事準則:“我摸我自己的貼身男僕怎麼能叫菲薄?”
池鬱被他的不要臉驚到了,憋了半天憋出來一句:“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哦,所以你是承認更喜歡以前的我了?”裴寂冷哼一聲。
池鬱瞪大眼睛:“我沒有。”
“那你再讓我咬一口。”
“……”
叩叩叩——
平整規律的敲門聲打斷了屋內幼稚的對話。
管家四平八穩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透著一絲沉悶:“主人,宴會馬上要開始了,您換好衣服了嗎?”
裴寂和池鬱對視一眼,後者手腳麻利地拿過一旁的禮服給他穿上,長長的羽睫微垂認真繫著紐扣。
裴寂懶懶應聲:“馬上。”
又問:“其他賓客都到齊了嗎?”
管家回憶了兩秒,恭敬道:“除了教廷來的那位聖子閣下,都到齊了。”
“行了,你先退下吧。”
“是,主人。”
池鬱給他把最後一枚胸針戴好,後退了一步打量道:“好了,應該沒有甚麼其他的要戴了。”
裴寂攤開雙手任由他看:“那我們現在下去?”
池鬱垂眸看了一眼自己,面無表情地問道:“你覺得這像是男僕該穿的禮服嗎?”
裴寂輕笑:“想聽實話嗎?”
池鬱緩緩抬眸盯視他。
裴寂勾了下唇,語氣不太正經:“像被逐出教廷的黑暗聖子穿的。”
池鬱:“……”
裴寂抬手在他頭上比劃了一下:“唔,如果頭髮再長點就更像了。”
池鬱的唇角小幅度地扯了下,墨玉般的眸子一動不動地看著他:“你很期待嗎?親愛的伯爵大人?”
裴寂的眼神瞬間變得古怪,像是有些意外又有些剋制不住的興奮:“你甚麼時候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