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我看看。”
裴寂擒住池鬱想要遮擋的手腕，低頭看過去發現池鬱大腿內側那一塊白皙細膩的肌膚果然已經磨破泛紅了，看起來好不可憐。
裴寂俯身貼近了些，將面前的人類更深地擁進懷裡，伸手去碰池鬱的大腿內側，觸手是溫熱光滑的面板，他能感覺到手指下的嫩肉在輕微地發著顫，是如同軟玉般細膩的觸感。
他的指腹不自覺輕撫，換來池鬱一聲細碎的呻吟。
“唔……”隔著褲子被碰和直接肌膚相觸完全是兩種感覺，哪怕池鬱咬著唇忍了又忍，卻還是沒忍住溢位兩聲悶哼。
霎時，瑩白的耳尖紅了一片。
裴寂眼裡含了點笑意，伸手從旁邊的暗格裡拿出一盒藥膏，開啟時隱約可以嗅聞到清淺的花香。
是茉莉的味道。
池鬱偏頭看了一眼，又匆匆別開視線，只留下一半白皙精緻的側臉。
裴寂輕笑：“剛抹上去可能會有一點痛，忍著點。”
池鬱止不住輕微地發顫，在裴寂探手過來時下意識攔了一下，抬眸對上副本怪物詢問的眼神，小聲道：“我自己來……”
裴寂手指停住，在室內稍顯昏暗的光線下和池鬱對視了兩秒，彎了彎唇問他：“你猜我為甚麼要脫你褲子呢？”
池鬱：“……”
他默默把自己的手收了回去，規規矩矩垂在身側。
裴寂滿意地將沾了冰涼藥膏的指腹撫了上去，輕緩地塗抹在池鬱的肌膚上，在那下意識的輕顫中輕揉著。
他看起來耐心十足，把每一寸泛紅的面板都精細地照顧到，池鬱卻覺得有些難熬，忍不住出聲制止：“可、可以了。”
裴寂從善如流地收回手，十分紳士地詢問：“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池鬱暫時不是很想和他說話。
耐不住裴寂擦乾淨手後就在他身上這裡碰一下那裡碰一下，一邊碰還要一邊笑著問他有沒有覺得哪裡難受。
池鬱就是不難受也被他摸得難受，忍不住炸了毛，回頭瞪他：“今晚我要和小黑毛球睡！”
裴寂愣住：“你說甚麼？”
池鬱卻找準時機直接從他懷裡鑽了下去，穿好褲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裴寂：“……”
079在旁邊看好戲：【叫你欺負老婆，這下把人嚇跑了吧。】
裴寂緩緩轉過頭看它，微微一笑：【你說甚麼？】
079：【……】
OK啊，它又囉嗦了。
***
池鬱出門後並沒有立馬離開，而是先緩了緩有些起伏過大的心緒。
等臉上的溫度徹底降下來，他才邁步朝拐角的樓梯口走去，濃墨雙眸中的情緒沉寂下來，只餘下一片深不見底的鬱。
此時距離晚上的宴會開始還有一個小時，一樓的大廳卻已經熱鬧起來，女傭們在管家的安排下有條不紊地佈置現場，各種琳琅滿目的美食被精心裝飾著送上餐盤，酒水飲料擺放得整整齊齊。
池鬱只在走廊上匆匆朝下掃了一眼，沒有做多停留便直接上了城堡的四樓。
他需要去驗證一些猜測。
出乎意料的，四樓的走廊內燭火明亮，旁邊的牆壁上還掛著幾幅頗有年代感的肖像畫，看上去和其他樓層並無二異。
池鬱卻下意識皺了眉，他的視線被正對著樓梯口的一幅少女畫像完全吸住，那畫中的女子穿著一身搖曳拖地的黑色長裙，頭上還戴著同色系的禮帽，眉眼在帽沿的遮掩下看得並不明晰，那微妙上揚著的紅唇卻無端透露著一絲詭異。
更詭異的是，女子放在胸前的纖纖玉手中正捻著一枝含苞待放的玫瑰，花瓣層層暈開，正是綻放的盛景。
可那被握在手裡的根莖，卻沒有絲毫生機，儼然已經枯萎多時。
極致的明暗對比下，是不動聲色的攝人心魄。
池鬱目光直直地盯著畫中勾唇淺笑的少女，像是被甚麼蠱惑了全部心神，引誘著緩緩朝畫中的玫瑰伸出了指尖。
就在即將觸碰到的下一秒，
咚——
古堡的鐘聲準時響起，池鬱猛然回神。
他看著自己不知道甚麼時候伸到畫前的右手，眉梢輕挑，神情有些微妙地把手收了回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那畫中的少女似乎在他收回手的時候唇角微微下落了一瞬。
可等他再凝神看去，畫像依舊是先前微笑著的模樣。
有意思。
池鬱勾了勾唇，卻是沒有再多分半個眼神過去。
他沿著走廊往裡走，在路過下一幅畫時停了下來，依舊是一幅看不清完整臉龐的肖像畫，但透過身材服飾可以辨認出是一位年輕的貴族男子。
而在貴族男子的胸前口袋，同樣插著一朵鮮豔綻放的玫瑰。
池鬱眸色漸深，不點而紅的唇微彎，像是發現了甚麼有意思的事情，心情愉悅地繼續朝下一幅畫走去。
就這麼一路看下去，直到走到最後一幅畫前，池鬱臉上的笑意緩緩僵住了。
他有些詫異地瞪大了眼睛，那畫上的青年雖然只露了個側影，如墨的長髮更是垂落在身前正好擋住了露出的小半張側臉，可池鬱還是一眼就認出了——畫中那穿著繁飾貴族衣袍的青年，是他自己。
可他壓根就不記得自己甚麼時候穿過那種華麗的織金長袍。
在走廊幽微燭火的照射下，畫中青年的衣袍隱隱泛出細微的光澤。
池鬱就這麼靜靜佇在原地，光與影的交織下，他的面容和畫中人一樣並不明晰。
周圍的燭影越來越暗，池鬱久違地感受到了寒意，他試著用雙手揉搓手臂，然而無論他怎麼用力，那股寒意依舊深深侵蝕著他的身體，就連骨頭縫裡都隱隱透著寒氣。
眼前也因為呼吸起了一層朦朧的霧氣，整個世界驟然變得模糊不清。
有那麼幾分鐘的時間內，池鬱幾乎感知不到自己身體的存在。
他的視野變得飄忽不定，他的耳邊聽到很多嘈雜的聲音，男男女女的輕聲呢喃近在耳畔，卻怎麼也聽不清具體內容。
他有些著急地看著那些不斷張合的嘴唇離他遠去，竭力伸出的手卻抓了把空氣。
內心強烈的焦灼感幾乎要讓池鬱崩潰，他總覺得自己忘了甚麼極重要的東西，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就在池鬱忍不住要去捶自己腦袋的時候，他看到畫像中的青年緩緩轉過了頭，那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上露出了冷淡又悲憫的神情，淡色的嘴唇輕輕張合了兩下：
“go back.”
回去，他說。
“呼……”池鬱緩緩吐出一口熱氣，霜羽似的睫毛極為緩慢地輕輕眨了兩下，眼前的畫面逐漸清晰。
他愣了一下，直直對上裴寂不含絲毫情緒的漂亮紅瞳。
“你去哪兒了？”副本怪物的語氣聽起來也不太好。
池鬱遲鈍地眨了眨眸，反應過來自己正站在三樓走廊處的樓梯口，先前在四樓經歷的一切彷彿就是一場夢。
就好像他並沒有選擇上樓，只是在這裡等著裴寂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