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鬱隱隱感覺他們的對話好像往甚麼奇怪的地方拐去了，但他還是十分乖巧地回答：“沒有誰，只有你咬過。”
裴寂滿意了，隨即又想到了甚麼，蹙著眉心不是很愉悅地開口：“那以前的我呢，有沒有咬過？”
他一邊說著一邊指腹還在池鬱脖子上的咬痕上細細撫過，感受著細膩面板下動脈血管的有力鼓動。
池鬱只覺得像是被甚麼大型野獸掐住了脖子，強烈的被掌控的感覺讓他忍不住往後瑟縮了一下。
卻在對上裴寂那雙漂亮的紅瞳時下意識頓住了動作，鬼使神差地開口道：“那你呢？你希望咬過還是沒咬過？”
裴寂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光是腦補就足夠讓副本怪物氣悶，可偏偏他現在沒了記憶甚麼也想不起來，又不忍心對眼前的漂亮人類說重話。
最後他只能神色不虞地盯著池鬱道：“不管咬沒咬過，你從今以後都是隻屬於我的。”
池鬱愣了兩秒，緩緩勾唇笑了。
他慣常冷著一張臉沒甚麼表情，突然這麼一笑倒是有些說不出的昳麗勾人。
裴寂晃了一下神，就被面前的漂亮人類摟著脖子抱了上來，柔軟的臉蛋貼著他的臉頰輕輕蹭了蹭，看起來十分高興的模樣。
嘴裡的話也跟蜜糖似的，盯著裴寂笑意吟吟道：“我一直都是隻屬於您的啊，親愛的怪物先生。”
裴寂眸光沉沉地看著他，沒說話。
於是池鬱歪了歪腦袋，故作苦惱似的：“或許您更喜歡我叫您主人嗎？”
***
他們下午在馬場耽擱了不短的時間，等去換好衣服出來時，絢麗的殘陽已經隱隱斜入天際，染紅了一整片淡色雲層。
將馬匹交給先前的那位馴馬師後，裴寂牽著池鬱散步似的慢慢將馬場拋在了身後，連帶著那幾間小房子也逐漸成為幾個看不清的小黑點。
身後傳來似有若無的窺視感，池鬱若有所覺地回過頭，只來得及在絢爛霞光下捕捉到一片略為熟悉的衣角。
他的臉上閃過一抹沉思，腳下的步子也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怎麼了？”感受到手上拉扯的力度逐漸加大，裴寂停下來偏頭看著他問。
池鬱收回視線緩緩搖了搖頭，輕聲：“沒甚麼，應該是我看錯了。”
裴寂知道他多半沒說實話，但也懶得深究，對於自己的所有物他向來寬容。
於是自認體貼的副本怪物十分善解人意地換了個話題：“你以前有和我這樣牽過手嗎？”
池鬱思索了兩秒把小黑毛球整個抱在懷裡算不算牽手，然後果斷搖了搖頭：“沒有。”
副本怪物儼然十分滿意，形狀優美的薄唇剛上揚了幾個畫素點，就聽面前的漂亮人類冷著一張小臉認真補充道：“以前你都是直接待在我懷裡的。”
裴寂：“……”
他以前是甚麼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廢物小點心嗎？
大概是看出了他眼裡過於明顯的嫌棄，池鬱抿了抿唇又解釋了句：“畢竟你以前也沒有腿，沒辦法自己走路的。”
裴寂這下是真的有點震驚了，那雙漂亮的紅瞳都瞪大了些，不可置信地盯著池鬱：“你是在同我玩笑嗎？”
他以前怎麼可能會是連腿都沒有，還需要人類整天抱來抱去的殘疾小廢物？
強大的副本怪物無法接受。
池鬱並沒有看穿副本怪物強撐之下的倔強，只是一味地告訴他：“是真的，而且你也沒有手。”
說到這他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了甚麼，頓了下繼續道：“所以你放心，我以前肯定是沒辦法和你牽過手的。”畢竟你連手都沒有。
後面這句話池鬱沒說出來，大概是覺得有些過於殘忍了。
裴寂：“……”
所以他現在是應該感到慶幸嗎？
躲在系統空間看了一出大戲的079忍不住笑出了聲，莫名覺得愛吃自己飛醋的宿主有些可憐，遂安慰道：【宿主你先別急著傷心，換種角度想，你以前能被老婆抱在懷裡到處跑，現在能把老婆抱在懷裡到處跑，怎麼想不都是你佔了便宜？】
裴寂眉心微蹙，看起來並不買賬：【那以前的我是該有多柔弱？怕是連自己老婆都保護不了！怪不得後面記憶也沒守住，簡直就是個廢物點心！】
079：【……】
倒也不必如此詆譭自己。
話說，079試探著問：【你知道老婆是甚麼意思嗎？】
裴寂神色倨傲，看079像是在看傻子：【當然知道。】
老婆，就是隻屬於我的。
當然，副本怪物十分忠誠且專一，他也是隻屬於老婆的。
該說不說，大差不差吧。
聽完解釋的系統放下了心，某種程度上來講，或許這就是副本怪物所尊崇的擇偶觀。
在祂們的世界裡，佔有與被佔有才是愛意最完美的詮釋。
哪怕伴侶是人類也不例外。
所以才會在失憶的狀態下那麼在意池鬱的所屬，一邊嫉恨曾經那個自己對池鬱的擁有，一邊又惱恨於曾經的弱小。
畢竟從池鬱談話間偶然透露出來的隻言片語裡來看，他們曾經應該非常親密，但最後卻被某個不可言說的存在強行分開，甚至裴寂還失去了有關的那部分記憶。
如果池鬱沒有進入這個副本，他們或許就很難再相逢了。
這才是副本怪物所惱怒和不願承認的根源。
他覺得是自己的弱小導致了最終的分離和失憶。
如果當時的他足夠強大，他和池鬱壓根就不會分開！
想到這，裴寂唇邊帶上了一抹譏誚的笑意，神情愈發涼薄起來，盯著池鬱陰惻惻道：“以後不許再想那個廢物點心。”
池鬱：“？”
他有點為難地牽著裴寂的手臂晃了晃，語氣可憐巴巴的：“可是我還想讓它繼續陪我睡覺呢……”
裴寂危險地眯了眯眼睛：“你有我陪著還不夠嗎？”
“可是你沒有小黑毛球抱著舒服。”
自己的請求得不到滿足，池鬱也不開心了，換上一副兇巴巴的面容，抱怨道：“你怎麼那麼小氣？”
小黑毛球？
副本怪物遲鈍地反應過來，隱隱明白了些甚麼——
所以當時池鬱讓他變的那個紅眼小怪物，就是以前的他自己？！
裴寂的神情明顯頓了頓，就在池鬱以為自己的控訴換回了副本怪物為數不多的良知時，卻聽得身旁的人看著他語意不明道：
“所以這就是你就哄騙我做自己的替身的理由？”
他居然還敢嫌自己小氣！